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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复杂吧。”
“还不复杂?她就是一颗暗子,随时可能引爆。”
两人争论不止,但在下一瞬,一声低喝:“够了,别吵了。”瞬间安静了。
我的心头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疼得窒息。
静默半刻,仍然无声。我意识到什么,一点点回转过身,熟悉的军靴,修长的裤管还带着穿了多日的皱褶。我是忘了人的气息能暴露目标这件事了,尤其,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当初沈家地下密室,即使徐江伦人已走了,气息都没能瞒过他。更何况是当下!
而我浑噩的脑子在这般从蹲身的位置斜看向那张隐暗在月光底下的脸时,已经辩知到不容我再自欺欺人的事实。早有迹象的,可我都选择忽略,或者避开思绪不去深想。
他是楚高城啊,一个能对自己两年记忆下心理暗示尘封的,在心理术学界里可横行无阻的人,又怎会安于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与我过这样贫瘠的生活?就算他肯,他背后的人也不肯!来的两人是落景寒,和谢锐。《
章节目录 179。梦散(1)
那个黑芒的夜晚,我背着他孤绝地倒在岩石上,明明是感受到他呼吸越来越弱的。醒来他却能安坐在那,还把我救了,最大的疑点是他伤口复原的如此快。我偏执地想成是他找到了除去那野果之外的草药,却不去想有哪种草药能够“珍贵”到如此瞬间见效。。。。。。
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我用思维空间唤醒这一说吧,那个时候,他们就找来了并将我们施救。世间再好的草药也不会比曲心画调配的药剂来得有效。
然后呢?这些清明之后,我脑中只浮沉那三个字。
钝钝地开口:“你要走了吗?”第一次发觉,语言原来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它远没有行为来得有效,也会在开口的瞬间就已缺失了勇气。
俯视的眸,透着一丝诡异的深邃以及越来越暗的幽绿,淡冷低回的嗓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被轻念:“夏竹。”他伸手过来抚在我头顶,动作怜惜,却听一声轻应从他嘴里溢出:“嗯。”
我愣愣地点头,向后仰靠在树上屁股着地而坐,同时也避让开了他的手。那顿在半空的手只停留了一秒,就曲指收回了,仿似刚才怜惜的动作只是我的错觉。
没有人开口说话,我垂眸干坐在那思维空白,他静立身前沉定不移。削尖的耳朵都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熟悉的气息,只是,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唤:“城哥。”
包裹在象牙塔外层的气泡被一根针刺破了,连声都没有,象牙塔变成了幻影。
头顶是凉了几度的声音:“知道了。”是对那边唤他的人说的,于是细碎的脚步离去。我嘴角牵起浅讥的弧度:“楚高城,你走吧。”
默了一瞬,他问:“想跟我一起走吗?”
我心颤了下,缓缓摇头,“我怕。”他语调微扬:“你怕什么?”
终于,抬起眼,心中的某根弦似断非断,“我怕灰暗承影,我怕世界虚无,我怕很多东西。”他蹙了蹙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你在说什么?”
失笑了下,换种方式对他道:“那我问你,你想带我一起走吗?你怕我像他们说的那般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在你身边引爆吗?”
他沉默不语,似静窒思索。而我那根心弦瞬间崩断,万般气流全汇涌进脑,从地上猛地站起对他低吼出声:“你真不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岁月风霜,灰白的像尘埃堆积在心上,然后你那眼神写满不堪一击的谎言;我怕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存着动机与目的;我怕你明明记起了一切或者从未神智不清,却戴了伪善的面具;怕你用那超高的心理学术垒筑一座象牙塔,而在我心甘情愿走进那扇门时,你却无情地将它毁灭,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一口气吼了这么多句,我喘息着,感觉全身血液都聚集在了脑部,瞪着他一字一句:“现在知道我怕什么了吗?我怕你,楚高城!”
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的身高,即使我站起来,也得向上微仰了视线看他。不过不要紧,这般距离,足能让我看清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怒意,以及逐渐回归的平静。明白一件事,终是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他,包括我,始终都没有走入过他心间。
既然他始终静默不语,那就我多说些吧,眉毛突突地跳,笑的比哭还难看:“为我烤鱼背我入梦,为的是让我梦境成真吧。是不是假如我不提前醒来,天亮后睁眼时你已如气泡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怎么忘了你是最记仇的人呢,那年我在日出之后舍弃远离,所以当下你要将那痛加倍还回来。”
“说够了吗?”阴沉的语调。
我闭了嘴垂眸,不去想自己不断地说着话,是想这一刻能更长久一些,是怕沉默会加速。。。。。。离别。而他开口了,也意味着我的徒劳宣告终结。
咧了咧嘴,多可悲的自己啊。
视界内的那双脚转移了方向,抬起了步,在走离我三步远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只说一遍,信不信随你。将你从湖底拖出来到这岩岸时,脑子一片空白,是从你醒来后说出我名字起,才有内容一点点填冲进来。我每天坐在岩石上面朝深湖,外界听到的是风声,但有一些杂乱的声音从心里冒出,需要沉定心神来整理、分类,后来知道这就叫作心理术。
它带给我的帮助是,睁开眼面对陌生的人,可以立即从对方声线分辨出是谁。而当声音与容貌相匹配后,脑中空白就又被填补一部分了。他们每隔三天会来送一次药,也会告诉我一些事,基本上两相一融合思路就清晰了。但有个最大的漏缺我始终想不透,为何这所有的声音里唯独没有你的?即使他们讲述了关于你的事,也无法与心理合一。直到。。。。。。”
讲到这处他顿住沉默了下来,我却已然明白后面的话:“直到我那天再次遁入思维空间,回到了你的两年心理阴影期间,不光是我沉入那个世界,你也一同进去了。是那之后,打开了你的记忆闸门,也冲破了你为自己设下的心理暗示,对吗?”
他轻笑,大步而踏,军靴踩得脚下枯枝啪啪直响,我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们会再见的。希望到那时,你还是我的小竹子,而不是。。。。。。”
悠扬的语声飘在上空,缓缓慢慢,轻轻浅浅,没有我最初认识的这个人那般闲凉无绪,也没有我在这座象牙塔里日夜相伴的那个人的干净清冽,是一种。。。。。。让我无法抑制鼻间酸涩,无法忍住眼泪落了满目的沉暗感觉。
道别的词句,来不及握住的指尖,他却已经走上了离开的旅程。
因为太过静寂,最后一个字即使他隐在嘴里,但我依然还是听见了。
他说:我们会再见,希望到那时为我还是他的小竹子,而不是。。。。。。a。
有些事不去深想不代表不存在。儿时我被那个男人唤作a,做各种训练,不断用犯罪现场照片来训练自己的心理影像能力,已经有过分析:我为某种目的而生;少年时与他相遇,不记得过程却有结果,而结果在昭示那不是偶然,而是一场动机的开始。之所以会在日出时舍弃离开,是因为那个在他身边的人,是a。
这些我能想到,他在神智恢复后又怎可能想不到?加上他那被自己尘封的两年记忆也回来了,更多细节会被他察觉。
黎明的曙光划破天界,日出之时,梦散。
高城,下一次遇见,我一定先走。
长久坐在岩岸上,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吹干了,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静寂的湖边有一条孤伶伶的小船,只剩它与我相伴。
坐了将近一天,傍晚时才伸展僵直的四肢站起,一步一步踏着回到山洞,倒头而睡。
醒过来时的第一念就是,我之前那所谓浅眠的毛病当真是矫情,当疲倦了,不管在哪,不管何时,都能睡得昏沉,而且无梦。肚子饿的不行,我去把那两条冰镇了的鱼给翻出来,学着用之前烤鱼的叉子把它们给叉上,再点火烤起来。
庆幸那个人离开的“匆忙”,点火石与那把瑞士军刀都忘记问我拿了,一直在我这。不过就算没有,为了生存,即便是生鱼也会啃下去吧。
鱼烤好了,很不好吃,因为同样烤焦了。咬在嘴里都是焦苦味,但我默默地把两条鱼都吃进了肚子里。夜里腹痛,不想起来,对自己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果然有用,再醒来时一点痛觉都没了。
储存的两条鱼被我吃掉了,我琢磨着该再去钓两条,反正现成的渔具与鱼饵都有。可从早上坐到天黑,鱼竿一动没动,拉上来,发现鱼钩上的鱼饵不见了。饿着肚子睡觉,做得全是钓鱼的梦,梦见自己成了个钓鱼能手,一条又一条的鱼被甩上了岸。喜滋滋地想,没了他有什么关系,我一样可以自己钓鱼,能吃能睡。
隔日醒来后意志满满地又去湖边钓鱼了,却仍然从早坐到傍晚,一条鱼都没上钩,鱼饵却又不见了。界此明白一个道理:原来钓鱼真的有天赋和技巧,我无法胜任。
鱼竿收起,改为再去林中寻找能吃的蘑菇或野菜。走得很深,回到了那迷雾丛林里,我真的找到了蘑菇,还有那种野果,可是却走不出去。想用画影,闭上眼除了黑暗什么影像都没,只能睁开眼继续盲走,也许吸入了瘴气头昏昏沉沉的,脚下一绊,就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再爬不起来,蘑菇鱼野果也滚了一地。我没再徒劳。
…
通知下:国庆长假我会出门旅行,所以这几天都是上午一更,大家下午不用等。五天左右,还请大家能够体谅。并祝所有人国庆愉快,假期舒舒服服过。《
章节目录 180。梦散(2)
不知过去多久,感觉好像有人在轻抚我的发,惊喜地翻身,看到熟悉的绿眸近在咫尺。我激动地不知从哪有了力气,一下撞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腰,嗡着声说:“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的,高城,我不做a,只做夏竹,你的夏竹好不好?”
他不说话,以为是不信我,着急地想要表态,可忽然发觉怀抱空虚。退开身,明明他人还在,还是那双戴了隐形夜视镜的眸,闪翼着幽暗的绿光,是我出了错觉吗?
“高城,你跟我说句话。”我向他要求。
他真的开口了,却是:“你不是夏竹,你是a。”
然后就如一道破除魔咒的指令般,眼睁睁看着他变成气泡,一点点消散。
我从沉浑中惊醒,确认了身周环境后,眼泪在黑暗里成蛹化碟,无声无息却哇哇直流。承认自己是故意走进迷雾区的,想用自己来赌他的不舍,赌他可能还躲在某处窥看着我。可是,赌输了,即使我因承受不住雾障而倒在这里,他也不会知道。
他真的离开了。
从认清自己喜欢他到爱上他,时间很短。因为当喜欢的念在心底滋生时,就像偷偷尝了一块糖,甜味在嘴里蔓延味蕾,以至心都感觉甜蜜的这么美好;可我却不知,爱却是那块糖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就已经化了,而我已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的这般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