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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是醒过来啊!
他的心里默哀着,吻着她冰冷的唇。不知道是为何,嘴里发苦。
突然,她的胸口一阵悸动,嘴里吐出大量河水。路恩来不及闪躲,嘴里,脸上,眼睛里,全都是她喷出来的水。他听到一阵咳嗽声,有气无力。
路恩顾不上一脸的脏水,大掌一把抹去,喜极而泣。哈哈,你终于醒了!你终于活了!他二话不说,把她抱在怀里。听到她又咳,才想到自己失控了,赶紧将她又放回地面。
林扇朦胧中看着眼前放大了的这张脸。他是路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怎么会在这儿?天堂里不该有他。他那么年轻有力,以他的条件要更好的活着为国家做些贡献。难不成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莫名的负罪感汹涌而来。
林扇疲惫地闭上眼睛,全身都充斥着疼痛的感觉。难不成到了天堂还有痛苦?她累极了,想再度昏睡过去。
可路恩不放过她。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力的摇晃,摇得她又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她真想大声地咒骂他,推开他,因为他弄疼她了,但使了半天劲,却只有眼睛可以活动。
他兴奋难抑,那张娃娃脸上洋溢着的笑,就如温暖的太阳一般。她突然感觉到没有在河水包围的刺骨的冷了。他为什么那么笑?都死了的人,来到天堂里都这么快乐么?为什么她都快乐不起来?
路恩说着,你要醒着,不能睡着了!你一定要醒着!
看他紧张的模样,林扇想笑。醒着干嘛?她好累想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初来乍到的感觉。他只是路恩,一个狭路相逢的陌生人,没有权利管她醒不醒着。
她又咳嗽了一下,水从嘴角边溢了出来。路恩默默地伸出指腹,用她拭去水渍。这温柔而亲密的动作,在他看来,只是怕再将她这樽玻璃捏碎。可林扇却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生命中,除了沁航,又有谁可以这样温柔而亲密地对她?路恩,你居然敢吃我的豆腐?
路恩并没有留意她眸中的怒意和排斥,只是喃喃地说着,把呛到的水都吐出来吧。不然你的肺都会受不了。冷么?我得去找背包,你能在这儿等我一会么。
林扇想揍他。她受不了除沁航以外的人对她的亲近。虽然,打心底里,她对他的亲近却没有本能的排斥,内心却一次又一次地叫嚣着,给我赶走他!她没有力气起身,全都都软绵绵的。喉咙了也疼得不行。
她才懒得听他的叮嘱,她只是睡觉。真的好累了。
路恩全身也是湿湿的,但幸好此时有太阳依稀的照射进来,这个地方不算阴冷。他抱起她,又寻了个干涸一点的地方,返身离去。
林扇再一次陷入昏迷中。
她仿佛看到了刚刚步入天堂的老妈,在这里她精神矍铄,身体康健。笑呵呵地牵着她的手说,孩子,你怎么才来?她没答话。老妈又指着一面镜子对她说,你看,这些人在下面过得多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得亲生父亲正快意恩仇地殴打着一个跪在一旁的女人,继父喝着烂醉如泥,对他的儿子的谩骂毫不在意,他的儿子正左右搂着个女人,好不快活。她曾经用过的东西,都被那些女人用力地横打在地,他在那儿狂笑着,丢得好!丢得好!这个女人永远都别妄想脱离我的掌控!
镜子里又现出了一个斯文的男人,他手挽着一个优雅的女人的手,一起走进了民政局。他们是去领结婚证的么?那女人的笑,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
林扇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喊出来。不!不!她心里低吼着。怎么会这样?她该逃避的,可看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样子,她却开始心有不甘!她怎么可以让这些人活得逍遥自在呢?而沁航,他怎么会——这样对他来说,是真的幸福么?
她的心隐隐作痛。即使逃到了天堂,她也不快乐。
她的师父也来了,她兴喜极了。只有遇到他老人家,她才有放开情绪的那一刻。一直以来,她想象着能和师父一起走天涯,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可是这些年来,师父除了传授功夫,细心照顾于她病发时,对他本人的事情提及很少。她几次追问,师父也不曾说。直到前几年去世,师父只对她说,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徒儿辜负您了。师父。林扇想到这儿,眼眶一热,喜极而泣。
师父却对她的到来摆起了冷面孔,还当着老妈的面训斥她,我是这样教你的么?你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一味逃避,怯懦可耻,你对得起你的母亲么?你对得起我辛苦的栽培么?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扇目瞪口呆。
等她回过神来想解释的时候,师父却拂袖而去。无论她怎么喊破喉咙都不肯再回头。师父,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心中的苦呢?我实在难以忍受了啊。
一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她,还伴随着阵阵急切的呼唤声。是老妈么?她回眸,却发现老妈不见了,镜子也消失了。眼前渐渐失去光亮,变得一片黑暗。
快醒醒,快醒醒。
林扇眨眨眼,缓缓地睁开来。路恩的脸再次放大在眼前。他一脸焦急的模样,长长浓密的眼睫毛,如刷子一般。离她近得可以倾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路恩见她转醒,这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耳边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水声,让林扇开始迷糊起来。这是天堂么?怎么如此地熟悉?
☆、(二十一)
老妈呢?师父呢?这是哪里?
林扇眼中充满了不少疑惑,张口询问半天却只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路恩道,你的喉咙受创,别说话。我来告诉你。现在你全身都是湿的,不把衣服弄干会着凉的。我找到了背包,看,它就在那。有些地方湿了。不过还有几件是干的。你必须自己把湿衣服脱下来再换上干衣服。
他严肃而又不容置否的口吻让林扇一惊。她微微摇头,本能地抗拒着这一切。可路恩完全不顾于她的□□,伸手把背包扯过来,翻出几件衣裳,放在她的身边。
他站起来,背过身去。
林扇苦笑不矣。
路恩双手叉在背后交替着,叉开腿背对着她站了好久。他屏住呼吸,纯净思想,静静地等待她的行动。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开始狐疑,想转头又有些不敢。毕竟男女有别。他们更是路人,毫不相识。
路恩侧着脸低语了一句,换好了么?我要回头了。
没有声音应响。
他又再次提高音量,静屏呼吸,也听不到任何一句回答。怎么回事?他猛然回眸。
林扇仍旧躺在那儿,眼神涣散,嘴角带着一丝不露痕迹的苦笑。路恩突觉得头顶仿佛有一片乌云笼罩。该死!他真想锤打自己。她现在虚弱成这样,哪里能自行更换衣服?
他奔至她面前,有些惊恐地打量着她,害怕她会再度无声无息地离去。当一个人没有求生意志的时候,任何挽救措施都没有效用了。他急急地问着,你还好么?对不起,你肯定没有力气动弹了。要不,我帮你换吧?
林扇的视线许久没动弹,如魂飞魄散了般。路恩深吸口气,皱起眉头准备再想其它办法时,她的眼珠子动了动,视线扫视到他脸上,带着拒绝。她努力地让自己摇晃着脑袋。即使脖子比僵尸还僵硬。她没有力气说话了,全身湿冷,开始打颤。头顶上的那抹绿光,让她恍然大悟,什么师父和老妈,全都是假的。她不在天堂,她压根,就没有走进那道门。
这个孩子,真的不要命么?他说她自私也罢了,可他还为了她跳了山涧,万一他给摔死了,他又何尝不是自私呢?何尝对得起他的家人?他就没想过为了一个这样的她,他值得么?万幸的是,他看起来仍旧健康极了,身上的湿衣服完全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怜的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植物人般,成了累赘,动弹不得。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痛快了结。可他三番五次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她的生命,让她情以何堪?她像是徘徊在人生选择生与死的分叉口,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她开始犹豫了,给自己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师父的话,老妈让她看到的影像都深深地刺激着她,内心里有一只怪兽在撕咬着,狂叫着,我要出去,我要活着,我要复仇!让他们一个个不得安宁。她不能死,不能死。
另一个声音却低沉地说,你怎么可以忘记自己曾坚定不移实施的计划?死,一直要死。一死了百怨。何苦再存活着受他们的煎熬?死了,就一切都解脱了。说话,要言而有信。
真的能了了?还要坚持到底么?这小子怎么都摆脱不了!怎么办?
路恩并不知道她内心在如此的纠结,见她摇头,他就开始着急。你不愿意?可你必须支持住!我找点干柴,烧起一堆火来给你烤烤或许会好些。我很快回来。
林扇没有答话。她想当自己不存在。不想让他再操心她。
她不值得。一个自私的人,对自己的生命都不负责,一味逃避,一味畏缩,不值得有人操心照料。
山涧狭长而悠远,路恩转身就狂奔而去。他仿佛知道自己在与时间赛跑,动作已飞快至极。
林扇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温暖给暖醒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在梦里却再也见不到师父和老妈了。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下颌。
她横躺在他身上,一只臂膀当着她的枕头,让她倚靠,另一只手伸在一旁不知道干些什么。
林扇闻到了一阵烤肉的香味。
她饿了。
眉头皱了一皱,喉咙发出一阵轻响声。放,放开,我。
路恩一惊,低头一看,收回手来。醒了?
他有些激动地抱住她,她的脸撞到他的胸前,听到了他不规则的心跳声。他还在笑着说,我的药总算管用了。
林扇皱着眉头,一鼻子都吸入了他的气息。她不想和他这么亲近,她想排斥他。
路恩问她,感觉好些了么?还疼得厉害么?冷不冷?
林扇道,你,先放开,我。
路恩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开。她连坐都坐不起来,只好让她依靠着他的肩膀。倚着那坚实的臂膀,她有种莫名的惆怅。
她的衣服仍旧穿着在身,但是已干涸了大半。估计是眼前这堆燃烧得旺盛的火烤干的。火堆上,还烤着一只什么东西,香味扑鼻,油脂直冒。林扇尝试动了动手指,居然左手指能动了。她慢慢地把头抬起来,身子的重量也调整过来,她缓缓地坐在那儿。
路恩笑着说,饿了吧。我烤了一只野兔。等烤好了,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林扇想吃,又不敢吃。仰望天空,看到一片绿叶笼罩着整片天空。有星星点点的阳光从缝隙里穿透进来。一阵微风吹来,她又打了个冷颤。
是生,是死?她该如何抉择?
路恩边熟练地翻烤着野兔肉,一边开玩笑地说道,你应该非常庆幸有野味跑到咱们的嘴边来。不然活着也会饿死。你看上天对你如此眷顾,你可别再想不开了。
他也顺着她的样子往上瞄了一眼,笑意逝去。我们已经错过时间了。救援队伍找不到我们,我想烧些浓烟,看能不能作为求救信号。对了,我的手机,居然没有SIM卡了。是你干的,我猜错了没?
林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嘶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