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还得去上课……”我笑着推开她,她皱眉说,“还上什么课,生物工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大学不是学的经贸专业吗?”
“可我现在是生物工程的研究生了,今年正好毕业,总不至于半途而废吧?”想起我才读这个研究生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一把辛酸的泪啊!现在眼看要熬出头了,我怎么舍得放弃。
“别去了,管他什么生物工程,谁稀罕啊,妈妈的小猫猫,我们把那些事都忘了,今后好好过,不行吗?”
我妈又想对我动用柔情攻势,我眨眨眼,调皮地说,“好呀,我就是要好好过,把研究生读完了,再好好努力,说不定今后还是个博士呢……”
“你就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吗?”
“我过去了,是你还不肯过去。只是多读一些书而已,可你小题大做的……”
“你非得这么任性吗?”
“难道我一辈子躲躲藏藏不见人,你就想我那样!”
她是我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所以眼睁睁看我出门,她只得叹气。我也没有一出门就往大学里跑,我约了方蓉蓉在餐厅等我,这孩子为了等我已经待了两个小时了,一见我就问,可以吃饭了吗?
我豪爽地说,“随便吃,我请客。”
她不好意思地说,“哪能你请,你发生这种事,该我……”
“哪种事?”我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问。这孩子和我同龄,比我还大两个月,可我就是感觉逗着她好玩,和她从小学开始的朋友了,从小看她被我欺负,我还从来没腻过。
她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小声地嘀咕,“就是……”
我知道,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是怕惹我伤心,老天太对得起我了,虽然塞给我个傅九卿,但除了他,我身边处处是善解人意的人。这么善解人意,我不逗她玩怎么行,我故意挑眉,很是惊讶地说,“你不知道?”
她果然上当了,急着问我,“什么事?”
“傅九卿快死了!”
果然,这孩子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平静地回答,“一个男人,一个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男人,可以闲置如花似玉的老婆,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里有问题,当然,如果他运气好,不错,他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身心都有问题,他知道自己没救了,为了不拖累我,所以说,要和我离婚,我就同意了。”
“是这样吗?”
这孩子是怀疑我的话吗?我反问她,“不然你说为什么他和我离婚?”
“这个……”
她说不出理由,所有人都说不出理由。我知道,我离婚了,看笑话的人很多,他们都以为我会很气愤,或者会觉得我很后悔,可我只觉得可惜,是我自己没有坚持,和他离婚是我咎由自取,我一早就知道,他是莫名其妙和我结婚的,自然有一天可以莫名其妙地又要离婚,一开始不需要理由,结束的时候,也不需要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3这个人
到了学校才想起今天没课,不过倒是可以去图书馆坐一坐。路上遇见带我的陈教授,他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初投入他门下,也是我哥想的办法,陈教授打心底认为我是来混吃等死的,所以专业上对我也毫无要求,可他没想到我会那么刻苦,通宵达旦地赶报告、做实验,他也只当我是心血来潮了,从不对我抱有任何期待,只等着我哪天玩心散了,他也就乐得轻松看我退学。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坚持下去了,生物工程,就不是我这样一个社交名媛可以来“玷污”的,他以为我会作罢,重拾往日放荡不羁的做派,远离学校,他想得美!
“我来图书馆看书。”
陈教授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但那样子就是不信的。也怪我之前名声太响,离婚这种小事也能闹得沸沸扬扬,我自己还没表态呢,已经有八卦杂志替我宣传了。我哥也是,这种事不替我挡下来,还煽风点火地要人家闹大些,这不是想污染宁静校园吗?值得庆幸的事,我身边的同学八卦精神并不是太泛滥,虽然看着我指指点点,但还不至于当面放言。
我知道,自己知名度一直都在,以前入学时,大家都知道我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生物制品企业的少夫人,老师都得敬我三分,现在我恢复到社交名媛、苗家大小姐的身份,更不是好欺负的对象。只是一定有不少人替傅九卿惋惜,怎么当初会有眼无珠娶到我,我的名声那么差,而他老人家洁身自好,堪称守身如玉的代表,这样一个谨慎严肃的人会娶我,大家都怪我把他迷惑了……
作为一个专业背黑锅的,我一进入图书馆就感觉气场不对,我在无数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挑了一本生物工程杂志,往目录一看,有傅九卿的专栏文章,不得不承认,一个男人不仅得帅,关键是内外兼修,像他这样,修炼到了无欲则刚的地步,离升天就不远了。
我坐了一会儿,发现身边的人渐渐少了,有人偷偷摸摸在我身后拍照,好家伙,这图书馆的管理员是吃闲饭的吗?摄像头是装来当摆设的吗?怎么也不来人管管!
等了一会儿没人管,我自己也淡定了,没法子知名度到这个地步,人家爱拍照拍好了,随便要给我注解成什么样,我无所谓……
“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一个秀气斯文的声音打断了我,我抬头一看,是个白净羞涩的男孩,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手里拿的书也是我正在学习的课程,莫非是同学?哎,没印象了,不知道是谁,这时候还来挨着我坐,是顶风作案呢还是和同学打赌想和我说话呢?
“请坐。”看他一个没长醒的孩子,到底想干嘛!
他坐下之后起初都是安分守己在看书,我也没正眼看他,没一会儿就按耐不住开始找话和我说了,我知道,我是有几分色相,除了傅九卿那样久经考验无欲无求的人,对别人来说,我是有些吸引力的。我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吗?”
这叫什么话,即便我名声不好,但是和我“鬼混”过的那些人也鲜有凡品,怎么这一个路人甲会认我我毫无要求的,是我做人太失败啊,一点威严都没树立,才让闲杂人等都认为我是饥不择食了!
“如果我说可以,你想怎么做?”我已经很久没给人下马威了,择日不如撞日吧。
“这个……这个……”
路人甲同学喜出望外,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中,我挑眉看他那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傻样,大声提醒他,“同学,想找人开房至少得先带钱包啊,说什么在图书馆里做也不错,有这么多同学在,你真的确定你做得起来?”
“啊?”
他吓了一大跳,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有的惊讶有的厌恶,我平静地站起来,对路人甲同学说,“如果真这么想要,至少也该先订好了喜来登再说吧,你这么急,同学们都知道吗?”
他脸红如血,在一片嘘声中抱头鼠窜地跑了出去,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看什么看,还有人想和我说说话吗?”
这些人立马就低下了头,图书馆瞬间恢复鸦雀无声。没人理我,我也坐下来继续看杂志,傅九卿的这篇文章写得真好,我完全没看懂,实在是太高深太有水平了,我越看越佩服……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和他见面起我就对他充满好奇,那一年是我高一的暑假,傅九卿硕博连读也正好进入最后一年。我哥那时候一门心思全在徐云莺身上,什么事也可以不顾,我爸让他在那个暑假里教会我开车,他全当是耳旁风。后来被妈妈念得多了,他索性就找了朋友来教我,他找来的那个人就是傅九卿。
第一次和他接触是他给我打来的电话,他非常客气,声音温柔富有磁性,是那种仅凭声音就能传递出可靠感觉的人,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的家教特别好,很有礼仪,细心体贴,让人无法拒绝。
其实那天我是不想出门的,他和我约的下午,夏天的大太阳,晒死人了,可他说上午有事,明天也和别人约了来不了,只有这个下午可以教我。他的声音那么诚恳,我又年少无知,竟然会觉得如果拒绝了他就是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所以我说好,我在家等你。
下午两点,他打电话说已经到门口了,我出门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他,因为之前我们没见过,他也是看我张望了半天才下车来自我介绍,他说他叫傅九卿,我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脸发神,我从没那么认真地看过一个男人的长相,白皙的皮肤,狭长的眼睛,右眼眼角还有一颗泪痣,他长得太好看了,声音还那么好听,怎么得了……好吧,我承认了,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被魔障了,但这都要怪我哥,怎么能在我心智尚不健全的时候就给我介绍这么妖孽的人,这是有多想把我推入火坑啊!
我当时看着傅九卿的背影,傻乎乎地跟着他走,完全忘了要自我介绍这回事,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我就想也不想要和他走,如果他是贩卖人口的,按照我那时神不守舍的状态,绝对是被他卖了还高高兴兴帮他数钱呢!
等我和他上了车,才意识到他开来的是一辆长安单排座小货车,他居然一来就准备教我开货车!这人是我哥的朋友,还是个开货车的朋友?!
他看我很惊讶,似乎从和他见面起,我就维持着那种一惊一乍的状态,极为不淡定,就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在他面前丢人现眼。可他并不介意,他摸摸我的头,像是和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一样,轻轻地,温柔地说,“小猫,想要学好开车其实很容易的,我们先从开小货车学起,学好了再学开大货车……”
然后我就可以做货车司机了,我这么想,却不敢直接告诉他,因为怕他生气,我很委婉地说,“九卿哥哥,我今后可能不会有机会开货车。”
傅九卿微笑着,极有耐心地哄我,“很多人学习的时候都是先易后难,这没错,可我认为先难后易的学习才能学得更好,如果一开始就把难度高的学会了,遇上难度低的,还不是易如反掌了,你认为呢?”
我在他面前脑子就是一团浆糊,我能怎么认为,难道能正面反驳他说的什么鬼话,基础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教我开小货车,你到底是来消遣我呢,还是来折磨我啊!
当时的情况,我只能点头说好,毫无反抗地任由他把车开到山上,他说这里人少,适合练车,我哪里知道,他是想教会我之后,再让我自己开车下山,还美其名曰磨练技术!
这哪里是磨练技术,完全是磨练我,那么陡的坡,那么多弯道,旁边还有那么多车经过,他居然在教会我启动之后,看我胆子大敢开着往前走,就鼓动我自己一路开下山。他这么看得起我,是有多不怕死,也不介意拉着我一起死,看我开得汗流浃背,还在我身边不停说,“开快些,你像乌龟爬一样……”
他说这种大家同归于尽的教学方式叫做速成法,的确速成,不成功便成仁,舍身成仁。有谁拿出这种舍生忘死的意志来学开车,还学不会就该回炉投胎了!
那天他教学完毕我回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半残废了,尤其是那只踩离合的脚,又酸又涨,根本直不起来。他看我走得一瘸一拐的,问也不问就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