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屈服。”白飞扬踱步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缓道,“只要你不怕他被当成精神病对待,只要你不怕他会病情恶化自残自杀……”
小天只是智力有问题,绝对不是精神病,更不可能自残自杀,他这些话是暗示如果她敢不听话,小天将死于非命。
满满的威胁和恐吓,放在从前,白之音早就吓得慌了。可今天,她异常镇定,镇定得白飞扬心里开始发虚,不由怀疑,“难道为了嫁豪门,她宁愿不在乎小白痴的死活?”
“很早以前我就对你说过,你弟弟的命运掌握在你手里,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全凭你的决定。”白飞扬直言不讳,“你如果乖乖听话,嫁给马瑞兵,我就把小天接回来。”
“你想接他一起住也好,想给他换个好点的疗养院也罢,我都不会干涉。但是……倘若你一意孤行,那就等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听到这话,白之音还是身子一僵,人不由晃了晃。就这么个小小的动作,已能让白飞扬笃定自己手上捏着的依然是王牌。
神态自若地端起桌上的茶杯,他浅浅呷了一口,缓缓道,“你也不必急着回复我,我可以给你时间想清楚,是要自己享福,还是让你弟弟为你受罪。”
“哦,对了。”他把茶杯从嘴边移开,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你弟弟也不是第一次为你遭罪,他之所以会变成白痴,也是因为你吧。”
状似无心,实则如一把利刃直插白之音心脏。
没错,小天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当年被包…养的母亲嗜赌成性,没日没夜地窝在澳门赌场里,留下她们姐弟在家相依为命。
那时候,白之音刚念小学,一边要读书一边要照顾没被送去幼儿园的弟弟,邻居三婆看他们可怜,不仅留他们在自家吃饭,还帮她照看弟弟。而小天也很懂事,在三婆家从不哭闹,一到放学时间就早早地守在楼下,看到她从校车上下来,便哧溜溜地跑上来,拽着她的手说,“姐姐,我帮你拿书包。”
然而,命运一次次跟他们开玩笑。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爹,自私自利的妈,上天却还嫌他们不够惨。
白之音永远记得那个夏天,她9岁,小天5岁。因为洗衣服时着了凉,她发起了高烧,她妈知道后,随便塞了她一把药便又坐船去了澳门。她在家烧了一天一夜,越来越厉害,到后面发展为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一直守着她的白天被吓坏了,死死箍住她的手哭叫,“姐姐、姐姐,你醒醒,跟天天说说话。”
或许是命不该绝,听到呼唤的白之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喉咙里溢出几个字,“三、婆,三婆。”
聪明的白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飞奔到庙街去叫正在摆摊的三婆。陈叔他们赶来时,她已昏迷不醒,后来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她也没有看到小天。
几天后,从澳门归来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冲进病房,抓起她的头发一顿摇晃,“你个扫把星,你害死小天了,你还我儿子……”
听到响动赶来的医护人员阻止了母亲的暴行,但在她呼天抢地的哭喊中,白之音知道了昏迷后所发生的事。
那天救护车赶到后把她接上了车,当时她生命体征微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有人留意到一直追着车跑的小天。在一个转弯路口,悲剧发生了——一辆疾驰的皮卡车把在街上奔跑的小天撞了个正着,经过抢救,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由于脑部受到撞击,小天的智力发育受到严重影响。
是小天救了她的命,如果没有他及时去叫三婆,她可能已经发烧而死,可她却欠了小天一个幸福的人生,如果不是她,小天不会被撞到,更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这些年,每每想到曾经伶俐懂事的他,白之音的心就跟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一般。
她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白飞扬亦然明白这点,所以才会一次次拿他来拿捏自己。
往事灼人,白之音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离开沈牧梵,我不会答应。”
白飞扬一怔,十分吃惊,“你不管你弟弟死活了?”
“当然不是。”白之音不疾不徐地说,“你说得对,小天对我非常重要,但我不觉得,这跟我嫁给沈牧梵有何矛盾。”
“你先听我说完。”白之音扬了扬手,阻止他开口。
“你想我嫁给马瑞兵不外乎两个理由,一是想看中马家手上的航运通道,联姻成功,有助于你的生意,第二则是想继续控制我为白家卖命。”
看他没否认,白之音耸了耸肩,轻蔑地说,“可惜你的算盘打得好,但不够精。”
“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沈氏的前身是什么,马家那点资源跟沈家一比,连小巫都谈不上。如果我嫁给沈牧梵,你不但有机会打通所有通关线路,还能利用沈氏集团的实力,成功洗白赚来的钱,我想你应该愿意白家生意合法化吧?”白之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为你卖命,你确定我嫁到马家后,他们会让能干的儿媳妇继续帮你,而不是挖你墙角,抢你生意吗?”
她说这两点正戳中白飞扬的软肋。一直来他都在努力寻找让白家生意合法化的契机,怎奈百叶集团是小公司,根本没法成功洗白文物走私生意赚取的钱,每一年他付给地下钱庄的手续费都让他肉疼。
如果真能靠上沈氏这艘大船,他就再也不必受地下钱庄剥削压榨了。另一方面,如她所说,马家父子为人阴险奸诈,保不齐她嫁过去后,真会出现过河拆桥,利用她抢走生意的事,到时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他以为马瑞兵不嫌弃白之音私生女身份,是色…欲…熏心,现在想来不定是看中她手上的资源呢。相比之下,倒是沈牧梵不会觊觎这点小生意。不过尽管心已动,白飞扬依然不露声色,“我凭什么相信沈牧梵会跟我们合作?”
“凭他爱我。”白之音淡淡一笑,手搭在小腹上,“更凭我肚子里的沈氏继承人。”
“你怀孕了?”白飞扬震惊地注视着面前自信满满的孙女,明明是相同的容貌,却是截然不同的气场。从前那个卑贱的、懦弱的、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女子不知所踪,换来的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呵,他这孙女还真有几分本事,不仅收复了沈牧梵,还这么快就怀了孩子,看来以前他是小觑她了。
白之音点了点头,话入正题,“我可以说服他帮白家,但是你必须把小天的法定监护权让给我。”
白飞扬斟酌着她话里的可信性,沉吟半晌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必须得看到合作协议,我才会把小天的监护权让给你。”
果然是老狐狸。白之音挑了挑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离开白家时,白之音对白飞扬说,“我希望下回见到小天时,他不会哭着说被看护打骂。”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得到保证,白之音才满意地离开白家。
这厢她前脚刚踏出白家,那边白韦德便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瞥了眼门的方向,再把视线转到沉浸在计划达成喜悦中的白飞扬。
“爷爷,你相信她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沈叔没出现,不过收拾白家那群乌合之众这样的事,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去操心,动手呢。哈哈,下回且看他如何保护自己的女人,帅得一塌糊涂啊……
ps:写小天和音音那段,心脏略略难受了下。
再ps:听到大家求不虐的声音了,想说放心,不虐,不虐。可刚刚翻了下大纲,看到后面沈叔知道实情后的设定,心一抽一抽地,好难受啊。
话说算剧透吗?其实不虐的,真的,顶多算小虐,至少没前面基本虐……
艾玛,越解释越可疑的样子……
算了,我继续去理文。
第45章
白飞扬回过头;不悦地望向从楼上下来的白韦德,“你怎么在这儿?”
有关白家的走私生意;除了白之音;其余人他都瞒得实。一来是不想白家人沾上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怕知道的人太多,泄露了消息。所以;在叫白之音回来前;他特地吩咐家人全部出去,就怕他们听到不该听的;没想到;最不该听到的人听了个正着。
其实白韦德并非故意偷听,他只是想见见白之音。南丫岛一别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打去的电话一律不接,就连以小天为借口给她发短信,也从没回过。原来他以为是她忌讳沈牧梵,可从她和爷爷刚才的对话来看,想必是沈牧梵许诺她会跟白家达成协议,以此换回白天的法定监护权,她没了后顾之忧,才不肯搭理自己。
不过,他倒没有爷爷乐观,相信沈牧梵会按协议帮白家,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一旦白之音拿回白天的监护权,就真的跟白家断了所有关系,他要想再见到她,比登天还难。
白天是联系她和他的唯一纽带,他不能轻易放弃。
“爷爷,你不会真把监护权给她吧?”白韦德问。
“这些你不用管,我有分寸。” 白飞扬不耐烦地皱起眉。
白韦德闻言并未闭嘴,而是反问,“以沈牧梵的性格,你认为他会一直被白家利用吗?如果他反悔,咱们又能把他怎样?”
一语点醒梦中人。白飞扬刚才只想到达成协议的好处,没考虑到这一层。孙子说得对,以沈家的势力,白家跟他抗衡就是以卵击石,到时候监护权已让出,白之音也不再被他拿捏,更不可能帮白家说话。
看他明白过来,白韦德继续问,“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牧梵不来跟您亲自谈这事,而是让之音来?”
白飞扬被问住了,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到时他可以否认没答应过?”
不等白韦德回答,他立即摇头,“不可能,我跟之音说过要看到合作协议才会让出监护权。”
“难道她不会作假?”白韦德问。
白飞扬沉吟片刻,不肯相信地摇头,“不会的,她没那胆子。”
“是吗?”白韦德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事到如今,你认为她还是那个事事听你摆布的白之音?”
“什么意思?”
“爷爷。”白韦德叹口气,“她瞒着你跟沈牧梵交往,就连结婚都不告诉,你还看不出她的目的吗?她这是处心积虑想离开白家,想跟白家脱离关系。”
白飞扬前后一联想,发觉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前白之音口口声声说跟沈牧梵没什么,就是舆论乱传绯闻,这个贱…人,居然把心眼耍到他头上来了。
尽管孙子的话给他警醒,可白飞扬还是舍不得靠上沈家的机会。“如果让沈牧梵亲自来签协议,应该不会赖账吧?”
见爷爷仍对这事不死心,白韦德心里着急,嘴上却不疾不徐,“谁知道呢?毕竟我们没有王牌在手,就算他赖账,咱们能怎么样?”
白飞扬一琢磨,的确如此。他们让出监护权走的是法律程序,可白家和沈家的合作协议就是一张纸,他做的本就是非法勾当,就算白纸黑字签了名,沈牧梵要是翻脸不认人,他也没胆子诉至法庭。思来想去,他益发明白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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