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神秘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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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的神秘花园-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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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的呀!     
    我十分平静地对她说:“小姐,你真的好有个性,我很欣赏你,你敢说别的人想说又不敢说的话。是啊!我确实常常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叫贝拉的女人好像是我又好像并不是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她被我神闲气定的语态给镇住了。     
    “贝拉,我们不谈这么深奥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读者都有兴趣知道,你为什么不找中国男人当情人,是不是吃惯了西餐,再吃中餐就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我听傻了,彻底听傻了,怎会有这么低俗的女记者?     
    我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反击道:“请你离开我远一点,好不好?将餐论餐,我告诉你,中餐永远是最好吃的,其他的隐喻,你不认为格调太低了吗?我不屑回答你了。”     
    她怏怏地走开了。     
    “亲爱的,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一旁的John揽住我的腰说。     
    “没什么。”     
    “你看上去真的不开心啊!刚才那个女人对你说什么来的,惹得你这么生气?告诉我,我去找她痛骂一顿。”   
    “真的没什么。那个华语报纸的女记者只是问我为什么老是找美国男人当情人,而不找同族同根的中国男人,是不是对美国男人有特别的情结。”     
    “这是你的隐私,关他个屁事啊!”John也恼火了。     
    “算了,算了。”     
    就在我们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我无意猛一抬头的当儿,我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悄悄地看我裹在黑色凉鞋里的脚,这当儿,让我觉得我的脚成了我的乳房或私处一样应该遮盖起来的秘密部位……     
    慌乱中,我留意到John的脚上穿着干净的白袜子,我悄悄地对他说:“亲爱的,你能不能去洗手间把你脚上的袜子脱下来,随后,给我穿上。”     
    “为什么?”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因为他们都在看我的脚。”     
    “有什么不好,给他们看个够吧。”     
    “你……”     
    我想这位美国男人没有看过《金瓶梅》。     
    我不能不惊叹艺术的无限魅力。     
    “天哪!亲爱的,你看那个叫什么来的,他竟也在这里?”John拍拍我的手臂吃惊地说。     
    我朝他指点的方向投去一瞥。     
    在一扇通向画廊的通道口,站着一位男子,不用说出他是谁了吧?     
    还用吗?     
    他为我打开了门,打开了这扇通向神秘花园的门,通向挪威森林的门,通向艺术境界的门。     
    我愣在那儿,全然忘了身在何方,是在挪威的森林吗?一瞬间,我全然不知道是该走向他,还是我在等着他的走近。我只感到中等个子的他一下子显得是那么高大,在身高马大的老美面前一点也不逊色。我的目光静止了,再也不需要什么语言,不需要什么谜底了,我……     
    “你好,贝拉,瞧,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他伸出手,用我们都如此熟悉的沪语意味深长地说。     
    那是十分地道的,飘在少女时代淮海中路上的,来自故乡的声音。     
    “是啊!”我狡黠地说:“其实我早有预感了。难道你忘了我告诉过你的那位上海画家的事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为什么故意要提到淮海中路的少女时代呢?”我有力地握住他的手。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面前,我非把我的脚从鞋子里伸出来交到他的手里不可。     
    他笑笑,很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的耳畔回响起他临别的声音:“Bella,我想说我其实已经迷恋上你了,你不用说更多,我已经发现我们共同的东西太多了。但是,我明白选择一生远远地离开你并祝福你,并以我独特的方式表达对你的感情是最恰当的。我相信,只要人长久,我们终会再见面的,也许还会很快呢!”     
    真的好快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对他这样的“独特的方式”特别的敬重和感动。     
    那是艺术,更是内心最深沉的东西。     
    临别的时候,他把那幅当年轰动画坛的画包装得十分仔细,用双手把它送到了我的手里:“现在你应该说,你有好运了吧。”     
    “嗯。”我感动极了。     
    我拥抱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拥抱了他。     
    当初在挪威森林里的那段对话犹在耳际。     
    “看到这幅画了吗?”     
    “没有,真的好想看一眼,甚至出个价买下它。”     
    “你应该可以向那画家要求版权,或让他送给你。”     
    “那怎么行呢?那是人家灵感的果实。要是你是那画家,也百分之百不肯出手的。”     
    “那倒不见得。”     
    “可你并不是那画家,我也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是的,我很好运,一次次遇上了我命中必须遇见的人,得到了不少出色的男人们的倾慕,他们都愿意成为我手中放飞着的蓝风筝。包括当初认识格兰姆,何曾不是我的好运气呢?     
    人,享受生命欣悦的过程吧,把苦难沉淀到岁月的荒原里。   
八 向戴墨镜的男子挥别 
    如同我们是久别之后的第二次握手,阿根的手是直接握在我心上的。或许,我们永不需要这第二次握手,因为那留在了故乡军营大墙内的一对少男少女,他们紧紧拉着的手从来就没有松开过。只不过当初他们握住的是爱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而此刻他们握住的是爱心,以及对沧桑岁月的回望。     
    在离开纽约的最后一晚,我从包里拿出那张陆露给我的纸条,上面有阿根的电话号码。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无论如何得感谢他给我的那一个使我终身难忘的总统套房内的白玫瑰之夜。     
    可是,当电话铃声响了,我的心也紧随着怦怦地跳了起来,慌乱得很。随即,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Hello”,那一瞬间,我的思维凝固了,本能的反应下,我搁了电话。     
    十五六年的岁月之河,早把我们隔在了河的两岸,我们看不见彼此,只有月夜下的河流见证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一直以来,我没有怨恨过阿根甚至他的母亲,他们不曾有什么需要得到我原谅的,在那种根深蒂固的传统习俗面前,他们要求一个新嫁娘的贞操有什么错呢?我之后因此所经历的一切,全是冥冥中逃脱不了的命运所致,与他们无关。而且,对那些经历,我是如此缅怀,我不可想像如果当初老老实实地当上一辈子李家的媳妇,生命中不曾出现过海天、格兰姆,还有John,我的生命足迹也从未踏出过那个小城,我的人生会是怎样一种意义?唉,往事不去想了,我珍惜所有我曾拥有过的,他们不会失去,他们不会在我心里失去的。     
    这样想着,心绪就坦然多了,就在我鼓足勇气想再次给阿根致电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接过一听,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刚才有没有谁给我打过电话?”     
    “是我,阿根,你好!”     
    对方一阵缄默,我能感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触到了神经末梢,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好吗?”     
    就这么轻轻的一声问候,那条横隔在我们之间的岁月之河消失了,在星空灿烂的纽约之夜,空气中处处弥散的温情填满了心中的另一条河流。     
    如同我们是久别之后的第二次握手,阿根的手是直接握在我心上的。或许,我们永不需要这第二次握手,因为那留在了故乡军营大墙内的一对少男少女,他们紧紧拉着的手从来就没有松开过。只不过当初他们握住的是爱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而此刻他们握住的是爱心,以及对沧桑岁月的回望。     
    爱情会褪色,爱心却是永远的。     
    我的泪含在眼里,但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微笑。     
    “阿根,我挺好的,那个白玫瑰之夜,也非常好。”     
    “你都好我也就放心了,”他说,“你还会离开纽约吗?”     
    “是的,明天上午就会离开,所以,在离开前我要特意向你道别,向你致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不留下呢?你男朋友不是住在纽约吗?”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沮丧。     
    我说:“John辞职了,他会随我一起暂时离开这片伤心的土地。”     
    “还是回挪威的森林吧?”     
    “是的,先回挪威的森林,再从那儿出发,去走向宇宙的森林。”     
    “好浪漫啊!你不是普通人,当然不会选择普通人的生活。”     
    “奢望不到而已,漂泊了一次就注定要漂泊一生。”     
    “别忘了带上我的祝福去漂泊啊!请永远记住,有一天,你就是失去了宇宙的森林,你还有故乡,你还有……我的……爱。”     
    “谢谢”从嘴唇里挤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泪已夺眶而出。我知道阿根是这世上第一个给我爱情的男人,但却没有想到这种爱在今天,我们彼此都已有情感归宿的时候,变为另一种超越爱情的大爱;而且,在我读来,他的爱几乎就是整个故乡在我精神之河里的那种依托。     
    从最初对爱欲的占有变为最后那颗无私的爱心,这就是一个中国男人深深博大的情怀!     
    次日上午,我与John来到了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我们第一次共同“逃离”纽约,去追寻我们心中的那片宇宙的森林。就在我们正要托运行李的时候,从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位老妇人的声音:“纯洁,纯洁,妈来看你了。”     
    我下意识地一抬头,看见一位老太太正朝我快步走来。我乍一看,根本就不认识她,我再仔细一看,好像有点面熟,当她几乎已经走近我跟前的时候,我才认出她不是别人,正是阿根的母亲——我曾经的婆婆。她也是至今为止,除了我亲身母亲之外惟一一个我叫过妈的人。     
    “孩子,你受苦了,妈对不起你……”她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     
    “妈,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李家,把你们都害惨了……”想起阿根曾为我发疯的事,我说不下去了,我的泪啊,像开闸的水,哗哗而出。     
    John上来要安慰我,一副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用手示意他快去办乘机手续,并对他说,这位老妇人是我的另一位母亲。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餐巾纸,给阿根的母亲抹去泪水。     
    十五六年的光景,阿根的母亲已经几乎让我认不出了,那不仅仅是岁月留给女人的印迹,更是一位慈母为她的爱儿操碎了心的刻痕。当年,我嫁到李家时,阿根的母亲不过是一个五十都不到的中年女子,加上保养得不错,真是风韵犹存,可眼下……     
    女人真是不堪岁月和命运的一击,然而,跨过岁月和命运之后的母亲,却是越来越拥有大地般的胸怀了,母亲们是越老越慈祥。     
    “孩子,别哭,”阿根的母亲用她那只温热的,布满皱纹的手替我拭去泪痕,我能感觉到她那只抖动的手在为十五六年前她失去理智那一刻落在我脸上的两记耳光而忏悔。     
    其实那一切早已抚平了,甚至根本就不曾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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