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锦倒在血泊中,他想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那梦太真切,即便醒来後,脑中回放不断的仍是锦带著血迹的苍白容颜。
好想听听他的声音,确定他平安。东抓起手边电话,拨了组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电话里是被吵醒的极度不悦声线。
「喂,说话!」等不到回应,锦更加不耐烦了。
东在这头想到锦气到七窍生烟的景像,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东,是你?!」认出通话人的声音瞬间转为愉悦。
「嗯。」
「什麽事?」锦笑问道。虽说关系匪浅,可这工作至上的家伙从没打过不必要的电话给自己。
迟疑了会儿,东回道:「唔…没事。」不过是场恶梦,他不想锦担心。
没有才怪!但锦深知东的性格,他不想说也逼问不出来。翻腕看看时间,四点半,一向浅眠的人怕是再睡不著了。
甩甩头,甩掉睡意,锦开口笑道:「你打来的正好,我正无聊呢!不如你陪我聊聊吧。」
「正无聊?」东在电话这头不禁大笑出来:「刚刚那个气得想杀人的是谁?」
「喂,我好心要陪你还吐槽,好心没好报。」
「好了,你睡吧,明天还要上台呢!」
「不好,你吵醒我的瞌睡虫,害我睡不著了。」锦霸道的耍著赖。
「才不管你,我要去打电动…」
「可恶啊你…」锦的抗议声却被另一波声浪截断:「别动!放下电话,手举起来…」
话筒那方的异音佛彷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著东的心脏,惊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大声喊道:「锦…」
「东,没事,恶作剧…」电话倏地切断。
「锦…锦…」东急的挂上电话再拨,那头却再无声息。
太怪异!东不能放心,拨了电话要求饭店的人过去查看,自己也开车急驰上路。
清晨的道路没多少车,心急如焚的东更是极速狂飙,突然巷子里闪出一辆车,东煞车不及,斜斜撞上,霎时眼前一片黑暗,再无知觉…
车子里步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东抱出,温柔自语道:「瞧你,才多少没见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每次见你都是一身伤,还真让人不能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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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张开眼,环顾四周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东挣扎著想坐起,胸前却传来一阵令人窒息般的剧痛。
「别动,你肋骨断了。」沈沈的声音,似曾相识。
「是你?罗伦斯!」东皱皱眉,不无吃惊,这家伙怎会在日本出现?
「你这是欢迎我的态度吗?」罗伦斯吃吃笑道。
闭上眼,冷哼一声,东没好气道:「这是再也不想见到你的态度!」
「好令人伤心啊!不过待会儿说不定你就会感激有我在了。」
自鼻子里冷冷哼出二声算是回应,东闭上眼不再理罗伦斯。
见东不理会他,罗伦斯也不为忤,低声说道:「锦织先生也在这里呢!」
猛张开眼,东说道:「原来是你。」
东不经意间流露的关怀,顿让罗伦斯心生不悦:「我只对你有兴趣,想要他的另有其人。」
沈默了一会儿,东突然说道:「请你派车送我回去。」
挑了挑眉,罗伦斯奇怪问道:「不管锦织了吗?」他不信东和锦二人的关系仅止於此。
「他的事他自己有办法解决。」东淡淡说道。
「啧啧啧,该说你无情还是该说你太信任他了呢?」罗伦斯有些明白东的用意了,是不想让自己成为锦的负担吧!
东只轻轻笑笑,但那神情明白宣告著对他锦的信任,这更刺伤了罗伦斯。
「鹰宫,你没忘吧?」罗伦斯觉得有提醒东的必要。
一听到这名字,东顿时嫌恶的皱起眉头,还不由撇了撇唇。
从未在这俊雅的脸上看到这般生动可爱的表情,罗伦斯几乎失笑。
「锦织把鹰宫弄得身败名裂不够,最後还协助夏川家大大的削减鹰宫家势力。这仇,人家找上门来讨了。」
「跳梁小丑何足道。」东嗤之以鼻。
「鹰宫家是跳梁小丑,不知你又如何看待义大利的黑手党呢?」
东倏地戒慎的盯著罗伦斯,这家伙行事诡异,作风独断,气势迫人,绝非常人,难道真是…
「你与黑手党什麽关系?」
「还是别说的好,免得吓坏了你。」罗伦斯懒懒地耸耸肩:「现在你相信鹰宫家有杀了锦织、毁了你、接收三合会、控制杰尼斯的能力了?要不是我,只怕锦织先生已经先到天上等你了。」
东闭闭眼,深吸口气:「想怎样你就直说吧!」
「果然聪明乾脆。」罗伦斯笑了起来:「我要你跟我回义大利,当我的…爱人。」轻啮著东的耳,轻呼著暧昧的温热。
东脸上无一丝表情:「条件?!」
「除了你,日本的一切,我保证一如往常。」
「成交!」东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却森冷如冰:「现在,我要见锦织。」
「当然。以你们的交情也该让你们话别,但可别做出让我失控的事。」罗伦斯露出胜利的微笑:「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爱人。」
除了自由受到控制外,锦受到很好的照顾,或许罗伦斯早算到这点,如果伤了锦,东可就没那麽好商量。
乍见到东,锦的惊讶不在话下。东也被抓了?看他的脸色这麽苍白,好让锦心疼。
「东,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为何你也在这儿?」一连串的问句问出锦的关心和担心。
东瞧也未瞧锦一眼,迳对著罗伦斯说:「让他走吧。」
罗伦斯却答非所问:「还想著他?」示威似的拉过东,一记深吻,缠绵难解。
东…竟没反抗,还…回应著,这画面看得锦目眦欲裂。
眼角带魅,唇角带笑,东特有的低柔嗓音在罗伦斯的耳畔轻喃著:「我的心里是谁,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
东这句话说得暧昧不明,有心人却听得明白。他的心里是谁,罗伦斯自然知道答案,正因为如此,更加让他不悦。
东,你想逃避,没这麽容易!纵是不愿,我也要你在锦面前亲口说出爱我。
罗伦斯在东鬓边摩挲著低声问道:「爱我吗?当著他的面说。」
对於罗伦斯的进逼,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短短答道:「爱。」看也没看锦一眼,揽下罗伦斯的头,又是一记绵长深吻。
怎麽可能?锦看的目瞪口呆。不可能,东不可能这麽做。除非…
锦的眼神一凝,坚定说道:「东,无论什麽事我都扛的下来,你不用委屈自己。」
锦,为了我,你扛的已经太多,这次…怎麽也不能再连累你!东心里惨烈,脸上却未现出半分。
转头看著锦,东吃吃笑道:「委屈?为你吗?锦,我从没爱过你,你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有必要为你委屈什麽?!」
一句话撞得锦心里发冷,没错!他们的开始本来就不始於爱。即便到了现在,东也不曾说过一次爱他。
见到锦的神色动摇,东心里也是痛极,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锦,伤害这个爱他、护他、为了他完全没有自己的人,但是,今天却不得不做,尽管心里挣扎痛苦,东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冷淡。
「看到锦只会让我想起那段肮脏的过去,你不是爱我吗?!不是想我幸福吗?!但在你身旁,我永远不会幸福。」定定的看著锦,姣美的唇里吐出最残酷的冰冷:「锦,我永远也爱不了你,因为…你…是我恶梦的印记。」
大退一歩,锦只觉整个人瞬时跌落冰窖化成寒冰,只要一动,整颗心、整个人都要碎裂成千千万万片。
他知道东开始并不爱他,但後来有的,虽然东不说,可他感受得到,他真的感受得到…
「锦,在你身边我好痛苦,」东的话声如笑容一般的绝情冷冽:「你以为我现在在演戏,其实在你身边才演得辛苦,明明不爱你却要装做爱你…」
“明明不爱你却要装做爱你”…锦的耳里反反覆覆只听到这一句。原来如此,装的…全是装的…可笑的是他竟还以为多年付出终於有了回报…
终於忍不住心里哀痛,锦大喊出口:「不,我不相信。」
「锦,你真可怜,竟到现在还看不清。」东略带轻蔑的怜悯看著锦:「你用你自以为是的恩情绑住我,让我不得不回报你,可你看到我的痛苦吗?你要是真的爱我,怎麽可能看不到…」
别再说了…淌著血的心好似要停止跳动一般,锦只能哀哀喃道:「别再说了,东,拜托你,别再说了…」
东的一字一句好像利刃一般,一刀一刀插在他的心上,痛得他浑身打颤却无力辩驳。
他…真像东说的,这麽自私、如此残忍吗?他…只是想爱他啊…
定定看著东,瞒眼的哀伤悲痛,锦只问了一句:「东,你…真爱上罗伦斯了?」
也自定定的看著锦,东回了一句:「锦说过,要是我爱上别人,你…只有祝福。」
东一句话就这麽狠狠地将锦的心撕裂。
「好!好!好!」迭声的好字却掩不去心头的剧痛,即便如此,那千疮百孔的心仍是存著万分之一的希冀,锦闭著眼问出:「既然如此,你今早又打电话来干嘛?」
「哈…」东爆出一串长笑:「原本是想打电话跟你道别的,你也知道,我脸皮薄,当面谈分手是有点为难,不过罗伦斯定要我与你当面说清楚,所以派人”请”你来…」
「骗人…骗人…」锦不愿相信,不能相信,翻来覆去只有这二个字。
东哼笑道:「既然我说什麽你都不信,那还有什麽好问的!」说罢转往罗伦斯,埋怨道:「早跟你说锦死心眼的很,你非要当面说清楚,这下可好,纠缠不清,烦也烦死人!」
「原来我和你的关系,落到最後,只剩”纠缠不清,烦也烦死人”…」锦又像自语,又像质问的喃喃念道。
锦绝望哀伤的神情撞得东心中痛极,他脸上表情未变,身体却已支持不住,腿下一软,已经半倚进罗伦斯怀中。
搂著东的罗伦斯感受到身上重量加重,低头一看,东原已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眼角隐隐已有泪光浮出。
愤怒!因著东为锦的心痛。罗伦斯眼里暴闪出残忍的光芒,随即邪佞的低笑道:「既然锦不肯放手,那就索兴杀了他!」
随著话声一落,手里短枪已直指著锦。
东倏然笑了,夺人心神的绝艳看在锦眼中却如恶魔般残酷。
手攀上罗伦斯的肩,半眯眼,微挑眉,斜睨著锦,东贴在罗伦斯脸上的唇仍是和平日一般美丽,吐出来的话语却是锦从未想过的绝情冰冷:「也好,杀了他,我也能早点解脱。」
话落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对锦…竟没有丝毫留恋。
「啊…」望著东的决绝的离去背影,锦不禁嘶吼出声。
他不相信,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东竟然爱上罗伦斯,为了他的爱还要杀他!为何短短二天,他的世界就崩解了?!一起走了这麽久,怎可能说变就变?!
东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一步一步就像踩在锦的心上,心碎,就是这种滋味吧!
转身,垂眸,泪下…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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