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隐隐显现的小村落。
回到沙鸣村,将水儿送回家,他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得一小会,一个独院就遥遥可见。他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被扯烂的衣衫琢磨着如何应对母亲的责问……
四年了,当了四年的小孩子,有时,他觉得自己真像一个小孩子。
“嘭!”
正闷头行走间,前方突然传声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发生了什么事?”心头一惊,他猛的抬头看向气爆声传来的方向,随即若狗一般鼻子一嗅,立时就撒丫子狂奔起来。
他的鼻子有些诡异,一旦他储存了某人的气息,这人只要出现在方圆百米之内,他鼻子一嗅,就可以知道这人的存在。
刚跑到家门口,就听一句低沉含怒的威胁之语从院中传出:“好,很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老夫日后无情。”
那是陆家族长陆放的声音。此人的气息早已被他储存。他储存此人不是因为和此人关系好,而是想杀此人。
手中木剑一紧,他就要冲进家门。
“滚!”
一声娇喝传出。
听到这个“滚”字,他差点喷笑出来。自成为伊娜的儿子,他还从未从温柔婉约的母亲伊娜口中听到过这个字眼。
他取消了冲进去的念头,侧挪两步靠在了墙壁上,侧耳聆听。只听那陆放道:“哼,你会为今日的愚蠢而付出代价的,而且,很快。”
“付你妈…的锤子。”
他替他母亲伊娜暗中回骂了一句。
脚步声响起,五十来岁,身着黑袍,三角脸,留着山羊须的陆放背着双手,铁青着脸从院门中走了出来。陆枫迎上去,做出一副刚刚回家的样子与其打了个照面。
按照族规,族人见到族长是必须行礼的。可陆枫哪管什么族规不族规,不仅不躬身行礼,也不出言问候,反而在目光相对间,还恶瞪了对方一眼。
若在平日,陆放早喝住他开始训斥了,没准还会抽他几耳巴子。
可今日,陆放却仅是发出一声冷哼,从嘴角挤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便大踏步的走了。
第二章 避之不及
“这货阴笑什么,为何笑的如此阴险?”
陆枫浑身一阵发凉,陡然打个激灵。
稍稍一愣,他立马迈开双腿,蹬蹬几步冲进了院子。
院内,一位身穿白裙,身姿曼妙纤细,犹若落尘仙子般的乌发女子正依在一尊高大的熔炉旁,用白玉般的细长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熔炉,像在抚摸什么心爱之物似的。
熔炉旁边,还有着铁砧、铁锤及一些锻造工具,这些工具都是她丈夫陆栋的锻造工具。
她丈夫是位锻造师,以前,就每日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打造些武器、铠甲,维持生计。但自两年前,在与其义兄陆正云被同时强征入伍,去西北边境抵御沙月帝国的进攻之后,这些工具也就完全成了摆设。虽成摆设,但她依然每日将丈夫的这些工具擦拭的一尘不染,可见其对丈夫的相思之切,用情之深。
“娘,那老流氓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沾你便宜?”
奔进院子,陆枫破口就是一句不符孩童身份的惊人之语。
闻得此声,伊娜立时扭过了身子,将一双美目落在了儿子身上,轻嗔道:“你这孩子,有这么与娘说话的么?”嘴上虽是责备,可她人已蹲下身子,将奔到身边的儿子揽入怀中,看着其一身被扯烂的衣衫及满身的淤青爱怜道:“枫儿,你身上的伤……”
“没事,陆浩那帮混蛋欺负水儿,我帮水儿打了一架。”
陆枫无所谓的说着,伸手搓了两把胳膊上的淤青,直接岔开话题道:“娘,你干嘛要一直忍着陆放那混蛋?”
伊娜不说话,只是用手轻抚着儿子的头发。
她的眼神中充斥着太多无奈,无奈的连她自己都是无可奈何。
陆枫黑眸闪动,依然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说道:“娘为何不先下手为强,将那混蛋给杀了?”伊娜娇躯轻颤,启唇反问:“杀了?”陆枫重重点头。伊娜颦眉思量,随即便轻摇着一头柔顺的秀发。
事实上,看似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冰傲的伊娜早已对心存亵渎之心的陆放动了杀心,只因心有顾虑,才未下杀手。今日若不是陆放动手动脚,企图强行施暴的话,她恐怕也不会打出那一掌,而暴露她柔弱无骨的娇躯之内所隐藏的实力。
陆放今日的举措很反常,也很放肆,似乎是有肆无恐,而且言语之间暗含威逼之意。她不惧陆放,但陆放最后的几句话却让她有点不安,心中不由寻思:“难道在这荒凉的西风戈壁隐姓埋名这些年,最终还是被人识破了身份么?”
见母亲发呆,陆枫便问:“娘,你在想什么?”伊娜回过神,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略显无奈的说道:“罢了。枫儿,我们还是收拾下东西,暂且离开这沙鸣村吧。”
“好啊。”
陆枫很爽快的应道。
是否离开沙鸣村他并不在意,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去哪都一样。
只是就这样离开,他又有点不甘心。陆放调戏母亲已非一日两日,自父亲走后,便隔三差五的上门骚扰,大有不得手不罢休的架势,对此,他早已恨得咬牙切齿,若非没杀人的能耐,他早就一刀将那货给剁了。眼下,既要离开,他便不由寻思:“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那货给杀了,再悄悄遁走,远走高飞,这绝对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念头一动,他便心头痒痒,再度尝试着怂恿母亲道:“好是好,不过……娘走之前不准备杀掉那混蛋以泄心头之恨么?”
伊娜一愣,回味着儿子方才的言语,两道犹若新月般的黛眉就不由微皱了起来:“枫儿,你才六岁,怎么可以嘴里动不动就是杀不杀的?这哪里像是个孩子说的话,这件事,为娘自有权衡,你不要再说了。”
陆枫心有不甘,但还是佯装乖顺的点了点头。
伊娜不知道儿子在想些什么,见儿子衣衫破的一塌糊涂,怜爱顿生:“把你的衣衫脱下来娘给你补补,补好了我们就收拾东西走吧。”陆枫点头,脱着衣衫道:“我们走了,那爹回来之后找不到我们怎么办?还有,水儿和洁雅姑姑怎么办?”
“唔……”伊娜略一迟疑,道,“这倒不用担心,你父亲回来不见我们,自然会知道我们去了那里。只是我们这一走,水儿及你洁雅姑姑的日子恐怕会很不好过,这样吧,一会我去找趟你洁雅姑姑,看她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陆枫嗯了一声,将衣衫给母亲递去。伊娜接过,起身去屋内拿针线。可她刚站起来,才迈出右脚,身形便陡然僵在了原地,随即,她的头猛的扬了起来,打量着四周,也是在这一刻,一抹凝重之情瞬间涌上了她娇俏的脸庞。
见母亲表情不对,陆枫立马有所警觉的跟着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娘?”
伊娜喃喃道:“她们来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被她们找到了。”
“他们是谁?”
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伊娜立在原地,双臂张开,十指不停的在空中打着稀奇古怪的指节,随着指节的打出,她的全身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好似月亮的光辉一般。
陆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能隐隐猜到是什么厉害的仇家找上了门。仇家是什么人,他不知道,父母从未给他说过,甚至在这之前,他连母亲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都不知道。
院内的空气随着她母亲双臂的摆动陡然间猛烈波动起来,他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木剑,这柄剑,他随时都愿为母亲一刺而出。
“呼~”
眨眼间,伊娜已停止了手中连番打出的指节,平平的舒展开双臂,身子前倾,张嘴一吐,一颗萦绕着淡黄色光芒,溜溜打转,鸽蛋大小的珠子就悬浮在了空中。
陆枫惊异满腹,正欲张口发问,伊娜已是手掌一动,将珠子收进了右手中指上戴着的一枚亮银色的戒指,而后取下戒指塞进他手中道:“拿好戒指,什么都不要问,待你突破职业本体后就将戒指内的珠子吞下去,快,跟娘进屋。”
进了里屋,她屈指一弹,一道黄色的光芒打在了一块地板上,“铮”,地板一弹而起。她抱住儿子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凝视着儿子双眼道:“枫儿,躲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半点声响,否则你和娘都会没命,你父亲回来后,就说娘跟他们去了,他自然就会明白。”话毕,手掌轻推,一道柔力便将儿子送进了秘窖。
“啪~”
木板盖上。
伊娜的脚步声已到了院中。
秘窖内。
陆枫握着两只小拳头直直的站在黑暗之中,胡乱猜测着:“莫非就是因为母亲给我的这枚戒指中的珠子?那会是什么,如果娘……不,若娘有危险,我一定不能龟缩在这里……”
第三章 致命一击
“月灵四女,你们既然来了,就显身吧。”
“拜见圣女!”
“不必多礼了。”
“圣女,你……你这又是何苦,就跟我们回去吧。”
“哼,是来抓我回去的?”
“属下不敢,这是长老们的命令,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
片刻沉默后。
伊娜的声音又是在院中响起:“罢了,今个被你们找到,日后我也甭想有什么清净日子了,走吧,我跟你们回去。”
……
一番对话后,再听不到半点声响了。
陆枫将紧贴在木板之上的耳朵挪开,摸索着顺着阶梯下到了秘窖底部,盘腿坐下寻思道:“圣女?什么圣女?那月灵四女又是什么人,她们要去什么地方?娘又为何让我藏起来,不带我一起走?万一父亲在边疆战死,我又上哪找娘去?”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忧虑蜂涌而出,他便有点揪心了,虽说他不至于像一般的六岁小孩在恐惧时哇哇大哭,但这只能说明他的控制力强,并不代表他没有爱,不为母担心,心不痛。他对母亲伊娜的爱是真挚的,在母亲的怀抱中长大,这种无微不至的母爱早已超脱了他的灵魂羁绊……
秘窖之外,已再无任何声息,但谨慎之间,他还是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静静的盘坐在地,等待黑夜的降临。
坐了许久,他将手指轻轻的放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之上。
一触之下,眼帘之中便浮现出了黄雾缭绕、溜溜打转的珠子,卷轴及一些摆放整齐的物品。他意念一动,伸手去握那颗珠子,却是一阵能量涟漪波动直接将他的手指弹开了。随即,缕缕淡黄色的雾气从戒指之内飘逸而出,瞬间就凝成了一个人影。人影虽然略显模糊,有点飘荡之感,但看上去亲切至极。他情绪激动之下,已是失声叫道:“娘?”
伊娜的身影并未应答他的亲切叫娘声,而是缓缓说道:“枫儿,为了你,娘不得不跟她们回去。不要为娘担心,娘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娘走后,你就去找洁雅姑姑吧,以我们两家的交情,她一定会照顾好你。
娘给你的这枚戒指,你一定要保管好,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这枚戒指之上有为娘的灵魂封印,你暂时还无法开启,只有你自行突破形成职业本体后,用体之气方能开启,届时,为娘的灵念会再度出现,告诉你如何将那枚珠子吞入体内。
枫儿,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娘相信你会勇敢的面对这一切,希望你早日形成职业本体,到时,我们母子又可以再次相聚了……”
伊娜的身影便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了黑暗中。
陆枫没有大声呼喊,也没有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站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