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凉说了很多话,眼泪抑制不住,一直流,本来就汗湿过的头发,再次变得湿润。
当失去多年的记忆一时间填满她的脑子时,那股早已深深镌刻的感情也开始侵蚀着她。
交织着这些几个月来的记忆,还有视频的画面,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
薄千丞心里堵着一块棉花,不沉,却透不多气来,他张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任由她哭得累了,安静了下来。
他收回手,沉默地将药放进她嘴里,她的牙齿狠狠咬了下来,他的拇指和食指被卡在齿间。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把药吃了。”
林以凉偏偏要跟他作对,拧开头,放开了他的手指,将药丸吐了出来。
“你先回答我。”
薄千丞干脆把药丸全部弄成了粉末,放进了温水里。
林以凉一看,舌头就开始苦
涩开了,怕他硬来,死死咬着牙关。
薄千丞见她耍小性子的模样,防备着他,倒是挑了一下眉。
还刻意晃动了一下杯子,粉末跟温水融在了一起,变成了奶白色。
很好看的颜色,但是林以凉能想象到那种苦味。
“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咬字很慢,难得这么有耐心。
“你喂我。”林以凉半睁着眸,眸里泛着一片迷离的光。
薄千丞已经习惯了她不按常理出牌,将杯子送到了她唇边。
林以凉却缓缓躲开,薄千丞蹙眉。
“我要你用嘴喂我。”
她的话刚落下,薄千丞已经仰头含了一口,干净利落地对上了她微张的唇。
她温度还有些高,小嘴软软烫烫的,很舒服。
药水全部度进她嘴里,薄千丞却没有放过她。
不给她一个小教训,她还真的会爬到他头上来。
慢慢地,一杯水很快就没了。
林以凉躺会了床上,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更加红润了,唇瓣更是微微肿了起来。
嘴里被他的舌头这么一扫,竟然连药味都没有留下。
“小薄子,我好困。。。。。。”
吃过药,她眼神更加涣散,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但是语气里的依赖却如同锋利的冰锥刺痛着他的心。
薄千丞抚着她的脸颊,有些恍惚,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海。”
得到他这句话,林以凉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现在的她没有今天早上那段恐怖的记忆。
薄千丞不知道她知道真相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他只能那样做。
她会知道真相,只是不是现在。
他躺了上去,紧紧抱着昏睡的女子,他不是神,他也会做错事,他也会不知所措。
明明是那么爱着的人,但是,他却不敢肆意靠近,他在怕,怕记忆中那一幕会再现。
她躺在别的男人床上,笑靥如花。
他狠狠闭上眼睛,一口一口轻咬着林以凉脖子上的肌|肤,留下一个个痕迹,好像这样才能证明林以凉是薄千丞的。
她是他深入骨髓的毒,即使他因为她而死了,她也还在他的身体里。
多好。
※※
A市。
一间小小的西餐馆里,成熟妩媚的少妇端坐着,黑色直发盘了起来,小脸尖尖,和林以凉有几分相似。
而她对面的男人,胡子拉碴,蛇眉鼠眼的,连衣服都是皱巴巴的。
少妇却好似没有在意般,优雅地噙了口咖啡,“哥,这次S市那边闹得可真大,连阿煜都舍不得回来了,要是他想要追究之前几次。。。。。。。”
男人愣了一下,“小柳,你别担心,我找的人都是可靠的,这不,虽然出事了也没将咱们暴露出去。”
秦柳浅笑着,修剪得圆润的粉色指甲,似是不经意地敲击着杯子。
“林以凉那丫头出了这样的事,要是阿煜心软领回家,我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小柳,别担心啊,不是有你哥在吗?这事交给我!”
男人怕了拍心口说着。
“哥,那妹妹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你放心,那丫头之前能逃过两次算她命大,这次我们来直接,不弄死她,我就不信秦!”
秦柳嘴角扬起狠戾的笑,“那么,妹妹就等哥哥的好消息。”
“行!”男人一口应下,接着口气弱了下来,还带着几分讨好,“我的好妹妹,你知道,哥哥最近手头不怎么宽裕。。。。。。”
“你账户上我已经汇了一百万,也方便你做事,不是么。”秦柳神色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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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经笑嘻嘻地站起,“果然是我的好妹妹,这事我铁定帮你办好!”
秦柳看着离开的男人,眼里多了几分厌恶,要不是她现在嫁入了殷家,不方便行事,她回来找这个没出息的大哥?!
。。。。。。
※※※
第二天,林以凉的烧退不少了,睁眼时好久都没有适应自己所在的环境,记忆有些混乱。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昨天是她的婚礼,还是她生日。
但是,她的婚礼没了,而生日礼物。。。。。。是十五年的记忆。
“夫人,你起床了。”
吴妈端着盘子,放在了一边。
“你是谁?我怎么。。。。。。”
“夫人,是薄先生让我来照顾您的。”
薄先生三个字传入她耳里,她才猛然想起视频的事。
顾不上穿拖鞋,便在吴妈惊叫声中跑下了楼。
薄千丞今天似乎并没有去公司。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平板,见她下楼,他忍不住蹙眉,“怎么下来了。”
林以凉走近他,跪坐到他旁边,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小薄子。。。。。。”
这种全部信赖的模样让他心动,表情也禁不住柔和起来。
吴妈见了,知趣地离开了客厅。
“。。。。。。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没有那十五年的记忆,也许她的态度会更加强硬。
但是现在不同,那记忆中温柔的他时常浮现在脑海。
那泛黄却温馨的一幕幕足以抵消他带给她的伤害。
她始终觉得,六年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离开她。
他是有苦衷的。
薄千丞却冷了脸色将她推开,“你错了,我从来不需要解释。”
她的眼泪就那样挂在睫毛处,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接着便传来吴妈着急的喊声,“先生,夫人,有警察来了。”
“让他们进来。”
薄千丞站了起来,林以凉一惊,焦虑地看向门口。
不一会,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便走了进来,“谁是薄千丞?”
“我是。”
“薄先生,涉及迷jian少女以及故意伤害罪,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迷jian?什么故意伤害?”
林以凉一急,抓住了薄千丞的手,不肯放开。
她想起了殷煜的话,这一切一定是他做的!
她对两位警察说:“我也是当事者,你们有必要把我带上!”
那几个警察却不为所动,“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薄先生,我们走吧。”
薄千丞倒是平静,回头对着吴妈说:“吴妈,把她带回房间。”
“不要,我要跟着你!”她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夫人,你这样做妨碍公务,对薄先生可没有半点好处。”
吴妈小声说着。
林以凉这才看着两个警察将薄千丞带走。
※※※
薄千丞被带走后,林以凉立刻打电|话给了玄衣。
才知道,昨天后来发生的一切。
薄氏集团因为这件事受了影响,股票大跌,对于视频的事媒体纷纷猜测。
更有八卦的记者得知了薄千丞进了警察局的事。
要是这样下去,即便薄千丞没事出来了,薄氏集团在S市的名声也臭了。
“夫人不用担心,故意伤害罪,
不过是薄先生情急之下,撞了那人的车,已经解决了,关于视频。。。。。。那人明显是有所顾忌,他们不能拿先生怎样。”
玄衣的话很隐晦,但是林以凉却是知道的。
殷煜为了保护她,但是却要毁了薄千丞,若是她这个当事人出面的话,一定能够让薄千丞出来!
但是这时候她承受公众的压力将会更大。。。。。。
“玄衣,有件事要拜托你。。。。。。”她冷静地开口。
玄衣在那边安静地听她说着,“夫人,这样对您的名声不好,若是薄先生在,也不愿意你这样做。。。。。。”
“但是这样做最快捷,伤害也最低。”
玄衣沉吟了一下,说:“我现在就去准备。”
※※※
显然,林以凉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
当她千辛万苦避开吴妈和保镖,出了别墅的大门,却遇上了等待已久的殷煜。
林以凉加快步子想要从他的车子旁经过,但是殷煜已经下了车,二话不说将她塞进了车里!
“你想做什么?!”
“这话我要问你!听说薄氏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竟然知道?!
“我做的事与你无关,我要下车!”
“这两天先跟我们呆一起,薄千丞的事稳定下来后,你想要呆在这里还是跟我会A市我都没意见。”
“稳定下来?你是想要他坐牢?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即便是上了法庭,我是当事人,我可以帮他作证!我是自愿的!”
“为了他你竟然把自己的尊严踩到了脚底下,难道你不知道,对你以后影响很深吗?”
“呵,难道你觉得视频散播开来,对我就没有影响吗,难道你不知道,你告他,我一定站在他那边吗?”她反问着。
殷煜不想跟她做无谓的争吵,只是隐忍着怒气,沉默地开着车。
林以凉看了眼手机屏幕,离记者招待会还有十五分钟!
她看了眼窗外的建筑,忽然指着车窗外一间叫“新思域”的糕点店说:“我想吃新思域的抹茶蛋糕!”
殷煜随着她的视线看了出去,眼里渐渐多了几分温情。
六年前那个晚上,殷煜的车撞上了她。
她失忆后只能回到孤儿院继续生活。
那段时间,殷煜便经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最常来的地方就是新思域,她喜欢这里的抹茶蛋糕。
殷煜停了车,对她说,“你在这里呆着,我去买回来。”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语气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殷煜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似眷恋,似隐忍。
“下车吧。”
他开门的时候,他没看见,林以凉嘴角勾起了一个嘲笑的弧度。
在新思域门口的时候,林以凉忽然跑了起来。
朝着一个方向,义无反顾。
殷煜侧头看着她,这个背影和多年前的那个女子重合起来。。。。。。
他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新思域,眼神开始变得森冷,却只是看着林以凉的身影掏出了手机。
半晌,收起了手机,殷煜却是依旧进了新思域。
一份抹茶蛋糕送到了他面前,他却只是看着,许久,才笑着,缓缓将蛋糕推到了对面的位置上,“伊尔,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那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好像有个女子笑靥如花,唤着他的名字:“阿煜。。。。。。”
可是等他伸手想要触摸她唇边的笑容时,一切幻像又消失无踪,空余满满的寂寥。
※※※
林以凉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