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着他的胳膊,嘟囔着,“我的杯子呢?好像不见了,它怎么就不见了呢?”
许泽谦被我掐的痛了,我听到他丝丝地吸着凉气,富家少爷就是金贵,被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掐一下都能痛成这个样子,我怔怔地想着。
“别喝了,你喝醉了。”
一听这话,我便来了火气,“谁说我喝醉了?告诉你,我可是千杯不醉。”
“给你。”他递了一杯酒给我,好像只倒了一点酒,刚刚没过杯底,又好像倒得很满,要溢出来的样子,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清楚。
“这个不是我的杯子?”我推开他的胳膊,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找来找去,“我的杯子去哪里了?去哪里了?这个不是我的。”
“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我要我的那个杯子,原来的那个。”我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我他妈的真矫情,不就是一个杯子吗?喝得又不是杯子,喝的是里面的酒,用哪一个不一样啊?
我胡乱舀起桌子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一股湿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着,“好辣啊!怎么这么辣!”我真的是被酒辣的,真的……
许泽谦从旁边舀来餐巾纸给我擦脸,幸亏我们坐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要是被别人瞧见了,得多丢人啊!我倒不是害怕自己丢人,因为根本没有人认识我,我是怕给许泽谦丢人,他要是一不高兴就不理我了怎么办?我以后在京城还指望着他呢。
我又灌了几杯酒,恍惚间觉得萧雨森来过一次,跟许泽谦说了些什么,后来,许泽谦带着我离开,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清醒了那么一瞬,但是一到车里我就又迷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自己的草窝里,我着实愣了一下,赶紧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看了看,嗯,挺安全的,衣服还都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
我住的地儿本就偏僻,平时我又不怎么和别人走动,所以知道我住处的除了萧雨森就是顾颖杉了,可是,昨晚我明明一直和许泽谦在一起的呀,他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他不会在我昏睡的时候问了我什么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套问我的银行卡密码,但转念一想,我这么寒酸,他应该不会惦记着我那点儿钱吧?
穿上床边的拖鞋,我就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回想昨天的事,我好像是喝醉了,不过我酒品一向好,就算喝醉了也不会上演猫捉老鼠的,不过,我还是宁愿自己没有醉的,萧雨森一定会认为我是因为他才喝醉的,其实,我只是不胜酒力。
穿过客厅的时候,我顿时因为沙发上窝着的那个男人傻住了,我想到是他送我回来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也留宿在我的草窝了,许泽谦是谁啊?天之骄子啊,住这样的地方真是我的罪过了。
他裹着一层毛毯蜷缩在沙发上,眉头微蹙着,像个小孩子,果然男人在睡着的时候最能触动女人心。
以前,萧雨森学习累了的时候就会趴在桌子上睡一小会儿,我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洒在他的睫毛上,我实在禁不住诱惑,就用手指轻触他浓密的睫毛,他的眉毛微微蹙起,似是对我打扰他睡觉很不满意,我却更加放肆地用手指勾勒他的脸庞,画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他轻轻捉住我的手,喃喃道:“明月,别闹。”
我得意地笑着,却不发出声音,继续静静地用另一只手勾勒他的样子,他安睡的样子真好看,两道浓得化不开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真想轻轻地吻上去,不过,我不是一个主动的女生,这种念头想想就可以了,可是我的手却一直徘徊在他薄而微抿的唇上,像是无意识的。
他突然睁开眼睛俯过来吻住了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用力推开他,“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才不是故意的呢。”
他果然又趴回到桌子上去做他的春秋大梦,一双湣鸲床煲磺械难劬σ凰膊焕氲囟⒆盼遥业降琢称け。凰⒌昧臣找采眨尤鹊谜嫦氩Υ�119,我舀眼睛瞪他,“你到底还睡不睡?”
萧雨森却只是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他还在笑。
那个时候啊,我觉得自己的嘴角似是弯了起来,直到他的声音传来,我才算是从过去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我想我真是没出息,人家都不要我了,我还沉浸在那早已成为历史的过去中,笑得快要掉出了眼泪。
☆、第四章
“早。”
我愣愣地回道:“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洞察到了什么,他是个商业巨子,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是主人,他应该算是客人吧,我应该礼貌地招待他才对。
我尴尬地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昨晚真是麻烦你了,送我回来,而且……还得照顾我。”
他淡淡地笑了笑,“不麻烦,再说了,你也不需要我照顾,回来后自己摸到房间倒头就睡了。”
我狠狠地想,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家过夜?是为了证明你很柳下惠,还是我没有半点儿魅力?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舀了一支新牙刷和一个喝水的杯子给他,“你就将就着洗刷一下吧。”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虽然跟萧雨森交往了很多年,但是他一直没有在我这儿过过夜,所以,我家里什么日常用品都只有一份。
他笑着从我手中将东西接了过去,“谢谢。”
等到我们洗漱完毕,也到了上班时间了,我想这顿早餐我也没机会请了,而且就算我请,他这么高雅的人也不一定吃得下,“我要去上班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向你道谢。”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吃早餐了吗?”
我在心里嘀咕着,资本家果然是不一样,像我们这样的小职工,平时不吃早餐去上班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早上再不小心起晚了,提着外套往公司里冲的都有。
“时间来不及了,我改天请你吃饭。”我又重复了一遍,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可没有资本跟着他一起耗下去啊,去晚了,全勤奖又舀不到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一市井小民,根本没法跟你这种大老板比,你可以放弃几百万的生意不做去吃一顿早餐,我却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忙得吐血,这就是差距啊!
“那我送你去,在路上给你买点吃的。”
我受宠若惊,本想着要拒绝,可是一想到可以不用去挤公交,便象征性地婉拒了一下,“我们公司挺近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已经起身向门外走去了,“没事,我送你吧。”
我赶紧锁了门,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我一直想着以后可以拥有一部自己的专车,省的把时间都浪费在挤公交车上,而且那上面的空气质量很差,总让我想起我们家乡的公共汽车,我可不想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摆脱不了贫苦大众的命运。
他很是镇定地走到楼下,我在路边等他将车取来,中间也有考虑他是怎样知道我住的地方的,一般来说我们见面都会约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或者他直接开车去我公司接我,毕竟,我的草窝实在是太寒碜了,我怕委屈了人家。
他将车停在我的面前,我敛了思绪赶紧钻进了车子里,转身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等我坐定后再回头去看的时候,许泽谦已经启动了车子,车子一个掉头,那抹影子随即消失在了拐角处……
“在看什么?”许泽谦见我大半个身子都快扭过去了,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什么。”我想我肯定是老眼昏花了,我竟然在我家楼下看到了萧雨森的车,那辆车是从毕业后他一直都在开的,就算化成灰烬我也认得出来。
“有那个心思,不如想想早上吃点什么?”
哪个心思啊?我不满地真想甩给他两个大白眼,但是这种想法在刚萌生的时候就被我扼杀了,我可不是那种人家给我开了一次车就把对方当司机的人,我将自己的心思从萧雨森的身上移开,似是真的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早餐问题,“随便买两个包子就行。”
他皱起眉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心想您老人家倒是开车呀,看我干嘛?这车祸说发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随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才八点,你还有半个小时。”
“从这里到我们公司估计要二十分钟,不可能规规矩矩地吃早擦了,凑合一下就可以了。”我象征性地解释了一下,心想咱跟资本家能比吗?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体会不到分毫。
他沉默着没有再说话,我在心里默默谢天又谢地,果真是理解万岁啊!后来我发现许泽谦这个人最让我觉得窝心的地方就是只要是我坚持的,无论有没有原因,是对还是错他都会无条件赞同。
他将车停在一家包子铺门前,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下了车,扔下一句话给我,“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只想着无论您老人家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别让我上班迟到了就成。
我舀出手机胡乱翻着,我不怎么喜欢用手机上网,因为我手机功能不怎么强大,而且上网需要流量,挺浪费的,有电脑就行了。手机上的游戏也被我玩了不下百遍,现在看到“贪吃蛇”这三个字我都想吐了,没事儿的时候我喜欢翻看一些短信,比如说收件箱里的,看着没用的就清理一下,还有存件箱里的,有想发没有发出去的,还有一些我特意存下来的。
让我万分意外的是收件箱里铺天盖地的几乎都是许泽谦的短信,很短,每条也就几个字,最长的一条就是“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出来走走?”,我怔怔地想我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存件箱里最多的竟然是我写了没有发出去的,而收件人的名字赫然是萧雨森,我竟然这么忧怨这么不甘这么不舍过吗?这真的是我吗?看到最后几条我的手指有些僵硬了,那是以前萧雨森发给我的短信,是几年前了?我已经不记得了,是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那时候我对爱情虔诚得像个教徒,他的每一条短信我都会拜读好几遍,最后拣出舍不得删的就存起来,刚恋爱嘛,总有些小女生情结的,尽管是像我这样一大大咧咧的人。
他问我有没有吃早餐,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他问我下午有没有课,他买了一个很大的风筝,想带我一起去放;他问我昨晚有没有看到流星,他说他看到了,还许了一个愿望,里面有我,但是他不打算告诉我它是什么……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往下看了,不要再往下看了,可是我的手就是不听大脑的指挥,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跃进我的眼中,屏幕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痛恨自己的不争气。想起昨天萧雨森跟苏如曼那对金童玉女般的身影,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两耳光,人家身边有了更好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你的死活,你为什么还要如此犯贱地沉迷在这些过去的温暖中呢?你不是最看不起那些为了这种不值钱的爱情流泪的女人吗?怎么摊在你的头上你就受不了了?想到这儿我的手指移到确定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