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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多了。扯着他温腻的小手的感觉、他亲腻的抱着自己撒娇的感觉、偶尔倔强的样子……无论是哭泣或欢笑,胡璇看到他的,比看到任何一个人的都多……甚至是自己,他一直以来都忘记了自己,眼中和心里,早就全是这个小人儿的影子,一举手一投足,一笑一颦……
其实原来自己也是自私的。为什么他对自己不好就要伤心?为什么他爱上别人自己就算要祝福也要心酸?为什么他每每说谎自己都要佯装受骗从不拆穿?为什么他每次稍稍流些好声色自己就要又一次飞娥扑火样的烯起希望……这一切,无非都是还怀着想和他一起的愿望;这一切都是想──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却把自己害得卑贱如厮。
转眼到了第八天,宴子桀才在下过早朝后来到胡璇的住处。那时候胡璇仍如每日一般抚琴。
这琴声,是宴子桀很小的时候就听惯了的。同样的曲子,那时候就像鱼跃龙门般欢快的调子,如今远远听来,却像凄冷的雨滴打在心头……
即然是来找胡璇求欢的,这一日他仍然带了那种药,行到事中时,便拿了出来想劝胡璇用下。颇为意外的,他没再拒绝,那张清秀的面容上隐隐现着淡淡的哀伤,顺从的在自己身下张开檀口,接下宴子桀捏在手中的那粒春药。
与胡璇的交欢确是让宴子桀沉迷难以自拨,何况那清秀的人全身上下因为春药的关系泛着淡淡的粉色,因为欲求在自己身下宛转求欢。
可是到了最后,药性随着精华的流逝退却的时候,宴子桀分明看到了胡璇常常闪开自己的目光,转过头去扯着锦被,轻轻的拭去他自己眼中落下的清泪。
心猛然间抽痛,拥着他,吻着他,像怎么也爱不够一般,心底那根尘封了许久的情弦被胡璇屈从的泪水所拔动:“璇!是朕不好,朕委屈你了……”
“…… 没有……”胡璇表情淡薄的回视宴子桀:“是胡璇的身子太脏……配不起皇上的挂心……皇上……如今还肯临幸……也是胡璇修来的福气……”自嘲的扯起微笑,那双明眸中含了最为痛彻的悲哀:“……皇上召胡璇回来,为的就是这个,胡璇该明白的……还是回来了……皇上说的没错……是我下贱……是我……”
“够了!朕错了!璇!”宴子桀爬起来简单的穿上衣衫,拉着胡璇也给他系好衣襟,猛然间将他打横抱起,向门外走了出去。
“皇上!”胡璇错愕的看他,玉柳等人一看到二人这个架式出来,也是一阵惊慌,纷纷跪了下去。
“朕还你的职事,不再让你受委屈。光明正大的走在朝堂上!”宴子桀抬了抬手臂将胡璇的身子抬高了些许,不顾他的错愕神情,沉迷的在他脸庞摩挲:“这一次,朕真心要待你好!”
一切很突然。
得到这个人的感动,并不是历经生死的劫难、也不是百般辩述的说辞,而是一场欢爱后的眼泪……不过若没有那些历经生死的堆砌,那些泪的苦涩,哪怕是流成一条小河,他也不会懂吧!
胡璇复了安和公、兵部侍郎的头衔。可是他都不会去上朝,那些流言绯语就算被帝王的威严所镇压,芒剌一般的目光也会让胡璇心痛。
而宴子桀名义上让胡璇与胡珂同府,实际上则将他安置到了自己的寝宫──有什么办法,招进来就不让走,后宫专宠……
宴子桀去早朝的时候,胡璇也早已醒来,其实他很清楚,这离自己的幸福好远,越来越远,但是人不能太贪心。其实这样与在冷宫软禁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他终究是个帝王,也只能做到如此而已。
15
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书笺,打发时间等宴子桀回来。宴子桀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无论他想上朝、逛花园、看戏……什么都行,只要他开心,这是宴子桀交待过的。
可是胡璇自己不想,甚至不敢弹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每天流连于皇上的寝宫──这样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子桀都会好很多。
如果说曾经有些付出和忍耐是被迫的话,那现在则是心甘情愿的。
静静坐在桌边,房间中无端起了一阵带着外面凉意的寒风。胡璇一个寒颤,抬头张望,见里面房的帐帏被风轻轻舞动。
窗子开了么?胡璇放下手中的书笺走过去,一转眼,见到西面的偏窗半遮半掩的开着。胡璇走上前去拉好窗子,回过身,却见到一身太监衣装的荆云站在身后。
胡璇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时见到他、再者这里是皇宫,他来到这里一个不小心但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二人发生了那种事情,就算他曾真的待自己好,无法恨他,见了面却终是尴尬。
“荆大哥……”胡璇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荆云专注地望着胡璇比起分开时候丰润了的脸,心中漾起一股柔情,连目光里都现出的温存,却让胡璇没来由得心惊了一下,不由得低下头,脚下不自觉的微微向后挪了小步:“荆大哥莫要再为我犯险。如今胡璇一切安好,荆大哥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嗯。”意识到胡璇的回避,荆云面色也惨淡下来,低声说道:“放心,我只是来看看你。荆大哥不会纠缠你……”
“……胡璇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胡璇确是担心他行迹被人发现,子桀追问起来自己就会说解不清……
“嗯。”荆云点了点头:“我今天来见你,还有一件事情。你那天中了毒,是你自己下的是吧?你想毒死雷延武,同归于尽?”
无可否认,胡璇低头不语。
“他没死。”荆云接着道:“西砥亲王作乱谋反,莫查和与雷延武平乱。这消息是我刚刚在正殿经过的时候听到的。”
“他没死?”胡璇惊愕的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
“嗯。” 荆云点点头,又缓缓的道:“你的皇上虽然护着你,但是依我看,总是还有人想要弹劾你。这皇宫里的阴隐,荆云也算在桐城稍有见识了。待到确定你安全了,荆大哥就离开。雷延武的仇,荆大哥帮你报,你莫要……”说到后来,他有些动情,缓缓伸出手,竟好似要抚上胡璇的脸颊一般:“你莫要再以身犯险,伤了你自己。”
胡璇蓦然抬头,面上几分悲怆之间,看着荆云,脚子向后退了开。那警觉的神色,让荆云的心头不由得剌痛──终究是伤了他的心。
荆云缓缓收回手,胡璇低着头目光游离。大殿里异常安静。
良久,荆云道了声“保重”,便转身向来时的窗前走去。
“保重。”胡璇低低的应了声,眼看着他开着窗子跃了出去,面上才有几分轻释了的神色。
眼看到了晌午,午膳都由安公公命人盛了上来,宴子桀还没回宫,胡璇不由得心里纳闷,找了个时机,悄悄对安公公道:“敢问安公公,皇上他……”
安公公微微垂着头,声音轻如细蚊,低声道:“回璇公子,皇上现在人在皇后殿,像是那边儿出了什么事情,皇后娘娘伤心得紧,皇上去安慰皇后娘娘了。”
胡璇这才点了点头,可是一想到叶纳是西砥国的公主,今天荆云又说起西砥叛乱的事,不由得联想起西砥与宴国相争,叶纳与子桀都背负着怎样的心情相守?
宴子桀在朝堂上提起桐西关太守张劲昨夜上的折子。折子上说是莫查和与雷延武荡平西砥内乱,西砥王因兄弟反目气血攻心而逝。如今西砥整兵图志,对宴国来说仍旧是最为担心的外敌。
西砥位于大漠边源的游牧民族,征战对于不熟悉环境的宴军十分不利,加上上阵子宴子桀折损六万强骑,唯今之计也只有调布各路人马加强边境防守,以图休养生息。
一退了朝,宴子桀便见了叶纳宫里的太监在门外守着,说是皇后娘娘也听闻西砥王的死讯,正哭得伤心。
西砥王架崩是大事,宫里有出出入入的宫人在民间带来这些讯息也不足为奇。
这时听人提起叶纳,宴子桀心中便又挂念起她来,想想自己也着实有段日子没去探望她了,便急勿勿的去了她那里。一进了殿门,就见哭得双目红肿的可人儿被宫女扶着,颤颤微微的向自己跪拜,心里一颤,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上前去,一把扶起她来:“梓童,节哀。”
“皇上……”叶纳哭得凄凄凄霭霭,伏进他的怀中。宴子桀自见到她起,每日里见得玲珑娇俏的她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几时见过她这般模样,知道她丧父之痛,心中不免一同伤怀。
虽然宴子桀并未与生父一同生活,待到他逃离胡国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也早已客死异乡,只与几位并不熟识的兄弟相认,但是自幼在宫中与胡珂等人吵闹打架之时,便听人提起自己母亲是被禁足于宫中,生下自己郁郁而终,虽从未见过母亲,可这父母的牵绊、与自己受尽凌辱步步为营的惨淡童年就无形中的扭结在一起,与其说心疼叶纳的丧父之痛,不如说是又勾起了他心底小小的伤疤。
叶纳痛苦之余,哽咽着忆起儿时父亲的关爱,宴子桀就陪着听她讲,晚饭连劝带哄的劝她吃了点东西,直到夜入深沉,她才缓缓在宴子桀臂弯中带着泪睡去。
从叶纳宫里出来,已天过子时。听着叶纳讲起儿时琐事,看她面上时时带起神往的神彩,自己心中却也不由得抽痛,若能记起的美好记忆,却当真一直都是有胡璇在身边陪扮──他总是温文尔雅的对自己浅笑……那样,是不是也像叶纳口中的父亲一般……溺爱着自己?
浩荡的仪帐队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宴子桀没有让人传报,想是胡璇已经睡了,窗纸上只映出暗淡的灯光。
静静的进了房,果然听到房中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宴子桀悄声走到床边,身心俱疲,却在暗淡的灯光下隐隐看着那清秀的轮廓,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惬意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怕吵醒他,免了洗漱,自己服了衣服上床并排躺在胡璇身边,轻轻身出手,环上他纤细却骨感均匀的身躯,宴子桀闭上眼,享受身边人带给自己发自心底的安逸感。
晃晃忽忽正要入梦,忽然间感到自己手臂晃动,迷迷蒙蒙睁开眼,却发现胡璇呼吸急促的捉着自己压在他身上的手臂,兀自紧紧闭着双目,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蹭在自己的脸颊。
“璇……”宴子桀微微坐起身来,轻声呼唤他。却猛然间觉得被胡璇扣住的手臂剌痛,竟被他的指间抠入了皮肤。
“不!……不要!荆……大哥……”胡璇的呓语让宴子桀刹时瞠目结舌,他怔怔的的看着胡璇仿佛拼命的挣扎,却不得解救的表情在脸上越发扭曲。
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见到了荆云,让胡璇受了一惊,自己睡梦入酣,便梦到了伤怀往事。他喃喃呓语着:“不、不要这……求你……啊!荆大哥……不……” 泪水在他的眼中流下来,他兀自不止力的在手尖上加重力气,让宴子桀的手臂溢出血渍,却不知为什么,那痛──却酸酸楚楚的剌入了宴子桀的心。
16
清晨醒来,服侍宴子桀更衣早朝。没像往天一样,宴子桀却更早梳洗完毕,已然穿著一身暂新的白衣,自己在挂配饰物。
“皇上……”胡璇忙起了身。昨夜梦境扰了他一夜,疲惫的起身,宴子桀却对他笑了笑:“你要睡就多睡会儿。朕自己来,不碍事。”
因为胡璇总是会因为宫人来侍候的时候二人同在寝殿不自在,所以胡璇在的时候,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