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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有点儿意外,举步也走过去,乌压压一排人头凑在一起,还真是显得道路狭窄,她一过去,其他人都礼让女性,就自觉让路。
抱着孩子走到最前面,秦卿随意地四下观望,发现只有几道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人出面阻拦。这才举目远眺,向凉亭内看去。
凉亭最里面,坐着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女孩儿站着。那对情侣,男人二十七八,举止斯文,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惶恐,女孩儿大约只有十八九岁,打扮得很清纯,白色的羊毛衫,黑色的灯笼裤,拎着银白的小包,紧紧靠在她男朋友身上。
另外一个女孩儿,打扮得就相对成熟了,像是白领。雪白的,荷叶领长袖衬衫,深蓝色的西裤,配深蓝色的马夹,胸口还配有一枚民生公司的胸针。
她到是很镇定,一直挺着背脊,脸上申请倔强。
地上有几个碎啤酒瓶,还倒着一个藤编的箱子,里面本来装着三个瓷瓶儿,现在有一个已经摔得粉碎了。凉亭入口处,三个西装笔挺,肌肉发达的男人立着,两个人正吸烟,另一个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女白领。
秦卿笑了笑,看情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凉亭里的小年轻把人家的古董给不小心摔碎了,另一种——自然是遇上碰瓷的。
如果是碰瓷的,现在跑江湖的人们素质可越来越高了,就秦卿的眼光,虽然吸烟的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像是粗鲁又粗俗,但行为举止中,隐约流露出一股子兵味儿,可瞒不过她,至少也得是当兵当了五年以上,还不能是一般的部队,才能有这种味道。
秦卿不觉好奇心更重。
这时,那位打量女白领的中年男子,弯下腰,捡起一个瓷器碎片,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扯开衣领,露出脖子底下的刺青。狰狞的刺青,吓得那对小情侣又瑟缩了一下,女白领也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安。
“天下所有的事儿,脱不开一个理字,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老物件,元代的景德镇青花梅瓶,看看吧,专家鉴定证书,建议价格八百三十万。”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那对小情侣,泪珠子顿时滚了下来,女白领的脸色也变了一变,呼吸急促,好半天才调匀了气息,尖锐地道:“你们这是讹诈,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箱子没有放好,摔下来,我朋友只是想帮忙扶一扶,根本就不能怪到我们头上……”
说完,女白领站起身,拉住情侣中女孩儿的手,就想往外走,“我们走,不要和他们这群不讲理的人废话。”
“想走?”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放声大笑,外面呼拉一下,又是七个大男人围上来,顿时把凉亭挤得水泄不通,“我今天撂下话,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地留下八百万,今天就让你们走人,要是不留……我就把你们两个漂亮妞带走抵账……”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故意说得流里流气的。
女白领气得脸色发青,可看到十个壮汉,个个目露凶光,到底是没敢再呛声。
小情侣中的那个男人脸上冷汗淋漓,哭丧着脸道:“这……这……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不到七千,就是把我给卖了,也凑不出八百万啊……大哥,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真没钱,您找错人了。”
那个中年男人,却听而不闻,只是从兜里摸出只烟,点上,吸了两口,才笑道:“看着你一副穷酸样儿,还真不像是能还得上债的,也罢,龙爷今天做做好事,就心慈手软一回,小四”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穿运动服的小伙子就笑嘻嘻地走上前,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签了它,一笔勾销,很简单的事儿。”
那个青年男人拿起文件,看了两眼,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指着那个中年男人,“你,你……你和林染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
中年男人戏谑地看了眼前的青年几眼,挑眉笑道,“堂堂的白老板,竟然也学会装穷人了,哎,这世道,还真是奇怪,什么人都有啊”
说着,他一扭头,看向一直偎依在青年怀里的清纯女孩儿,笑道:“美人,你别跟他了,这样的小白脸哪里能要?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保证你他强”
这时,秦卿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碰瓷的江湖人,而是有目标的故意找茬。
第一卷 归家 第一百七十章 变故
第一百七十章 变故
清纯女孩一听中年男人的话,顿时吓了一跳,往她男朋友身后瑟缩了下,好半天才涨红着脸咬着嘴唇,小声道:“你,你们认错人了,恒飞是个普通医生而已,不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伸手指着白恒飞,摇头道:“他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以后,可以自己慢慢去问他……好了,我的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纠缠,姓白的,老老实实把文件签了,林染是好性子,不跟你计较,可是,我们弟兄,可不能由着你欺负人。”
白恒飞这会儿到不是刚才那样小心谨慎的样子了,他一站直身体,虽然脸色铁青,精神也不好,但还是有几分公子哥的气派,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漂亮小姑娘被他拐到手。
“我和林染之间的事儿,用不着你们外人插手,我会自己去和林染说……”
白恒飞冷下脸,用力地把石桌上的文件攥紧,揉成一团,塞入自己的口袋,然后回身握住他‘女朋友’的手,径直从中年男子身前走过,想要撞开拥堵的人群,冲出去。
不过,白恒飞的体力不足,往前一冲,对方根本用不着伸手阻拦,他自己就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他的小女朋友被他这样扯来扯去,早就双目泛红,泪水连连,手腕青紫,白恒飞看得一阵心疼,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再不放人,我可报警了?”
中年男人到始终未动火气,摊开手:“没关系,你尽管报警,我到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们兄弟的刀子快。”
他话音刚来,身后一个穿着运动服,满面笑容,一直嘻嘻哈哈的小伙子忽然一弯腰,从腿上拔出一把军刀,唰一下,甩在凉亭的石桌上,直没入柄。
这一手露出来,不光是凉亭里的当事人心惊胆颤,就连外面围着看热闹的,都吓了一跳,有那胆子小的,呼啦一下全跑了。
凉亭外,人群一散,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看热闹的秦卿,就显露出来,偏偏甜甜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个人来疯,别人越注意她,她就越精神。
这会儿一见大家伙的视线差不多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小甜甜立时精神亢奋,窝在秦卿怀里,努力抬头,张牙舞爪,用没张全牙齿的小嘴磕磕绊绊地尖叫:“打,打,加油……”
弄得秦卿哭笑不得,敢情她还以为,这是家里叔叔伯伯干爹们在切磋不成?还加油……
白恒飞是见过秦卿的,当初秦卿去林家,通报梦泽牺牲的消息,白恒飞和林染都在,这会儿稍微一打量秦卿,就认出人,先是松了口气,镇定许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也不再往外闯,板起一张脸,伸长了胳膊,指着秦卿的鼻子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撺掇,你们折腾什么?我怎么了?男人风流点儿算什么罪过,就林染那样的老女人,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天真,性子又倔又硬,我肯要她,答应娶他,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卿皱了皱眉,把孩子轻轻巧巧地背在身后……转瞬间就来到白恒飞眼前,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反手一压,就把他反压在石桌上。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秦卿一字一顿地道。她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并不想涉及别人的生活,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妹妹,还有梦泽的姐姐,她纵使关心,也不会放任自己干涉,但是,若是有人当着自己的面,侮辱她们,秦卿也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十指连心,秦卿出手又一向狠辣,就算留了几分力气,也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能够承受,疼的一张俊脸都扭曲了。
另外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都不曾开口说话,反而是那个中年男人笑道:“轻点儿,轻点儿,可别让人说我们动用私刑……”
刚才他还吓唬人家,说要把人家小女朋友拐走卖掉,这会儿却充慈悲人?
周围他的那些兄弟们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秦卿却是毫不理会,甩手一震,把白恒飞整个人抽起来翻了个个,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一下子就把他砸得眼冒金星,挣扎半天,挣扎不起来,才随手把插在石桌上的军刀拔起,手起刀落,迅如闪电地再一次刺入白恒飞****……
“嗷……”
白恒飞吓得哀嚎一声,脑门上的冷汗珠子顿时如雨。就连周围其他几个大男人也被秦卿这一手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夹紧双腿……
“白恒飞,我本来没想跟你计较,和你这样的人较劲儿,太丢份子。”秦卿摇摇头,从白恒飞的口袋里把他准备‘毁尸灭迹’的文件取出,打开看了看。
一看,秦卿就乐了。
并不像秦卿一开始猜测的那样,人家让白恒飞签的是什么财产转让,或者别的答应赔偿的文件,这是一篇以白恒飞的口气,写下来的‘悔过书’,交代了白恒飞的种种行为,龌龊好色的形象跃然纸上,白恒飞是丑态毕露。
相当的真实,除了里面的女性角色都是假名以外,别人看了,说不定真当白恒飞是个变态,故意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恶心自个儿……
秦卿一目十行地看完,心下对写这篇文章的作者,佩服不已,看看这文写的,把白恒飞的丑陋言行描绘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心理描写,比现在某些获奖的著名小说都精彩得多……
这种东西要是曝光,肯定会很快就流传开来,保证让‘白恒飞’的名字,一夜之间荣登百度搜索排行榜前列。怪不得他看到这东西之后,脸色那么难看,白恒飞恐怕还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风流,是个男人都应该羡慕不已,他大概从没有觉得自己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这件事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卿失笑,随手抓住白恒飞的食指,用手刀一划,划了条口子,在他杀猪般的惨叫下,大大方方地往‘精彩小说’的末尾一按,然后把文件扔给那个中年男人……
做完这一切,秦卿转身走人。心里却想,他们还是心太软,最多也就做出这点儿小事儿,整蛊一下白恒飞,让他恶心几天,什么实质性的报复行动都没有。
就是曝光了,白恒飞除了会恶心一阵子,还是不痛不痒的,再说,相信他们也不会去曝光,毕竟,一旦闹大了,对女孩子的名声同样有影响。
秦卿开车,离开一群人的视线,继续自己的行程。把这件事儿暂时抛于脑后,要不是今天遇上,她都快要忘记白恒飞在林染和自己的妹妹秦月之间左右逢源的故事。
听说后来,白恒飞和秦月分手,又把全副精力放在对林染的追求上,可以说手段尽出,无所不用其极,上个月还听说,林染竟然有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