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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些启示,关于上文的案子以及我彷徨的生活状态。
敬候佳音!
祝好!
李时珍”
手指轻轻一动,邮件即刻发出。李时珍大叫一声,仰面躺倒在床上。菠菜水手,我的榜样,你现况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菠菜水手回信了!
昨晚李时珍是在忐忑中入眠的,她自然没有听那首神曲,不过她的心情也哎咿呀咿呀地跌宕着,所幸还是睡着了。早上到公司后,她一直魂不守舍,电脑网页也只停留在邮箱欢迎页面上,保证菠菜水手的邮件刚到她就能看到。
留下区景点的宣传概念,她原本是定了三个:历史、文化和习俗。这些概念虽然大而泛,然而李时珍在每个概念下设定了一组具体的映像去支撑,所以宣传片做出来十分饱满。
这个上午,她将主要精力放在宣传概念上,手上是厚厚一本水上威尼斯的资料,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依旧找不出自己概念设定的破绽。她开始急躁,惴惴不安,于是再看一遍,再看一遍。焦灼使得她没有下楼吃午餐,林淼说要帮她带面包和咖啡上楼,她欣然同意。
人去楼空,往日喧嚣的办公室忽然静谧下来,没有人再吵她,李时珍竟然有一丝丝的不习惯。她收了收杂乱的心神,投入全部精力又把水上威尼斯的建造过程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她决定出去透透气,于是走到消防梯,坐下来。
她想给陈可汗打通电话,而她也这么做了。从想到做,只不过分秒间的事儿,连她自己都诧异不已。
“你好啊,李时珍小姐。”真是向日葵一样的人呵。
“你好啊,陈先生,”李时珍问道,“腿好多了吗?”
“好了一些,再休息两天就能下地了。”
“祝贺你。”
“等我下地了再祝贺我吧,每天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真够憋屈的,你来找我玩吧!”
李时珍没有接受他的邀约,却也没拒绝,却道:“吃饭了吗?”
“煮了泡面。”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我的方案被你们全盘否定了。”
“听说了,”他倒答得相当平静,“宣传概念跟处长考虑的不一致,是吧?”
“嗯,”李时珍犹豫了片刻,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认为,留下区建造水上威尼斯是为了什么?”
“我们建造水上威尼斯的初衷很明显,一是开发留下区丰厚的运河资源,二是对外宣传留下区,三是带来经济效益,我们希望将旅游与人民融为一体,让留下区的居民也成为景区风景之一。”
“如乌镇周庄那般,将水乡恬淡的生活融入到景区中,但我总觉得,刘处长他要的东西并非这些。”
“提炼客户需求好像是你的工作吧?”陈可汗道。
“遇到瓶颈了,”李时珍喃喃自语,“我实在摸不清你们最核心的需求,太难了。”
“需要我的提示吗?”陈可汗忽然调皮地说。
“快说。”
“从人身上着手,是我们的第一要旨。”
然而,这提示并未给李时珍带来太大的冲击。同事们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整整一层楼恢复生气,像炸开锅一样嘈乱。李时珍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块起司蛋糕和一杯卡布奇诺,她有点饿了。
正在这时,电脑屏幕叮咚一声,一封邮件进来。看到菠菜水手的名字时,她登时跳了起来。
打开邮件的手还在颤抖。菠菜水手一如往常地简练,只写了几行字:
“策划案意见如下:
1、本土化不够
2、着眼点乏善可陈
另:我曾经也彷徨过,亦受到重重阻力,我坚持了下来,变得更加成熟自信,也请你不要放弃。”
还是如常的语言精练,然而,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短小精悍的段子,在李时珍看来弥足珍贵。菠菜水手还记着她!她把这五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一下午的光阴差不多全搭在这上面了。菠菜水手,他或她,现在如何呢?
李时珍动手给菠菜水手回信,除了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她只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
“亲爱的菠菜水手:
真感谢你还记得我!你别来无恙?
你还在这个城市里做着广告策划吗?如果可能,我们能见上一面吗?作为你的粉丝,我渴望一个跟你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如果你能给我一张签名那就更好了!
最后,感谢你给我的宣传片提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祝好
李时珍”
她发完邮件,舒展舒展身体,劳累一天得来的疲痛骤然消失。她把水上威尼斯的资料又理了一遍,仔细深入地再看一遍,忽然,她若有所悟,笔在手上,哗哗地舞动起来。她想起刘处长的话,水上威尼斯有一条水路叫“撑起的梦想”,是专门为水上威尼斯的建造者而建造,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宏大又微小的纪念。
七点,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冲她挥手作别,“珍珍姐,你也早点回去!”这话李时珍大约听了二十遍有余,甚至林淼临走前还在她办公桌前磨蹭了半天,却被她赶了回家。
七点半,办公室空无一人,显得尤其寂寥。李时珍从文件里拔起头,掏出电话联系岑溪,“瑜伽我去不了了,不然让顾诗厚做陪练吧……对,灵感无限,得赶紧把它们捉住变成白纸黑字……抱歉啦,明天我一定去……身体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好了……”
她挂了电话,长嘘一口气,岑溪有时候表现地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个母亲,难免让人觉得精神分裂、难以招架。
李时珍忽然明白了刘处长眼中熠熠生辉的原因,他大概是极其看重水上威尼斯建设者吧,从他的眼睛中,她看到了对劳动的尊重、对创造者的尊敬。李时珍打算采访五到十名建筑工人,把视角锁定在建造者身上,最后提炼出水上威尼斯的精神,即:筑梦。
她将最后一个字敲进电脑后,久久盯着屏幕,一种久违的满足感包裹着她,她大口大口地吮吸着,仿佛自己是尚在腹中的胎儿,而满足感便是她赖以生存的羊水。而在这之前,她已经许久没有对满足感如饥似渴了。
李时珍收拾好东西下楼,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对面大厦上的灯光,第一次投射出羡慕而非怜悯的目光,他们在为自己的事业和梦想而苦苦奋斗,这种昂扬向上的精神,她已经许久不曾拥有了吧。
刚进电梯,她接到了陈可汗的电话。
“你在哪儿?”
“刚下班,还在办公大楼里。”
“你说什么?……”
信号不好,陈可汗听不清,这边李时珍也只能听到忙音。电梯抵达一楼后,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他竟然没有挂电话!
“我问你在哪儿?”
“我说,我刚下班,还在办公大楼里。”
“你想去趟洗手间吗?”陈可汗忽然无厘头地说道。
“呃?为什么?”
“你先去趟洗手间,我五分钟内到你大楼前。”陈可汗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带着不置可否的语气。
李时珍没去洗手间,却缩着手在办公大楼前的柱子旁翘首以待。果然,两三分钟后,陈可汗连人带车一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冲她招招手,她驾轻就熟地开了车门,跳上去。
“你在附近做什么?”李时珍由于小跑片刻而娇喘吁吁。
“吃饭了吗?”陈可汗不答反问。
李时珍摇摇头,接着小心翼翼地说,“没有,不过我不饿。”
“你的意思是……你想直接回家?”
真聪明!李时珍殷勤地点了点头,满脸感谢。
“那是谁说想要见我一面的。”陈可汗丧气地嘟囔着。
“什么?”
“你是李时珍吧?李时珍的李时珍吧?”陈可汗问道。
李时珍茫然地点点头,心下却有些惴惴不安,一边翻手机一边说,“难道我梦游给你打电话了?”
陈可汗看了她一眼,略带着失望。
“我当真说过?”她反问道。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他似乎已经失望到绝望,于是干脆放弃。
李时珍报上了家庭住址,漫长的归家路开启了她漫长的今日回顾——问题是,她完全不记得要见陈可汗啊!
到了小区外,李时珍向陈可汗道了谢正欲下车,突然被他叫住,手上登时多了一沓厚厚的A4纸,伴随着陈可汗的声音:“这是所有水上威尼斯的‘人’的资料,肯定能派上用场。”
李时珍一时愣住,盯着手上厚厚的纸,好大一会儿才感谢道:“你真是千里送黄金啊,谢谢你,可汗!”她本欲叫他“陈先生”,又怕这多礼却疏远的称呼惹恼了他,故用“可汗”。
她转身便走,尚未进入小区又被他叫住,“李时珍!”
她回头,“嗯?”
“你说这世界上有几个毕业于C大又学广告策划的李时珍?”
“大概只有我一个吧。”李时珍笑笑,想到自己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她高兴地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上。
“赶紧回去吧。”陈可汗说着上了车,在李时珍定定的目光投射时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约见旧识
向林淼详细说明广告策划方案的时候,李时珍看到林淼的眼睛逐渐亮起来,连她都觉得视角新颖又人性化,完全把国内注重宣扬经济实力的策划方法远远地抛在身后。以人为本,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靠做的。
“宣传片分为两部分,两部分穿插着进行,一部分是对建筑者的采访,另一部分是水上威尼斯实景的呈现,我想做出对比和反差的感觉。”李时珍进一步解释道,讲起案子,她便滔滔不绝,“采访部分由我来做,你负责实景的呈现和采访的后期处理,好吧?”
“可是,我觉得这工作量太大,我恐怕难以胜任。”林淼道。
李时珍摇了摇食指,“嘘……我已经给你找到了新搭档。”她说罢即动手拨了一串号码,说了几句话后,不大会儿,一个毛手毛脚的女孩出现在她办公桌前,她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笑容闪耀,林淼认出了她——她是刚来的前台接待王京,她只是个前台啊,林淼怀疑地望向李时珍,心想,她怎么会将这样的一个人收入麾下?
“这是你的新搭档,王京。”李时珍笑对林淼说道,“她是个视频制作的高手,你设计,她实现,相辅相成。”
林淼脸上讪讪,略显阴郁。反观王京,她早已兴奋地如在云里雾里。尽管她应聘的是广告策划的职位,然而被微型摩登录取后,整整一个月了,她也只是在做着端茶倒水接电话这等琐事,完全抹杀掉了她对大型企业的期待。然而,就在这时,李时珍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而她对于李时珍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宝呢。
“这里每个人都有个英文名字,”李时珍带王京在策划部里四处走动,带她随意看看,“你叫王京,两个字连在一起是个‘琼’字,不然你就叫Joe好了。”
王京乖巧地点点头,算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不过她凝了凝眉,问:“珍珍姐,你为什么没有英文名?”
“我叫Jane,不过没有人这么叫我,大家都叫我珍珍。”尽管现如今李时珍已经能够轻描淡写地将这段历史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然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