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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只需领奖就好,哪料,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甚至到最后竟一起高呼“接吻!接吻!”起来。盛年又错愕又窘迫,一张脸涨得通红直摇头。兴许是气氛太好,主持人自然是站在观众这边,也跟着打趣道:“服务大众嘛,你们就顺应一下民心怎么样?”
盛年紧张地盯着程家言直摇头:“程家言……这个,这个不可以……”程家言的扫了眼明显气氛高涨的台下,轻声道:“看这架势……盛年,就亲一下你的额头,行么?”
台下的架势盛年自然也晓得,听程家言这般说,想了想之后似乎痛下决心:“好吧,那就额头……”又瞪眼,“只是额头哦!”
被她的警戒模样逗笑,程家言的桃花眼里满是点点神彩。一手拥住她的肩,一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低下头,他在她额间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盛年的脸早已红彤得不能再深了。
以为风波已过,谁知台下的观众却一点都不买账:“这不算!这哪里是接吻呀!”“就是就是,我们要看真正的接吻!”
“接吻!接吻!”
台下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盛年早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刚欲豁出去直接奔下台,忽然双肩再次被人一把揽住。她茫然回头,只听到一道声音低低地说:“盛情难却,委屈你一下。”
她轻“啊”了一声——
然而未待音落,已被吞没在了他柔软而温暖的唇间。
这是夏日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阳光逐渐西斜,光影交错的橙色逆光下,黑色衬衫和淡藕裙裾仿佛也融为了一体。
盛年瞪大了眼,因为这令她措手不及又欺身而落的吻。程家言明明只是蜻蜓点水地啄了她的唇一下后就即刻离身,而莫大的意外和震惊却让盛年觉得这一吻似乎久得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接下来再发生了什么盛年完全没有印象,刚刚那个预料之外的吻仿佛吸走了她全部的意识和感官。巨大的震惊让她既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也不知究竟该怒该喜——怒的是他的不守信用,喜的,却是自己居然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有丝毫的不快。
回过神来的时候,盛年发现自己正抱着情侣抱枕的其中一只坐在程家言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手腕上居然也已经戴了一只情侣表。
“终于回魂了?”这是程家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盛年转头,薄怒占了上风:“程家言,你这人不守信用!”
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倒是点点头:“对不起,刚刚确实是我冒犯了,如果你因此怨怒于我,我认错。”
这般的坦诚却让她反而怔忪了,愣了好几秒,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虽然确实唐突了她,但一直以来他都坦坦荡荡,跟他呆在一起的这个下午也让她笑得很开怀。
思及此,盛年的情绪终于慢慢平缓下来,但到底无法再像先前那样自如,低低道:“算了,我已经当了你一下午的向导,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他却再一次地握住她的胳膊,她转头看他。
也许是被盛年的低沉情绪所影响,程家言的面容似乎也敛了起来。他注视着她几秒,然后说:“给我一次弥补错误的机会,让我送你回学校。”
她本想拒绝,然而他的眼神太过真挚,最终,盛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无言,到达F大的时候已是微微的黄昏。
解开安全带,盛年说了句“谢谢”便打开车门。刚下车,程家言喊住她:“盛年,你要不要带一只抱枕走?”
微微一笑,盛年挥挥手:“不了,再见。”
她就这么利落地转身而去,程家言看着后视镜里盛年越行越远的背影,桃花眼里一时神色莫测。
他忽然想起下午工作人员说的话,说他们的默契那么好。
是啊,若非默契好,怎会赢得第一?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他和她,其实只是有过三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2 独家记忆】
【Chapter 2 独家记忆】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得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
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问题
——陈小春《独家记忆》
一周前。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盛年从计程车上下来,稍微理了理裙角,一边将手机放进包里一边抬头看看招牌:久久百合咖啡小屋,应该就是这里了。
前几天从前在学生会很照顾盛年的学姐张静忽然联络她,说有一份教中文的兼职愿不愿意接受。对方是一位美籍华人,目前在中国做生意,但中文只会一些日常用语。盛年如今刚刚迈入大四,想想自己的空余时间很多,便答应了,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
推门而入,飘着浓浓奶味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加上充足的冷气,让盛年霎时神清气爽。这家咖啡屋并不大,木案木椅,总共十几张桌子,此时的客人也很少。
短信上说预订的7号桌,盛年按着木案上的号码牌寻过去,7号桌此时已然坐了一位男子,清爽的短发挑染了几许深栗色,并不长的额发似乎是用发胶抓立起。双眉浓淡正宜,鼻梁挺立,上唇微翘,神情漠然地搅拌跟前的咖啡,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寂寞清冷的感觉笼罩着他。
就是这位么?
盛年走过去,在男子的对面停下来,想要询问却突然之间忘了对方的名字叫什么,只记得依稀是姓陈,于是只能不确定地开口问道:“Excuse me; are you Mr。 Chen please?”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盛年发现,原来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
这是程家言二十年之后,第一次回到N市。他在美国这么多年,一直逃避N市、逃避中国,然而顾康却再一次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今天,是他在N市的第二天,阳光充沛,街上形形j□j的人似乎脸上都带着笑意。他一个人走了很久,走得越久心里越迷惘,好似这样走下去却永远不知道哪里是尽头、尽头处又会有怎样的风景。驻足看向马路对面,有一家咖啡小屋,程家言点了一杯黑咖啡,汤匙在杯中缓缓地搅拌。
面前忽然有一片阴影,接着便听到一个柔软的声音问道:“Excuse me; are you Mr。 Chen please?”
程家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裙的陌生女孩子,干净素淡的眉目,看上去还是学生模样,明媚的笑容里有一丝紧张和不确定。
尽管很疑虑,片刻后程家言还是淡淡应道:“Yes。”
得到肯定的回答,盛年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在程家言的对面坐下来,这一次的笑容没有了疑惑显得更加明亮,上身微倾,伸出手对程家言道:“Glad to see you; my name’s Sheng Nian;you can call me Olivia。”
程家言微微皱眉,伸出手,同盛年短暂交握后便抽开,清清淡淡回道:“Glad to see you。”后就不再多言。
从未遇到这样少言寡语的人,盛年片刻间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弯起笑眼,继续用英文说道:“陈先生,我已经听静姐说过你的大致情况,不过对于你的汉语水平究竟是怎样还是不够了解,能麻烦你随便说几句中文吗?”见程家言还是漠然地注视着自己,盛年补充道,“这样方便我更好的制定教学计划。”
听到这里,程家言有些明白事情的始末了,但他不动声色,反过来用中文问道:“你要我说什么?”
仅是一句话,他的中文已比盛年预想中要好多了。
盛年有些讶然他的流利,咬咬唇,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暂定的教学计划,你先看看这样的安排行不行。”
程家言接过来,低头看着纸上她列的教学计划。盛年见他看得很仔细,脸上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补充说道:“我在最下面标注了手机号码和E…mail地址,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这是一份很详细明晰的教学计划,她的字也很清秀,如同其人。程家言的嘴角忽然不可觉察地微微扬了扬,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抬起头,盛年依然笑得楚熙云月地注视着他,眼里写满了期待。程家言刚刚想开口,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闪动着“静姐”两个字,盛年对程家言说了声“Excuse me”之后便走到过道处按下接听键:“喂,静姐?”
电话那头传来张静一向大大咧咧的声音:“小年啊,对不起啊,我刚刚才看到那位陈先生发过来的短信,他说他今天临时有事,见面取消了。”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其实陈先生中午的时候就发短信了,但我今天太忙了直到这会儿才看到……”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盛年诧异不已,她回头看看7号桌的那位男子,似乎仍旧伏案看她写的教学计划,不可置信道:“静姐,我们是约的7号桌吗?”
“7号桌?1号桌啊!”
张静的回答让盛年瞬间红了脸:难怪他一直那样淡漠清冷,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看错了数字、找错了人!
恍恍惚惚挂了张静的电话,再回到7号桌时盛年的脑中盘旋着隆隆的“嗡嗡”声。她抓起包,对程家言微微鞠了鞠躬,面红耳赤地道歉道:“先生对不起,很抱歉打扰了您,我……我好像走错了桌……”
还是那张素净的脸,只是一直粉到了颈,不知为何,程家言心里的迷惘似乎退去了许多。他之前的神色一直那样淡漠,此刻却破天荒地露出一抹微笑,连整个脸颊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
程家言长得原本就极精致,更是自有一番他自己的味道,仿佛蜿蜒铺展的水墨画,浓淡恰宜。而他此时仅仅是微微一抹淡笑,却让整幅水墨画刹那间光华流动,那双桃花眼中流转的神色更是令人移不开视线——盛年,竟也怔了一瞬。
但盛年很快回过神来,再次红着脸鞠躬道歉之后小跑出了咖啡屋。
程家言的那抹笑如同昙花一现,几乎在盛年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不复了。
注视着盛年的背影从推门而出到消失不见,程家言低下头,咖啡早已不冒热气,而自己手里还拿着刚刚那份教学计划。
稍稍搅拌了下黑咖啡,举起咖啡杯凑近唇边抿了一口,味道极好。
程家言回到宾馆的时候,顾康正捧着PSP游戏玩得火热,对于程家言的回来头也没抬,只在听到门响的时候敷衍了句“回来了?”就罢。
顾康是个游戏痴,不过爱玩的都是些低级趣味的游戏,对此程家言早已见怪不怪。倒了杯水,慢慢喝了几口,程家言忽然开口道:“Nick,我打算答应舜阳的case。”
顾康奋力拼杀的动作因这句话戛然而止,抬头见程家言着浅蓝色衬衣正倚靠在墙边,手里端着玻璃杯,对于他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神情。顾康不可置信,讶然说道:“你要答应?那得在N市至少呆上个把月,之前不是说只在中国逗留一周就回去么?”
程家言对于中国、对于N市的执念,顾康从十年前认识他没多久就知晓了,此刻程家言突然说留下来,令他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顾康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