。”
寂静的城市上空,亮亮的,只有一颗星辰。
☆、第六章
冯星辰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暗箱操作,丝毫没怀疑为什么面试问题答得糟糕透顶也没被刷掉。毫无防备的俾昼作夜嗨到凌晨,有心早起都难。她怕自己起不来半夜半梦半醒把闹钟关掉,特地调好塞进抽屉里,结果一睁眼七点三十几。
外面天色这么暗,她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确认,然后一下就蹦起来了。
果然闹钟还是被她按掉了。。。。。。
穿衣洗漱的时候她一边但愿分针是秒针,一边飞快进行着手上的动作,梳头化妆十分钟搞定,路太堵了她就骑了电驴,火急火燎的往公司跑,踏进办公室大门的一刻还是被顶头上司逮了个正着。
Mr。杨是已然娶妻生子的中国男性,身材矮小却中气十足,作为这个上下十几级的大公司唯一不顾风度却有威信的主管,此刻把她拦在大办公间门口说:“冯星辰是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八点零一分五十八秒。你迟到了整整一分五十八秒,你知道一秒钟什么概念吗?一秒钟,地球转动了三千六百分之一圈,走过这个距离是这里到曾母暗沙的多少倍,你从这到那得花多长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做多少工作,而你浪费了一百一十八个这样的时间。”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把她熏得晕头转向,她还没开口就又听到,“试用期一星期工资,再迟到就给我走人。”Mr。杨甩给她这句话,又指着角落说,“那边那个位置是你的,你先跟着Carina。”看她还一动不动,又指示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声掷地有声,震得冯星辰一抖,默默去了一边找阮清盈。
说实话从小到大都没人跟她这么说过话。第一天就这么糟糕,不知道是因为失恋状态不佳,还是她本身能力不足,颓丧又气馁,觉得没有一天是安稳的。
徐振深旁观了全过程,抬手看了眼腕表。
Carina的真名叫阮清盈,是个干练的职业女性,酒红色的长卷发,有品位的打扮加上火辣的身材轻易就让冯星辰认了出来。而阮清盈对她似乎不是很热情,不冷不热地自我介绍:“我叫阮清盈,耳元阮,但在公司里大家都叫我Carina,以后你也这么叫。因为一直和外企有合作项目,所以每个员工都有英文名,你自己也起一个,今天下午报给我,懂了吗?”阮清盈看着她,目光清冷,却没有丝毫轻蔑鄙夷的意味。
冯星辰说了明白后放下身段虚心讨教:“我不会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可以学,以后麻烦阮姐指导了。”
阮清盈对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语气和缓了点说:“这几天你先到隔壁看着她们核,必要的时候签个字就可以了。”说完就工作去了。
冯星辰对公司环境十分陌生,所以阮清盈嘱咐她去的地方到底是哪个隔壁。她后悔自己没胆量问清楚,更不敢贸然闯入打搅人家工作,只好回到原点借着色相和好态度询问年轻无代沟的男同事。
对方不介意她的叨扰,和气的说:“就在右拐第一间。”
冯星辰道了声谢就往隔壁去了,她前脚刚迈出门就听到Mr。杨暴戾的斥责:“你打三点五折我还需要你在外面跑销售吗?我拉个横幅来的都是人,我告诉你,低于五折你没提成,三点五折你没业绩!”
眼看着就要和怒气冲冲的Mr。杨狭路相逢,最后她还是在躲回办公室和站定问好间选择了后者。
然而意料之外的,Mr。杨不但没找她麻烦还朝她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冯星辰心中大定,松了口气却没敢回头。
如果刚才Mr。杨进的是办公室她迟早会撞上,要被看见她躲着跑罪加一等。这种感觉像赌局买定离手。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冯星辰尚有余悸,惴惴提着心往核账的办公间走。
***
其实冯星辰没有什么熊心豹子胆,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总能做得特别优秀,不喜欢做的尽管不乐意也总归执行。她的人生准则简单明白,复杂的道理不必要她也懒得探索。在让她受气受辱前,一切好说,不然就变脸高冷摆谱变毒舌。
销售部几个女孩对新手格外客气,也不见外,毫不避讳的当着冯星辰的面聊起八卦。
“不久公司就会有人事调动,咱们可要换老板了。”
“你听谁说的,以讹传讹保不准是谣言,被老杨听见了小心挥着扫帚赶你出去。”
“放心这回绝对靠谱。黄总上次喝醉说漏了嘴才透露,我路过门口亲耳听到的。他第二天就被李董事拉去谈话,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我都没敢上去触这个霉头,估计为的就是这档子事。”
“你照顾组内姐们的心意心领了,可是你比得过公关部那群娇艳欲滴的姑娘?再说如果新任boss是小鲜肉只能养眼,富帅又不敢高攀,万一是个四五十岁的土肥圆,就算有钱你嫁吗?”
“东哥和奶茶妹妹都恋爱了,世界又有新希望了!唉,说实话看他们这对被舆论搅得焦头烂额的觉得挺可惜的,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
“这事只能发生在年轻漂亮的妹妹身上。星辰你说是吧?以后嫁富帅了可要记得我们啊。”
冯星辰默默听着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一惊之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抬起头莞尔一笑:“如果机会是摇号的话我可以报名打打酱油拉低拉低对手的中奖率。”
刚才把她拉进话题的女孩一愣,温柔笑着说:“小姑娘可真可爱。”
冯星辰不知道自己哪里可爱,只是隔壁桌的Amy常来套近乎。Amy的资历也很浅,但是学历很高,美国南加州大学的研究生毕业,戴着黑框眼镜,一头黑亮的短发,午休的时候喜欢和绿茶,在打折奢侈品方面很有研究。
***
冯星辰之后接连几天她都被照顾着,没想到没过几天的晚上竟然就被发配出去陪客户,而且这个客户还是重量级的。公司给的名义是重视新人,可她心里隐隐觉得哪不对劲。
Mr。杨通知她去的时候她吃了一惊,迷茫间就被拉到了酒桌上。她之前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应酬,一坐下头皮就微微发麻。
主座上端坐着的人英朗清俊,冯星辰望过去正对上那对狭长魅惑的桃花眼,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好像闲闲的靠在椅背上,却并不懒散,甚至有一种逼人戾气,清淡且疏离,她目光一触就赶紧躲开了。
据阮清盈说,这个人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商界大咖谢持珏。谢持珏是S&W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往来甚密,大多数产品都被他所在的公司垄断了。S&W虽然是明达底下的子公司,但上面没有拨人领导基本上是一个空壳,居然签下大单,这都得益于谢持珏。谢持珏其人是Z市三巨头中的一匹黑马,出了名的杀伐果断,无形的心狠手辣,但对于S&W就是大贵人,很少出席续签的场合,今天却例外的亲自到场。
在见到真人以前冯星辰一直以为这位大人物定然四十大几,可现在看来,可真年轻啊。
桌上的酒喝多少终究都会被添满,冯星辰从来只参加过酒宴,那时没人敢灌自己,可这点还是心知肚明的,保护着自己小心翼翼啜着茶水。无奈最后还是免不了波及,四十多岁的前辈拍着桌子撺掇着冯星辰敬酒。她试图以茶代酒蒙混过关,握着茶杯抠着字面意思说:“我这杯也有度数,虽然是低了点,但是也可以表达心意。请谢总多多关照。”
前辈伸着手说:“哎,温度不算度,小冯你这可没诚意啊。什么叫互敬互爱,你不敬,怎么好让谢总爱护你?”
冯星辰见状只好勉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了杯子说:“谢总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然而没有答复的动静。
冯星辰抬头细窥,只见谢持珏不动如山地转着杯子,唇角渐渐弯出一个弧度,然后竟然抬眸,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难道冯小姐认为我是随意的人吗?”
言辞间不乏玩味,眉眼间却看不出一星半点,俨然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
随着谢持珏把杯里的两口白酒一饮而尽,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他的的确确给了小新人面子,都附和着叫好。
冯星辰心下微微颤抖,情绪感受得不真切。许是酒喝多了,脸上热热的烧起来,抬眼竟仿佛看见谢持珏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方向。
***
冯星辰酒量甚浅,所以即使心里难受也从不去酒吧买醉,现在几杯下肚,出了包厢更是扶着墙站都站不稳了。
谢持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背后,以至于冯星辰一回头朦胧的醉眼里就映着一个影子。谢持珏对于她来说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再陌生不过的人,她只能强撑着眼皮礼貌地喊:“谢总。”
谢持珏上前一步,走近了面对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问道:“冯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看着这张令人心醉神迷的脸冯星辰心中陡然生出几分错觉,怔了一瞬旋即推辞道:“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我自己能够回去……”她舌头打起卷,怎么也捋不直,说话不顺,吐出的几个字模糊不清,心也在颤。
谢持珏眸里清辉摇曳,明亮如星,望着她淡淡说:“但你醉成这样,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冯星辰还以为他要上前搀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执意不肯,避讳着说:“我可以和同事一起……”
才堪堪说到一半被谢持珏打断,“她们已经坐车走了。”他不咸不淡地说完,偏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你看起来很怕的我的样子。”
冯星辰心中一抖,一个心惊脚下差点滑倒,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一句话——一个陌生女孩突然出现在门口,并且要求进我家,我很难不怀疑她的用意。
酒壮怂人胆,她竟然鬼使神差照猫画虎,抬眼冷淡地说:“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并且要送我回家,我很难不怀疑她的用意,请您不要误会。”
出言挑衅一个莫名觉得不简单的男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勇气可嘉,然而谢持珏却神色未变,反而凝神观察起她,眯了眼睛微微一笑,被灯光衬得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温和,唇角的弧度更深,也不再强求,看起来分外体谅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再会,冯小姐。”
冯星辰眼眸里氤氲出水汽,迷离地望着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顺着墙滑下来,跪在地上想把酒呕出来,未遂。
遥遥听到远处有人谄媚地说:“谢总您怎么跑到这里了,都已经安排好了,您是先回会馆还是让人带您四处转转?”
谢持珏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低低沉沉的消失在转角。
她长吁短叹的感慨,趁着醉意没有更深,招了出租车,连滚带爬的坐进去,报了地名瞌睡虫上脑,竟然就在车上睡着了。到了目的地师傅摇了她好一阵才把她叫醒,看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好心提醒了句。
冯星辰为表歉意给师傅添了钱,酒也稍微醒了点,跌跌撞撞地上楼。
☆、第七章
冯星辰是半夜被渴醒的,还没摸下床就听见雨打窗棂的声音。外面刮的风大声呼啸,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塑料棚子上,她拥着被子像幽灵一样坐在床中央,晶亮的眼睛在几乎无光的房间里闪闪发亮。她突然一呕,兔子一样冲进洗手间吐了一池子,摇摇欲坠地挂在台子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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