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开这吧。简慕华不知道会不会真把事情闹大,等晚上的时候我就带你出发。
乔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江城不大,不管藏哪,只要有心都能被挖出来,付景年的出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要是无心,就算在大马路上闲逛也不会乱子。
简言站起,面色瞬间结冰,一字一句道,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削薄的唇透出好看的桃子红,她压下心口的悸动,淡淡笑了笑,从你那天醉酒让我离开,我决定留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冒险了。
女人的一句话,让简言的心脏翻江倒海。他坐到床边,将乔菀的脑袋轻轻埋在他宽阔的肩上。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直到弯弯抱着枕头推门进来,打破了这重温馨。
弯弯看到这一幕,故做惊恐的奔过去揽住了简言的手臂,刹那间泪如雨下,大叔,我做梦了。
那股可怜劲连乔菀见了都动容了。
简言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见她大度从容示意他安慰,才轻轻拍了拍弯弯的手背,凝眸道,弯弯不要哭,做梦而已。
弯弯的牙齿轻轻打颤,一脸的无措,每个字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恐惧,我梦见大叔突然不见了,弯弯一个人在街上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简言心下一沉,鼻头泛着酸,怎么会?大叔不是在这儿吗?
弯弯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惊慌道,大叔,你真的不会丢下弯弯吗?真的不会吗?真的真的不会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从乔菀的嘴里扯出来,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目光缓缓移到乔菀的脸上,简言唤了声,小菀。却欲言又止。
大度的笑容爬上她的眉梢,嗓音徒然转为坚定,我想你是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的,晚上我们出发的时候,带上春花和弯弯一块走吧。
☆、第89章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夜色如染墨般浓稠。
乔菀的胆大心细果真赢来了平静,连简言都觉得不可思议,简慕华离开之后,竟什么也没做。
媒体大肆报道乔菀涉嫌杀人,牵连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简氏。简言没告诉她简氏美妆迎来了稳定后的第二波动荡。
他名下原本出手在即的几个实业,一下子大幅度下跌,好不容易不动董事们的钱凑够了3个亿,沈若天却一直不露面。
他最担心的,是此刻按兵不动的那些人。
周遭不安分的潜在因素足以让简言身心俱疲,可除工作之外,他还要把精力分给身边的三个女人。他不吱声,什么都暗暗扛了下来。
长款商务车内,乔菀和春花做在前面,后排是简言和弯弯。
从出门那刻开始,弯弯就紧紧挽着他的臂腕,一张脸上皆是满满的不安和惊恐。对她来说,简言是救命稻草,不管这根稻草牢靠不牢靠,在她没计划好一切之前她必须要抓紧不放。
乔菀云淡风轻,可看得春花一腔愤火全写在了脸上,春花斜睨了眼身后的两人,抵了抵乔菀的胳膊肘,在她耳边轻声说,菀啊,你说这个弯弯是真疯还是假疯?
乔菀深怕后排的两人听见,狠狠瞪她一眼,轻声道,春花!
春花把声音压得更低,还用手挡住了唇,气流钻进了乔菀的耳朵,我总瞅着不对啊。你想啊,她要是真疯了,怎么还惦念跟着咱们。疯子一般都是吃饱喝足就屁大的事儿没有,哪有像她那样的?
乔菀一愣,眸底泛起一抹沉思,可能是在她记忆深处始终还残存着对简言的一份回忆吧。
菀啊,别傻了。我看她八成是装疯,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候的场景吗?她一看见你站在门口,立马在你老公脸上亲了一口。既然她口口声声叫大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春花,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有心思的人啊,最近是怎么了?若如春花所说,那乔菀觉得春花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因为她没心没肺是出了名的,吃饱喝足还真是屁事没有。
和弯弯照面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乔菀同情这个女人。在最美的年华里疯了,怕了,无依无靠了。要是她要和个疯子计较,那她才是真正的傻子。
春花白她一眼,一肚子气,我是为你好,你爱听不听。
乔菀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瞎操心!你不觉着她可怜啊?好端端一姑娘,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心智却不正常了,她一定遭遇过很大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
可怜什么?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您没听过这句话啊?
乔菀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声音越压越低,得得得,我不和你掰扯这个。咱们先躺一会,这车程还有好几个小时呢,等到地方估摸着天也差不多亮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春花的警告还是如大网般网住了她的心。可她宁愿选择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至少,这样活得不累。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春花靠在窗户上睡了过去,口水顺着玻璃窗淌下滑出一条长长的线。
静谧,死了一般的沉寂。
乔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后排的两人,发现弯弯正倚靠在简言的肩头熟睡,身上盖的是简言的西装。
她的目光缓缓游移,最后落在简言的脸上。
眼光连接的一瞬,她看见简言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犀利的眼神灿若星河,怎么还不睡。
乔菀压低了声音,浅浅地说了句,嗯,一想到天亮就能见到我妈,睡不踏实。
男人的心房被稍稍激荡了下,在他黑白的人生中,遇到一个肯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女人,甚至可以与自己的安危为敌。他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
唇角淡淡掠起一丝笑纹,睡吧,离天亮还早,别把身体累垮。
暗黄的车内光线覆在乔菀的睫毛上,她敛眸,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也不睡?
不习惯在车里睡觉而已。语落的一瞬,他让司机停车。小心翼翼的将弯弯的脑袋移到凳子上。
起身走到乔菀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既然睡不着,那跟我下车,有话和你说。
乔菀扫了眼身边的春花,轻轻点头。
在简言的搀扶下,两人矗立在夜色中。
简言低头,大手轻轻抚上了乔菀的脸,开口便是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微弱的星光全浸透在乔菀清澈的眼睛里,简言的心有一刹那裂成了碎片,缓缓从齿间蹦出两个字,全部。
乔菀被简言没头没脑的一番话逗笑,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轻轻烙下一个吻。
她不奢求成为他的月亮,照亮他黑夜里的迷惘,只求在他偶尔脆弱的时候能给眼前人一个小小的肩膀。
三年多的光景弹指如书页,翻过旧时光,停留在了新起点。过尽千帆,但愿岁月静好。
手,一阵温暖。
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叫我下车,就是为了说声谢谢?至此,她有多渴望在夜色中能听到他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终究,依是一场空。
简言只是点了点头,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扣进了胸膛。从唇瓣里滑出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小菀,等出国后,如果你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简言,怎么办?
能有什么不一样呢?三年多,所有不一样的你层层篡改我对你的认知,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我适应能力强着呢!
简言低笑,抬头望着星光,如星子般的晶莹爬进他的眼眶
黎明来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早就听闻南城风光美,却不想小桥流水也能美得惊心动魄。
四人下车,简言给老岳家人介绍的司机每人包了个红包,并交代他们在附近的旅社住下。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几人一同踏进了一个名为光样的疗养院。
脚步,越来越沉重。乔菀的心似乎被拉近的距离打碎,快到房间的时候,她一把扯住了简言的手臂。
☆、第90章不一样的妇人
颀长的身影停了下来,狭长的眸子轻轻一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那只冰凉的手。
推门而入的一瞬,三个老人手里都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并无难色。春花见到亲人,安奈不住地冲过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只一刹那的功夫,坐在窗口摇椅上的乔母目光冷了下来,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出去。
乔菀一惊,心里翻江倒海一阵慌乱。却不想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很快响起,去门口给我买瓶酒回来,这里的工作人员说我血压有点偏高,不让喝。
突来的一句话,不仅仅让乔菀蓦地愣住,连身旁的简言也不由得一惊。
他从未见过乔菀的母亲,今天是第一回。早就知道乔菀的家乡并不富庶,对于乔菀母亲的形象一直有个先入为主的版本。
朴素,苍老,热情。今天一见,一下子颠覆了他心里镌刻好的模版。
坐在窗口的女人,淡定,从容,长着一张和乔菀一样白净的瓜子脸,唯一的不同是那张脸上终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浅淡的皱纹刻在乔母的眼角,她穿了件低调的灰色套装,喝茶的动作优雅又透着女人特有的知性美。
可简言却不知道,这样一个脱俗的妇人却有着非常执拗老旧的感情观。
乔母见女儿不作声,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身旁的简言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微微摇头后站起,一步步走到简言的跟前,目光犀利如鹰,你!就是我女儿的丈夫?
简言顿了顿,良久后淡淡答了句,是!
乔母的眼光更冷,如同结冰,一字一句道,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连知会都没有半句,就把小菀娶进家门,我心疼的是我的女儿!一个连长辈都不知道尊重的人,居然敢站在我面前?
乔母的脸逆着光,眉眼锋利的像刀子。这样一个特别的妇人,倒是让简言心口一怔。
妈!她闻言,一把扯过了自己的母亲。
乔母转脸时一横眉,你闭嘴!只一秒时间唇角却勾了起来,话锋一转,上次让春花给你带的咸菜尝过了?
乔菀愣了愣,轻轻点头,嗯。
笑容很快敛下,知道我为什么连电话都没有打给你,却让春花稍了咸菜吗?我是想提醒你不要忘本!豪门之家,再光鲜亮丽,终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凉的是人心,磨得是你的青春。
母亲的话虽然刺耳,但乔菀知道眼前的人所给予的爱远远不及自己能给的。
简言沉默了很久,眸色越发探究,突然沉吟道,是我的过失我不抵赖,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尽到我一份孝心。每个字都沉稳有力。
乔母瞥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话锋一转,喝了声,还不去给我买酒?
乔菀皱了下眉,晃了晃母亲的胳膊,妈,你都知道自己血压高还要喝酒?
我不喝酒血压更高,到底去不去?自打被软硬兼施弄进了这里,乔母觉得自己就像踏进了牢房,酒虫子早爬满了整个肚子。要是再喝不到酒,她觉得自己个儿说不准一觉睡醒就去了。
简言突来一句,好,我和小菀一起去。
在一旁隔岸观火的弯弯见势,立马扯住了简言的手臂,惊慌道,大叔,你去哪,我去哪,弯弯不能离开你。
本已转身的乔母猛得回头,犀利的眸光落在简言手臂上的那只手上,猝不及防地伸手打下那只手,冷声道,大叔?不能离开?好一个狐狸精!
妈,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语落,乔菀掩住了唇,轻轻在母亲耳边呢喃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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