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啊,可没那么快能建好,起码得有个七八十年功夫……”
喉咙里像堵着棉花,眼睛也热热的。
“喂喂,不是说好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许哭的吗?”他捏我的脸,忧国忧民地长叹,“本来长得就一般般了,老是哭的话会更难看的!我老姐以后嫁不出去没人要可怎么办哦!”
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但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下来。
这就是小阳,我的弟弟!无论被病痛如何折磨,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说过一句怨言,还反过来常常安慰我和老妈的弟弟!我不该哭的,作为姐姐,泪水在他面前显得太脆弱!
抬手抹了把脸,我深吸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小阳,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呢!找到配对骨髓的机率那么小,你都能撞上,这不是天大的运气么?我才不相信,像你这种走大运的人会有什么难关过不去!你放心,老姐我是笨了一点,但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好运不会罩着我呢?也许我明天去买张彩票,还就中了头奖呢!这概率不比你找到配对骨髓大得多么?”
“对对对!”小阳憋着笑,“中了头奖记得先给自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啊!你看你,”他啧啧摇头,“好歹是个律师啊,天天穿成这样,怎么会有生意上门啊?没有生意上门,你又拿什么养我和老妈啊?”
“谁说我没生意上门?没生意上门你今天吃的鸡蛋难道是我生出来的啊?”
“咦?老姐你还有这功能?”
我气结,伸手把他头发揉成个鸡窝。他无力招架,只得用怨念的小眼神瞪着我。我哈哈大笑,一瞬间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喂,丫头!”
声音有点耳熟,仍然是在走廊里,我刚把轮椅送回护士站去,有人叫住我,转身,果然是她!
“呃,阿姨?”我有些愕然,“您还没走?”
她的话却让我更愕然。
“我在等你。”她笑眯眯地说,走上前来,“有空吗?能不能和你聊一聊?”
我莫名其妙,但她的笑容太过亲切,实在令人很难生起防备之心。略一思索,我点了点头。
我再一次来到花园里,在木椅上坐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白天的暖意,被微凉的风驱走,空气里弥漫着幽凉的花香。在朦胧的路灯光影下,她柔和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却迟迟不见开口。
“咳,阿姨,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吧!”我被她盯得有点发毛。
她笑了笑:“好,那我就直说了。丫头,你的弟弟是不是在这儿住院?”
“是。”我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是不是遇到经济上的困难?”
“这……”
“放心,我没有什么恶意。”她立刻看出我的不安,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我更不安了,无缘无故的,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然而,她继续温和地道:“我大致了解过你弟弟的情况,知道他已经找到配对的骨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交付全部的手术费。”
我瞪圆了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再次确定,我和她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说实在的,这有点不礼貌,但我顾不上。她倒也不在意,笑眯眯地任我看个够。
“条件呢?”半晌,我深吸口气,吐出三个字。我不傻。
她伸手拉我坐下来。她的手细嫩软绵,暖暖的。我有些急切地等她开口,她忽然却又垂下眼,犹豫起来,微笑里也多了点为难。但是,最后,终于抬眼注视我,缓缓地道:“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觉得很不高兴,所以我要首先申明,我绝对没有半点侮辱你的意思。而且,愿不愿意完全取决于你,若是你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分勉强。”
她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感到压力。内心忽然有隐隐的不安,似乎一个对我的人生有重要意义的时刻,立即就要到来!
我极力按捺住剧跳的小心脏,深吸气:“你说吧!”
她紧紧地盯住我,微笑,但是眼神里透出严肃和认真,然后她说:
“嫁给我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荒唐的协议
“你说什么?!”三秒钟过后,我从椅子上蹦起来,像看怪物一样地瞪着她:“开什么玩笑?阿姨,你你你,你没事吧?”难道这个如此优雅高贵,如此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竟是个精神病患?
她清咳一声,终究还是有点尴尬,然而却坚定地重复:“你没听错,嫁给我儿子,做我们纪家的媳妇!”
“这太荒唐了!”我不可思议地摇头,“我们以前不认识的吧?今天不过见了两次面吧?你怎么就能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再说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你儿子啊!结婚?!这可是终身大事!您怎么随便就能替我、替他拿主意啊?”
“我儿子会同意的。”她微笑着道。
“哈?呃……可这不是重点啊!……算了,”我继续摇头,“对不起,这个条件我不能同意,失陪了!”
“丫头,真的不考虑吗?”她站起来,声音在夜色里分外清晰,“除了手术费,你弟弟的后续治疗费用,我也可以出。”
我心中一滞,双脚顿时像被人扯住,迈不开步子。
——我的小阳!
可是,把自己卖掉吗?这种行为和做小姐又有什么区别?一瞬间,侮辱的感觉油然而生。但可恨的是,就算是侮辱,心里居然却还是在动摇!
——我的小阳,我的弟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消逝吗?
一时间,我伫在黑夜里不能移动分毫,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慢慢地转过我身前,暖暖的手再一次牵起我:“丫头,你叫小星,是不是?”
我低头不语。她既然能把我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奇怪。
“小星,我早就说过,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一定不会勉强。不过,能不能请你也听一听我的理由?”她的语气中笑意渐淡,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忧伤,然后,一件东西送到我眼前。
是那份病案!我曾经瞥过一眼的病案!
心中一动,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纪云天,男性患者,28岁,早期Ⅲ型胃癌术后四年……”
“这就是我儿子。”她淡淡苦笑,“虽然当时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医生说他这种情况五年内复发的机率会很高。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我抬眼,在她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哀愁,忽然之间知道了她的沧桑来自何处。这双眼睛此刻的神色,和我的母亲有多么相似!
“抱歉,我并不知道您的儿子是这种情况……”
“傻丫头,抱歉的应该是我,对你提出这种要求。”她拍拍我的手,“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能看到他有个伴儿。我年纪大了,他爸又去得早,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照顾他到什么时候。”
刚才的种种吃惊、疑惑、不悦,此时都烟消云散。我确实没有做过母亲,可是,她的话令我感同身受。
“阿姨,你的心情我很明白,可是,找对象这种事,得看缘分,不能随便拉个人就凑成一对的啊!”
她叹口气,无奈摇头:“其实这病也并不是一定就会复发,但他却根本不愿意去亲近任何女孩子。我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既然如此,我就算是答应,也没有意义啊!这事得你情我愿,否则结婚不过带来更多烦恼。”
“这么说,你愿意?”她忽然眼睛一亮,“只要你愿意,我有绝对的把握让他同意!”
“啊?”我愕然,“不是,你听我说……”
“不,你先听我说!”她一把拉过我坐回去,“你的话,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只需要你一年时间,做他一年的妻子。倘若一年之后,你们还是过不到一块儿去,那我同意你们离婚。”
我又一次瞪目:“你,你的意思是说,一年之后,只要我想,就随时能离开?”
“对!”她肯定地道,“只要你们俩都同意!”
天哪,我真的动心了!
她再接再励地道:“一年之中,只要你肯履行妻子的义务,我甚至可以不勉强你们同房。虽然,”她盯着我,无限惆怅地补充一句,“我很想抱孙子了……”
不过,这一句被我无视掉了,只想着:啊!什么?还可以不用同房?那岂不是除了多一张纸,换个地方住,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已经在开始盘算怎么找借口和老妈说我要搬出去住一年的事情了……
“如果你同意,我们马上去签个协议!”她乘热打铁,拉了我要走。
我突然清醒过来:“哎,等等!”
她热情地看我,那眼神瞬间让我感觉自己已经是跑不掉的肥鸭。
“那万一,一年之后,我想离婚,你儿子却不同意,那又怎么办?”
“那你可以先搬出去,分居两年以上,就能申请自动离婚,不是么?”她不慌不忙地道,“分居的两年,我还可以赔你钱!”
“这样啊……”
这样真心不错的说!我极力保持冷静,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一遍,可是无论如何找不出什么不妥。看来,今晚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真的把我砸得头晕脑胀了。
“傻丫头,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儿子不同意?说不定啊,到时你被我儿子的魅力迷住,为他神魂颠倒……”
我黑线,不太可能吧……
“我儿子虽然身体不太好,可其他方面那都是没话说!长得帅,人又聪明,以前读书时就是优秀生,又出国深造,公司也打理得蒸蒸日上……”
真的好成这样?……好吧!
“咳,”我清了清嗓子,“那个,如果真的这样了呢?”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到时是我不想离开……”黑暗中我感觉自己脸红了,的确,这种问题说出来,饶是我一向脸皮厚过城墙,也不禁有点害臊。不过,凡事总得留条退路。
她呵呵地笑起来:“那我一定挺你到底!”
这什么逻辑?我是嫁给她儿子,不是嫁给她啊!
“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她拍我的肩膀,亲昵,而信赖。
我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今晚一直盘桓在心中的问题:“阿姨啊,其实,你到底,为什么会挑上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缘份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二更,普大喜奔~
明天开始,男女主就要再次交锋,从此进入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线!嘿嘿~
那天晚上,我很庆幸回到病房时小阳已经睡下了。否则,他一定会发现我的眼睛在闪闪发光,脸上的兴奋劲儿大概也是无法掩饰的。以他的精明,我肯定要露馅。
我问未来的婆婆为什么看上我,她说,缘分。
缘分?好吧,也许,这能成为我安慰自己并不是卖身,而是单纯地与一位新识的朋友进行互助的理由……
但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绝对不愿意让小阳和老妈知道真相。到底怎么把这事瞒过去才好?老妈那儿好办,但小阳……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小阳皱眉瞪我:“老姐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拜托你去照照镜子,眼圈儿黑得和熊猫似的。这样子走到街上会被人捉回动物园的吧!”
“……”
这时候没空和他斗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