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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无痕对这种问话与打量早已太习惯,不介意的一笑,指指马背上的酒,转移话题,道:
“看得出扬兄的酒并未喝尽兴,小弟与你共饮此酒如何?”
“真的?”扬帆自然十分高兴,但仍是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我已害你辛苦赢来的酒由两桶变为两坛了,怎好意思再……”
“哎,”靳无痕打断他的话,道:
“看得出扬兄是个洒脱之人,怎的与小弟如此计较,来,我们找处清雅之地将这两坛美酒消灭。”
扬帆亦不再推迟,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一人一坛,边饮边聊,话题自然多多少少与酒有关了,靳无痕越看扬帆越觉得眼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禁问道:
“扬兄可曾与小弟见过面?小弟觉得扬兄有些面善。”
“哦?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扬帆奇道:
“刚刚在酒窖里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有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又像是从未遇见过,感觉怪怪的,或许我们真的见过,不过彼此都忘记了。”
“也许吧,更或者我们前生见过,所以今世才与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扬帆看着靳无痕,不无感叹的道:
“你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北方霸主吗?怎么看你本人与江湖传闻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我该是什么样呢?”
扬帆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该是目空一切,该是盛气凌人,该是不苟言笑,该是冷若冰霜,该是左拥右护……总之,不该是现在这样吧,竟与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席地而坐的把酒谈心。”
“你希望我像传闻中的样子吗?”
“不,一点儿也不,我从不知道有了如此高的权势、地位与名望的人能够活得如此坦然与潇洒的,我常觉得那些拥有很多的大人物他们失去的往往比拥有的还要多,所以,我欣赏你,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交你这个朋友?”
靳无痕故作皱眉的道: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哈哈……”扬帆笑得爽朗,道:
“不错,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前世的朋友,今生的朋友,来世还是朋友。”
“对,为了前世、今生与来世的朋友,干坛。”
可是,两人举起酒坛后才发现坛中酒早已空空如也。
“真是扫兴。”扬帆道。
“不如我们回扬州城中找个酒家再喝个痛快吧?”靳无痕提议道。
“这喝过‘归霞庄’的美酒后再去酒楼喝那些淡酒,便觉得无味了。”扬帆皱眉道。
“你该不会又想回到‘归霞庄’去……”
“哎!你还真当我是个专职偷酒贼啊?我要是再回去,秦唯笑非杀了我不可。我是在想,既然他这‘归霞庄’被称为‘天下第二酒窖’,那么,‘天下第一酒窖’在哪里呢?”
扬帆想得很认真,令靳无痕觉得好笑,细看扬帆的侧脸令她隐约的想起了什么,可就在这时,扬帆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喜道:
“我想到了,‘天下第一酒窖’不就是指皇宫啰,皇帝老儿喝的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酒。”
靳无痕想了想,亦点头表示赞同,接着,扬帆拉住靳无痕的手拽她起身道:
“快走吧。”
“去哪儿?”靳无痕还没弄清楚状况。
“当然是去‘天下第一酒窖’啰。”扬帆回得顺理成章。
“现在?”这样有点儿疯狂。
“不错,就是现在。”扬帆拉着靳无痕便走。
黄昏时分,两人在城郊买了匹马,两人两骑直奔京城而去。第 7 章
第二天深夜,靳无痕与扬帆换好夜行衣来到皇城外……
靳无痕看着两人一身的行头就觉得好笑,不免问道:
“我们真的只是来偷酒吃的吗?”
“当然啰,要么偷什么?偷财还是偷色?财嘛,你‘傲天城’有的是,我呢?也不缺;色嘛,皇帝老儿的女人我不感兴趣,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把风。”扬帆直言道。
“谢啦,那些深宫内院的可怜女人我也不感兴趣。可是,皇宫这么大,怎么找酒窖啊?”
“我想一定在御膳房附近,我们到了御膳房后分开找,找到后以哇鸣为号。”扬帆提议道。
“蛙鸣?”靳无痕不懂。
“就是学青蛙叫啦,像这样……咕呱……咕呱……”说着,扬帆裂开嘴学了两声青蛙叫,
样子极难看,惹得靳无痕“扑哧”大笑出声,急忙捂住嘴,憋笑的道: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我不要学。”
“喂,又不是女人,你管什么难听。”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靳无痕勉强同意联络暗号改为布古鸟叫。
之后,二人飞身入宫,沿房檐来到御膳房后,以此处为中心点散开,不消半柱香的功夫,扬帆首先寻得了酒窖,打出暗号,靳无痕飞身过去与其会合。
酒窖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扬帆已将他们点了穴道,两个侍卫能看能听却不能言语不能动,看着扬帆正从容地撬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却无能为力。
靳无痕到时,锁在扬帆手中应声而开,两人进入酒窖后才发现这里比起“归霞庄”的酒窖来果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美酒而无佳肴,岂不是美中不足?于是,扬帆又折回到御膳房,恰好看到有几个厨子在做宵夜,想来是做给哪个寂寞妃嫔吃的,菜肴虽不是很丰盛,但毕竟是出自御厨之手,香得很,惹得扬帆立即趁他们不备,顺手牵羊走人也。
酒窖中,靳无痕与扬帆在一顿大吃大喝后,已接近鸡鸣时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两人不敢多待,提了两坛子美酒走出酒窖……
还好两人酒量均不差,虽喝的脚下有些虚空,但飞檐走壁亦是无碍。
出了宫,两人骑马准备返回扬州城,由于天气热再加上宿醉的关系,途中扬帆热得实在难受,发现有条清水河便下了马一头扎进了河里……
还直喊着要靳无痕也下河一起解解酒呢,而靳无痕虽也觉得全身热得很,却只能找一树荫处坐下来,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待扬帆在河里凉快够了上岸来,脸上酒醉的沱红已不再复现,人也精神起来,脱下上衣晾在河边大石上后,来到靳无痕身边,一屁股坐下来。
靳无痕感觉到是扬帆上岸了,睁开眼睛便看到扬帆上身赤裸的坐在身边,离她很近,几乎是肩并着肩——
心脏没来由的用力撞击了下胸腔,俏脸立即浮起红云——虽然靳无痕做了这么多年男人,对于男子打赤膊的样子也看过几回,像“傲天城”中侍卫的操练就常是打赤膊的,但从没有一次像对着扬帆这样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你怎么不肯下水啊?瞧你脸红的,进水里凉快凉快多好啊。”
靳无痕只是勉强笑笑,尽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眼神却再也不敢看向扬帆纠结的肌肉和完美的男性上身了。
见靳无痕并不答话,扬帆也不在意,心想着,可能像靳无痕这种身份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同的吧,对于像他这样随便脱下衣服就跳到河里乘凉,可能不习惯。
不过,一看到河,扬帆便想起了一件事,道:
“我说一件事给你听,你可不许笑我哦。”
“什么事?”靳无痕有些好奇,因为扬帆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似乎害羞又认真,而这应该是他并不常有的表情。
“我曾经在水里看到过仙女。”
“仙女?!”靳无痕忍不住想笑。
“喂,说好不准笑的。”扬帆故作生气的道。
“好,好,不笑。”靳无痕咬住下唇,强忍住,问:
“那后来呢?我是说那个仙女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两情相悦了?”
“两情相悦?”扬帆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立即隐去了,但,还是叹气的道:
“她有没有悦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陷进去了。”
靳无痕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不忍再笑,问:
“那后来呢?”
“后来?”扬帆眼神无法抑制的暗下来,道:
“没有后来,我只看了她一眼,她静静的躺在水中,当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的一刹那,我就毒发晕了过去。因为当时我正身中剧毒,后来才听医馆的老大夫说像是她救的我。快五年了,我一直想再见她一面,却始终无缘。”
扬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察觉到靳无痕眼中闪过的震惊之色。
五年前,扬帆从“离尘谷”跑出来,到天大亮的时候,终于走出树林,来到一处山涧旁,虽是疲累不堪,但,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后,他真想大声的欢呼,好美的朝阳,好美的天地,好美的瀑布,好美的溪流啊!这是他近十年来第一次看到谷外风光,真好,这时忽然想起了为助他脱困,而仍被囚禁在谷中的好兄弟若飞,不觉心中隐痛,哦,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心痛,以他多年作药人的经验,这是毒发的征兆,怎么回事?他不解,不是已经吃过解药了吗?忍着疼痛,来到溪边,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嘴唇青紫,脸色晦暗,天哪,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急着出来了,田心师傅,救命……忽地,他发现水中有着什么,仔细一瞧,是个人,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躺在水中,一时间忘了疼痛,爬过去一探究竟,不自觉睁大双眼,看着水中人儿,老天,她好美,还活着吗?正想着,水中可人儿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四目相对的刹那,扬帆只来得急吐出两个字——
“仙女——”,然后,昏死过去。
扬帆作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水中仙子在对他笑,还叫着他的名字……他是不是已经毒发身亡了?如果死后可以与仙子在一起,那就算真的死了,也开心,天哪,仙子伸出玉手轻抚他的脸颊,好舒服……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公子?”老大夫拍着扬帆的脸颊,想试图叫醒他,看他一脸的怪表情,觉得像是醒了,怎的只是抓着他老人家的手不放,就是不肯睁开眼呢?
美梦总是短暂的,猛的睁眼,扬帆看到的不是水中仙子,而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由得吃惊的大叫,吓坏了自己,也吓到了老大夫——
“你……你是谁啊?干嘛挨我这么近?”
用还算自由的一只手抚抚自己遭殃的耳朵,老大夫显得十分无辜的道:
“是公子你握住老夫的手不肯放,老夫才不得不离公子这么近的。”
扬帆闻言低头一看,还真是如此,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忙将老大夫的手递回,道:
“还你。”
扬帆环顾四周,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问:
“这是哪里?”
“哦,这是老夫的医馆。”
“那是你救我的?”看不出来这老大夫这么厉害,与田心师傅有得比。
老大夫面露惭愧,轻笑道:
“老夫可无此等能耐,是将你送来的姑娘救的你。”
“姑娘?”扬帆精神一振,难道是那个躺在水中的美丽女子?
“是不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她在哪?”
“的确是个长的很标志的小姑娘,昨个儿一早送公子来的,后来匆匆忙忙的走了,再来已是下午,是与一个少年公子一起,喂你服了一粒丸药,见你气色好转后,两人才走。”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住哪儿吗?”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