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爱握紧了他的双臂,偷偷地加重了力道,“小律,你哭啊,不要憋在心里。你放心,就算爸爸真的没了,你还有芬妮阿姨。”
池闹闹突然挣脱了她的手,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胡说,我爸爸是超人,他一定能从火海里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安心爱怔住了,暗自握住了拳头。她长这么大,只有横行霸道欺负别人的,哪里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过,哪怕是演戏也不行。
就在她正欲出手之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花放的声音。
“好,闹闹演的很好,现在听爸爸的,转身,对。大声的哭,对。跑……”
镜头完美定格在池闹闹奔跑的背影上,才进喊完了停,转头笑看花放:“这孩子很有灵气,居然还会自己加戏了。”
花放挑了挑眉,笑的很是自豪,“那当然,假以时日他就是巨星。”
“那你可要当心了,你现在这么栽培他,或许不等他长大,他这个后浪就把你这前浪拍死在海江的沙滩上了。”
“拭目以待吧!”花放哈哈笑笑,朝场中的池闹闹招了招手。望着闹闹向他飞奔的身影,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愿意。”
※※※※
今天一整天拍摄的几乎全是安心爱和池闹闹的对手戏,除了上午的那个小插曲以外,拍摄基本都很顺利,就等着拍完了这最后一场男女主角带着小朋友一起玩滑梯的戏后,便可以放工。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皆有些疲惫,恹恹嗒嗒的就好比眼前即将下山的太阳,昏黄的无力。
镜头的焦点。
花放站在滑梯下,幸福的像个大孩子一样又笑又跳,“小律,芬妮,下来,下来。”
滑梯上。
安心爱抱着池闹闹,池闹闹张着小手,大叫:“我要飞~~~”
两人缓慢滑下,行至半途,不知是安心爱的手松了,还是池闹闹往前冲的太猛,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池闹闹陡然大头朝下,趴着往下冲。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僵立了。
花放慌忙两步跨上滑梯,抱起了直冲而下的池闹闹。
幸好,这孩子还算聪明,那么扑着下来的时候,还知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受伤,可手臂、膝盖还有肚子都磨破了不少,几条较深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
花放又一次感受到撕心一般的痛楚,上一次会这样,是因为他妈妈的过世。
“好了闹闹现在没事了。”花放的嗓音略微发抖。
而他怀中的池闹闹还很茫然,小脑袋里突然忆起了刚上幼儿园时,老师带队玩滑梯教的基本动作,与他刚刚下来的动作背道而驰。若是被老师看见,一定会告诫其他小朋友: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这时,李水晶冲了过来,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闹闹啊,受伤了没有,很疼吗?”
池闹闹眨巴眨巴了眼睛,忽然冲着她和花放咧嘴笑笑,安慰说:“没事儿,不疼,妈妈说了男孩子越摔越结实,我很快就能和花放爸爸一样成为健壮的男子汉了。”说着,他屈起胳膊,还想秀一秀他的小肌肉,却扯到了伤口,又咧嘴倒抽了一口气。
李水晶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闹闹啊,都怪阿姨不好,你要真有个差池,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啊!”
“行了,不就是破点儿皮嘛!上点儿红药水不就得了。”一旁的安心爱不冷不淡地说。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李水晶便找着了发泄的出口,猛上前推了她一把:“你是怎么做大人的,废物,连个孩子都护不好。”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太重,抱的久了我胳膊酸了。”
安心爱也急了,想要反推李水晶。
冷不丁的,花放突然挡在她的面前,冷冷注视着她,“我从来不打女人,”这么说话的同时,花放低头看了看池闹闹纯净如水带了些懵懂的眼眸,再抬头之时,极力隐忍着说:“我不想吓着了孩子,这一次先记账。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快滚。”
安心爱顿时愕然,呼道:“你让我滚?你居然为了个不相干的孩子让我滚!”
花放烦躁不已,闻若未闻,只是对着怀里的池闹闹说:“乖,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第三十章
日近黄昏,玫瑰色的夕阳透过老树茂密的叶子,映在白色的双层尖顶大宅上,墙为纸,光为水墨,勾勒出一幅斑斓美丽的画,为稍显素气的大宅凭添许多的生趣。
沉静了许久的颜家,今日特别的热闹。
为了庆贺颜家老爷和颜家大小姐5年来的首次握手言和,举行家宴,可忙坏了一干众人。负责颜家膳食的沈姨从中午接到颜行一的电话,便开始准备食材,想要做上满满一大桌小姐最喜欢吃的菜。这么些年,小姐一人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唉,原本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多好的一个家啊!
想到这里,沈姨忍不住红了眼眶,旁边才来两年的新人刘容奇怪的问:“沈姨,你这是怎么了?”
沈姨慌忙别过了脸,翻了翻菜盆里的辣椒,不自然的说:“哦,被辣椒呛了。”
客厅内,黑色的真皮沙发,池小喻与颜知非各坐一边,中间相隔着大理石茶几,客气的有些疏离。
颜知非点了点茶几上的茶杯,示意池小喻喝水。
失神中,池小喻慌乱点头。
今天一早,她应约去了颜氏总部找颜行一,到的时候助理小姐却说颜总正在开会,请她去他的专属休息室里稍候。
于是,这一稍候便候到了中午,助理小姐又说颜总临时与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见面,已经订好了餐,请她在他的专属休息室里独自享用,然后还可以在他专属的床上午休片刻,他会及时抽身来见。
想起助理小妞哀怨中还带着暧昧的眼神,池小喻的午饭吃的很是不舒畅。原本是想,等到下午开始上班若是仍不见颜行一的踪影,她便拍拍屁股走人。
百无聊奈之际,她转到了他的书架前,一下子发现了宝物,书架上摆了满满一层的全部都是美国著名的婚纱设计师卡林恩的设计周刊。这可是她寻了很久都不曾寻到的宝贝,她惊喜若狂,一看便忘记了时间。等到颜行一现身的时候,已是5点半。他说,为了赔罪以及谈一下合作方案,请她吃饭。
等她上了车以后,猛然发现其实颜行一就是个贼船,而她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她又一次被颜行一温柔的算计了。
池小喻正在懊恼之际,回房换衣的颜行一脚步很是轻快地下楼。只见他穿了条像太妃糖一样柔和的淡驼色长裤,上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简约却不简单,优雅又休闲。
说实在的,这一身穿着将颜行一身上的男人味发挥的恰到好处,坚毅又很性感的眼神,□裸地挑逗着池小喻。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池小喻赶紧低头,端起茶杯,抿了口水,用以掩饰自己的心慌。
颜行一笑着落坐在她的旁边,拿过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削皮。“你猜我能不能让苹果皮一直连着不断?”
他说的虽然是废话,但总好过于先前只有她和爷爷时的满堂寂静无声。她往前凑了凑,紧盯着颜行一双手的动作,笑说:“我不猜。因为你马上就要削断皮了。”
颜行一扬眉,像是很不服气,一面小心翼翼旋转着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可不知怎地刀锋一错,果皮即刻断开落于桌面。
看着颜行一有些挫败地傻笑,池小喻接过他手中的水果刀,从果盘中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一面动手,一面说:“你还真笨,我五岁便会玩的把戏,你现在还玩不转。看着,想要皮一直不断,你得这么削。”
虽然好几年不曾做过,池小喻的动作依然很熟练,这多亏了少时的每日练习。那时,她每天都会削四个苹果,爷爷的,爸爸的,妈妈的,最后才是自己的。
眨眼的功夫,池小喻削完了手上的苹果,没有犹豫,伸手递给颜知非:“爷爷,这个苹果是面的,好咬。”
颜知非愣了,其实连池小喻自己也怔了一下,或许这便是血亲之间的本能,即使因为隔阂将两人隔开,一旦复苏,至亲仍旧还是至亲。
一旁的颜行一在笑,奸计得逞的笑或者是欣慰的笑。
颜知非接过了苹果,连说了两声“好”,一个苹果仿若是灵丹妙药,他拿在手里,面露红光,精神比先前抖擞了许多。
颜行一拿起池小喻搁置在一旁的水果刀,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这一次倒也是熟练的一气呵成,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池小喻。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家宴开席。
沈姨欢喜地将各式的菜肴端上,“小姐,你要多吃一些,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高,一定是营养不良,才会不长个子了。”
颜知非装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池小喻,抬起筷子给她添菜,“是啊,多吃一点,这是沈秀专门为你做的。”
“谢谢沈姨,谢谢爷爷。”池小喻闷头扒饭,没敢抬头。他们对她越好,她的心里便越觉不好受。
所谓的家宴,上桌吃饭的只有颜知非、颜行一、池小喻三人,因着池小喻的沉默,气氛又显微妙。
颜行一正欲开口打破僵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池小喻放下筷子,掏出随手携带的手机,那厢响起的是李水晶急促的声音:“小喻,闹闹进医院了。”
池小喻的脑袋一懵,紧接着李水晶噼里啪啦解释的什么也没听清楚,只急急的问:“哪个医院?”
“乔良医院。”
池小喻心急如焚,放下手机,就赶紧向颜知非解释:“对不起,爷爷,闹闹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赶过去。”
还没等颜知非发话,她便已经冲出了门。
颜知非很是生气,重重放下筷子,对颜行一说:“你看,不管怎么样,我这个亲爷爷还比不上她那个假弟弟。”
颜行一的眼眸从门边移转了回来,悄悄收好失落的表情,笑了笑。“爷爷,别生气,饭可以下次再吃。”
※※※※
池小喻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森白的灯光有些刺眼,照的她有些恍惚。
“闹闹啊……”池小喻朝着病床上坐着的池闹闹扑了过去,幸好没事儿,只是好端端的成了小花人,胳膊上、腿上涂满了大块大块的红药水。
突然看见池小喻,原本欢笑着的池闹闹眼眶一酸,突然很想哭。他抽了抽鼻子,拱进了池小喻的怀里。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池小喻推开了他,绵绵的语气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锋利。
“小喻妈妈……”这样的池小喻让池闹闹只觉很是陌生,带了些颤音试图说点什么。
李水晶急忙插嘴:“小喻,这都怪我,没有看好闹闹。”
池小喻有些无奈,“水晶,我不是在追究是谁的错,我只是想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经过,告诉闹闹究竟该怎么做,以后才能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
说完,她正视着池闹闹,面上虽无表情,内心却是疼痛难忍。“闹闹疼嘛?妈妈也疼,心疼,你一个不小心就吓得妈妈魂飞魄散了。”
池闹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哇哇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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