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伸手不错。”他看着张超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一愣，平时在这里，都是他们问一句，犯罪人答一句，哪有犯罪人先说话的道理，“看来这个黑头昌不好对付。”张超心里暗忖，“谢谢夸奖。”他也对黑头昌笑了笑。
“黑头昌，坐好了！”李东奎厉声呵斥道。
“我真的从没想到过你是警察。”黑头昌说道，“不过，凭你的伸手，我早就该猜到了。”
“黑头昌，你的真名叫什么？”
“陆昌明。”
“哪里人？”
“土生土长的东平人。”
“讲讲银行劫案吧，你们参与这起案子的一共几个人，你是怎样收买到梁奇的，那天晚上你们是怎么打开银行保险库的大门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共有十二个人，梁奇是我通过杨小远联系到的，至于银行保险库的大门，我们有专门打开密码锁的密钥。”
冯哲和李东奎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暗暗奇怪，为什么黑头昌回答得这么流利，在他们想象中，他会闭口不言，或者拒不配合，但现在看来，他竟然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这么冷静的配合问话的案犯他们还是头一次见，难道他在玩什么花招？二人此时都多了一条心。
第五十一章 审讯
“陆昌明，你是怎么收买梁奇的，你们当时是怎么作案的，你最好把这些都没有隐瞒的讲出来，政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你应该很清楚。”冯哲在一旁说道。
“我刚才说过了，为了确保事情办得顺利，一开始我先让杨小远帮我联系到了银行的中心主任梁奇，然后承诺给他一百万的酬金，我先给了他一张三十万的卡，剩下的七十万说好了事成以后马上给他打到卡上，我给了他一盒*和一盒特制的香烟，让他帮忙弄倒那几个保安，当时我千叮万嘱让他亲自做这件事情，谁知这个笨蛋偏偏不听，自作聪明的找到了那个叫赵有兵的保安，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了他。”
“嗯。”张超和李东奎几人点了点头，黑头昌和梁奇说的基本一致，所以他说的这些应该不会有假。
“给支烟吧，老朋友。”黑头昌停住了说话，看了李东奎一眼，李东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支点着吸了两口，然后递给了他。
“不论是谁，都抵挡不住钱的诱惑，这可是真的，像梁奇这样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一听到一百万时，也会两眼放光，他当时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那天的事情，基本上办的很顺利。”黑头昌把烟举到嘴边，猛吸了两口，然后接着说道，“在下手之前，我从外地找来了几个农民工兄弟，都是身体很强壮，特有力气的那种，我先给他们每人五百的酬金，然后答应他们只干几个小时，就还有一千块的收益，那些农民工兄弟都是外地来的，啥也不懂，一听说有钱赚，就两眼发亮，那天晚上，我带着他们一起就去了银行，先是找其中一个和梁奇接了一下头，确定了几个保安都撂倒了，就冲进了银行。”
“可是那些银行的监控，怎么没有拍下你们？”张超问道。
“监控？呵呵。”黑头昌笑道，“别说银行那几个监控，就算是银行周围方圆几百米的所有监控，都起不了作用。”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做这件事情之前，我找到了一位日本朋友矢野正雄，估计你们也没听说过吧，他不仅是一位密码专家，还是个反侦高手，开始动手之前，他就已经切断了银行周围所有的监控，而且用仪器屏蔽了银行内部的监控，清除了那些所谓的红外警报装置，为了做这些棘手的事情，我给他的承诺是二十万美金，当然代价可能高一些，但是事情做的却是完美无缺，你们说呢。”
“那不用说，也是他给你们提供的银库密码。”
“当然，我请他来，就是让他帮我解决这些我没有办法搞定的难题的。”黑头昌得意地笑道，“这个反侦高手果然厉害，他不仅解开了银库的密码，屏蔽了所有监控，最后还清理了现场留下的所以的痕迹，几十箱黄金被抬走，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哈哈哈哈……”黑头昌说到这里，得意的大笑起来。
“陆昌明，别得意忘形，你现在是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李东奎喝道，“那笔黄金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黄金？早已经运到境外去了，”黑头昌说道。
“境外？”李东奎张超几人对视了一眼。
“警官先生，你们也不算算，从银行被劫到现在都已经两个月了，我难道会把那么大一笔黄金放在自己身边，等着出事吗？我早已经把它们分批运到境外了。”
张超想了一下，确实从银行出事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禁有些暗暗担心。
“不可能，所有的黄金上面都有编号，你过不了海关的大门。”李东奎问道。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海关都很可靠吗，里面的蛀虫多的很，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得天衣无缝，何况躲过那几只眼睛，只可惜还剩最后一箱的时候，被你们找到了，不然，等到明天，我就是天空中的鸟儿，自由了。”
“那么你雇佣的那些农民工呢？”
“他们？我哪里知道啊，我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黑头昌笑道，“现在，他们就像撒到大海里的沙子，早已没了踪影。”
“那个日本人矢野正雄呢，你刚才说他是你的朋友？”李东奎问道。
“朋友？只要给钱，谁都能成为朋友，事情办完之后他就回国了，现在估计正在某个地方消费我给他的二十万美金呢！”
审讯室里，大家目目相视，照黑头昌这样说的话，案子算是他一人策划的，他的那些同伙，就是雇佣来的一群农民工和那个日本人矢野正雄，这些人现在都不可能找得到，黄金也已经运出了境外，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这个案子就彻头彻尾的被这个陆昌明包揽了，一切都算完结了。
“陆昌明，你最好放老实点，不要编造一些没有来由的东西，包庇你的同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知道了当天晚上你们事先制造了化工厂爆炸案，趁着城里的各路人马都被调往化工厂救火的同时，你们在这里放手实施盗窃，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同伙都交待出来，不要给你机会你不要。”
“化工厂？”黑头昌问道，一副迷惑的样子，“警官大人，你们可不要血口喷人，一切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化工厂爆炸案，我还记得电视和报纸上的媒体都已经报道过，那是一起意外事故，好像是什么电线的线路老化引起了的，与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可不能给我罪上加罪呀。”
“可恶！”张超骂道。
“我看，今天就问到这里吧。”李东奎说道。
几个人点点头，走出了审讯室。
办公室里，张超和李东奎等几人正在头对头的研究刚才黑头昌讲的那些话，希望能判断出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根据咱们当时的现场勘察，确实没找到什么痕迹，而且那些监控确实没起到作用，现在听这个陆昌明讲出来，好像有点道理。”一个民警说道。
“这家伙看来很狡猾，咱们要好好审审他。”冯哲说道，“我都分不出他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了。”
“是啊，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笔黄金到了境外，可就真的追不回来了。”李东奎接口道。
众人正议论着，办公室的门开了，罗胜龙走了进来。
“怎么样？东奎。”他拍着李东奎的肩膀问道。
李东奎把刚才陆昌明讲的对罗胜龙详细的讲了一遍，罗胜龙听完，皱了皱眉头，“好狡猾的家伙，如果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作案人是那些农民工和日本人，那可就糟了，我们抓人都没有方向，而且这笔黄金……”
“是啊，我刚才还对大伙儿说，如果那笔黄金真的到了境外，那就追不回来了。”李东奎说道。
“大家都累一天了，歇一歇，明天接着审，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让他说实话。”罗胜龙说道，接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张超的心里却思量着一件事情，这个案子只有一个真相，这是确定无疑的，至于这个真相是什么，那个接连打两次电话让他抓人的陌生人一定知道，自己一定要把这个神秘人物找出来，到时候自然能挖出劫案的主谋，至今，那个宏哥和李青石都没有被牵扯进来，看来正像李东奎从前说过的那样，每一个案子，都会有人顶罪，而顶罪会蒙蔽所有人的眼睛，这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张超沉思了一会儿，独自一个人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掏出一支烟，点上了，然后“呼”的轻轻吐了一个烟圈，那烟圈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抖动着身子，忽的幻化成圆形，忽的又变成椭圆形，轻飘飘的在空气中做着各式各样的舞蹈。
第五十二章 结案
接下来的审讯好像陷入了黑头昌设下的圈套一样，每次审讯，围绕黑头昌的那几个问题无非是民工，海关，日本人这几个话题，而黑头昌回答问题出奇的冷静和平和。
他回答每一个问题时都是不急不躁，看起来考虑很周全，看不出一点破绽，哪怕一个问题重复回答好几遍，他都很有耐心，这和以往的案例大不相同。以往审问犯人的时候，常常有些犯人被问的不耐烦了，脾气暴躁的破口大骂，而黑头昌回答问题却是认真而且细致，仿佛正在讲解什么一样，这让所有审案的民警都感到不可思议。
“陆昌明，你说你不认识那些农民工，那你是通过什么方法，在哪里联系到他们的？”李东奎问道。
这时，坐在身边的张超却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什么农民工，海关，日本人这些线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陆昌明编造出来的，作案的根本就是宏哥手下的人，而整个劫案或许都是这个宏哥一手策划的，至于那笔黄金，或许还在东平的某个地方。这两天，大家都掉进了陆昌明所讲的故事的圈套里面，每天都只是问一些没有用的废话而已。
可惜的是，张超的这个想法有些迟了，因为罗胜龙已经看过了这几天的笔录，已经决定结案了。
这个消息，张超还是从李东奎那里知道的，知道消息之后，他在第一时间里找到了罗胜龙。
“罗局长，这个案子里面还有蹊跷，不能就这么结案。”张超盯着罗胜龙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他是自己的上级而感到畏惧。
“为什么？”罗胜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沉声说道，“现在案犯已经抓到了，并且他已经承认了一切，作案经过和作案手法，他都已经交待的很清楚了，而且丢失的黄金，也是在他的住处发现的，这一切都说明了他就是主谋，既然他已经认罪，结案是必然的，你说呢……”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看出些什么来了，说说你发现了些什么疑点。”
“既然他说同伙是一群农民工，那么那些农民工现在在哪里，我们为什么不去调查？”
“他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去哪里找啊，再说陆昌明说过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想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不是吗？而且那些农民工只是被雇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那海关呢，他不是说了买通了里面的人把那批黄金都偷运出境了吗，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张超，去海关查，这恐怕不是我们的职权范围吧。”罗胜龙有些生气了。
“那么那次的化工厂爆炸事件和银行被盗发生在同一个时间，这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