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如雪。疏影横斜,如果此时在花下吹起潇潇的笛声,恐怕月也是要醉了。青炉里升起的青烟,弥漫了整个屋子。香气氤氲。她盼望着漏滴的声音将黑暗一点点驱散。孤灯已残,帷帐垂下来的是一帘幽暗,灯花已结。刚才的春梦犹在,水阔天长的江南,她看着他,乘着一帆轻舟,笑语盈盈中向她驶来。想到欧阳炯的那句词,〃明月不知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此时的她是幽怨的。月幽花素的园林美景更加衬托出她情怀的落寞无奈,漏咽灯昏中她渐渐愁苦起来。那远在江南的男子若知道她的心思,也要伤神几回。
范成大极喜欢梅花,堪称梅痴。相传他非常喜欢吃梅子。有一次主家摆满一大斛梅,范成大埋头大吃,不一会竟然被吃尽。范成大写过很多关于梅花的诗词,有一首《霜天晓角》犹让人叹赏。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当选枝雪。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泛起微暖晴光的晚昼,风渐渐地停歇。一夜之间寒气尽去,料峭春寒迷失在春的暖意中。云淡风轻,梅花的疏影摇动着花枝,脉脉地含情。浮云如絮,映得梅花白似雪。孤独的疏梅,风姿绰越,美到了极致。她的愁情在这一刻也浓到了极点。心中含有万千的愁结,知音少,弦断无人听。仰首,看见两行低徊的鸿雁,在西楼前幽幽地飞过。它们也知道伊人此时独倚阑干,芳心正苦,相思成绝。天边,那一钩冷月,无情地照着画楼,看着她的凄清。
范成大在仕途上并不是一番风顺,虽然官拜参知政事,但仅仅只两个月时间,便遭到御史的弹劾而被罢免。后来他深感宦海的疲惫,便上书乞归故里。范成大的晚年是在苏州石湖度过。石湖秀美的风光让他得以忘怀仕途上长期积下的伤痛。独自月下赏花,与友人小园浅酌,歌女的婉转而唱,村民的恬然自足,让他的身心得到了久违的欢畅。这时期的词显得清新婉丽。看他的一首《蝶恋花》:
春涨一篙添水面。芳草鹅儿,绿满微风岸。画防夷犹湾百转。磺塘塔近俄前远。
江国多寒农事晚。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秀麦连冈桑叶践。看看尝面收新茧。
春雨连绵,池水暗涨,水面渐阔。岸边的芳草如茵,水里的鹅儿正喜。微风轻轻地吹拂,摇动着的小草将池塘堤岸染满了春意。画舫逶迤前行,在九曲回肠的水湾里,如风中的一片叶。矗在横塘上的高塔,还是那么高远,不可及。江南的水乡,被寒气所误,弄得春事也来得迟了。春雨时节,村南村北纷纷地破土耕地,春麦长起来了,绿油油一片布满了整个山冈。桑叶层层叠叠在一起,长势旺盛。转眼之间到了麦收时节。人们都可以尝尝新做的面条;蚕儿结茧,又可以收获新结的茧丝。
读后感觉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清新明静的水乡春景,浓郁而醇真的农家气息,不禁让人心醉神移。范成大在山水中寄托自己的性情,他深入到农村生活中,体会着那份农时的乐趣。晚年的陆游也是如此,退居山阴,与民同乐。在这段期间范成大写过《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推几首佳作大家看看。
《春日》
蝴蝶双双入菜花,日长无客到田家。
鸡飞过篱犬吠窦,知有行商来买茶。
乌鸟投林过客稀,前山烟暝到柴扉。
小童一棹舟如叶,独自编阑鸭阵归。
《夏日》
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
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
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
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
《秋日》
屋上添高一把茅,密泥房壁似僧寮。
从教屋外阴风吼,卧听篱头响玉箫。
新霜彻晓报秋深,染尽青林作缬林。
惟有橘园风景异,碧丛丛里万黄金。
《冬日》
放船闲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更凝。
坐听一篙珠玉碎,不知湖面已成冰。
黄纸蠲租白纸催,皂衣旁午下乡来。
长官头脑冬烘甚,乞汝青钱买酒回。
【小传】范成大(1126-1193),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吴郡(治所在今江苏省苏州市)人。绍兴进士,做过一些地方官,并做了两个月的参知政事(副宰相)。乾道六年(1170)作为使节到金朝去谈判国事,抗争不屈,几乎被杀。淳熙九年(1182)退隐到故乡石湖。他怀有报国大志不能实现,同情人民苦难又无能为力,这种思想构成他的诗歌创作的主题。特别是后半生,创作了非常有特色的田园诗,洋溢着热爱生活的激情,是宋诗中的优秀篇章。他善写绝句,诗风清丽精致。
'楼主' '38楼' 作者:一步两搭桥 发表时间: 2008/03/17 19:29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 【卷三五】黄庭坚
【派别】豪放派
【文集】《山谷集》
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在学养、性情、气度上颇似东坡。但是苏门之人,注定要被卷入党争之祸,受尽贬谪之苦。黄庭坚就是这样的不幸之人,作为苏门四学士之首,虽然并没有积极参与党争之事,但终被它党视为异己,一生沉沦下僚。深感宦海沉浮的凶险,曾作诗云:“人生世上风波险,一日风波十二时。”山谷欲避党祸,却又是如何避得开,后竟死于宜州贬所。
据《春渚记闻》记载,世传山谷老人(黄庭坚)前身为以女子。山谷对此事也有过记录,刻在
涪陵江一块岩石上,只不过春夏之交岩石被江水浸没,所以世人未有知晓此事者。石上记载言:“山谷与东坡同谒清老,清语东坡是五祖戒和尚后身,而山谷前身为一女子。”后山谷贬至涪陵,梦有一女相告言:“生前诵法华经,愿后身为男子。得大智慧,为一时名人,今学士为某后身。”山谷在当时负有盛名,宋朝四大书法家苏黄米蔡,山谷名列第二。诗也是做得好,江西诗派素有一祖三宗之说,山谷为三宗之一,但山谷一生似被这盛名所累。
山谷少聪颖,五岁之时便熟读五经。曾问其师:“人言有六经,为何只读其五。”其师说《春秋》不足读,山谷不以其师言为训,并言:“既曰经,何得不读。”十日之内便已成诵,且是无一字遗漏,时人因此事而称奇。山谷七岁便能作牧童诗,八岁时有人赴举科考,山谷作诗送其云:“送君归去玉帝前,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今八年。”此诗读后让人哂然一笑,继而拍岸称奇,年纪小小便有如此乘长风破万里浪之志,让人叹赏。后山谷赴举时作诗《野无遗贤》云:“渭水空岁月,傅严深锁烟。”主考官李洵作批语:“此人不惟文理冠场,异日当以诗名擅四海。”尽是被其言中。山谷狷介的品性年少即以形成,十八岁时,自称为清风客,有一长老见后言:“奇逸通脱,真骥子堕地。”
山谷在诗坛上叱咤风云,在词坛上却不为人所重。世人对其词作亦是毁誉参半。晁补之在《诗人玉屑》中言:“黄鲁直间作小词,固高妙,然不是当行家语。自是著腔子唱好诗。”李清照在《词论》中言:“黄即尚故实,而多弊病。良玉有瑕,而价自减半。”更有甚者当时有一道人对其言:“以笔诲言,于我法当堕泥犁地狱。”当然也有人赞其词,《词林记事》中陈师道言:“今代词手,惟秦七、黄九,余人不逮也。”夏敬观《手披山谷词》云:“山谷词超轶绝尘,独立万物之表。
以与造物者游。”评语之高,让人怀疑。不过也不至于在《宋词三百首》中一首也不录山谷词,也许是朱孝藏对山谷存有偏见。若山谷再世,对此事定时愤愤不平。
山谷虽有词不可读,但也不乏精妙之作。试看其词《清平乐》: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春去花残,怅然若失。春归到底向何处,寂寞离去,无人知晓。如若有人知道春归何处,还可唤春回来一同去。看似无理之语,但也可见出山谷恋春之心。王观曾作词《卜算子》云:“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春在词人的心中是多么的美好,所以春逝后要苦苦寻春。春无踪迹谁可见,问取黄鹂或许知。但是黄鹂鸟纵是婉转娇啼,但其语又是何人能懂。黄鹂也无这个耐心,趁着风势掠过蔷薇花丛追循春去。寻春不得问黄鹂,倒是想起欧阳修词来,“泪眼问花花不语,落红飞过秋千去。”虽为化用,但山谷词也是现出一番风致。
山谷因为仕途不畅,屡遭贬谪。胸中自有怨言,化作小词也是硬语盘空,给人倔强傲立之感。难怪时人称其为狂狷之士。其词《鹧鸪天》有一种清峻的妩媚。试见之:
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词前有小序言:“座中有眉山隐客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之。”此史应之也是失意之人,性也山谷相像。山谷曾赠其诗:“淫坊酒肆狂居士,李下何妨也整冠。”
秋生冷意,黄菊枝头微染寒。颇似少游词:“漠漠轻寒上小楼。”一片清秋之景,人生入暮,想起一生困顿愁苦,无所作为,又想起借酒消愁。李白《将进酒》中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何其的豪放,山谷此时却是一个人自斟自酌,拼得一醉,消得千愁。潇潇暮雨,风前横笛斜吹,凄凄然。宅里簪花自赏,山谷曾做词云:“老子平生,江南江北,最爱临风笛。”看山谷醉态可鞠,倒著头冠,有魏晋士人颠狂风范,心中苦闷而无处发。山谷真性情流露,是真名士,自有一段风流。山谷不似少游,在愁苦之中走不出来。见其“群舞歌板尽清欢”知其为一洒脱之人。虽然年岁大,但是身骨依然硬朗,不忘加餐。山谷对待敌对之人的投枪匕首,泰然处之。他将黄花簪在两鬓白发之上,苏轼有诗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骨枝。”霜菊代表着人的一种不屈的品性。黄花簪发,山谷喻己有黄花之节、御霜之志,誓于那些小人得志者抗争到底,任是时人冷眼相看,也要保全自己高洁的品格,决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就凭此山谷也该让时人侧目相看。
山谷为江西诗派之宗,主张无一字不无出处,又好点石成金之术,所以作词多有破碎语。不过也有清新婉丽之作,山谷喜欢集句成词,这点上有些像王安石。见其《浣溪沙》:
新妇滩头眉黛愁。女儿浦口眼波秋。惊鱼错认月沈钩。
青箬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斜风吹雨转船头。
关于此词,东坡曾戏言:“鲁直作渔父词,问其得意处,自言以山光水色,替却玉肌花貌。然才出新妇矶,又入女儿浦。渔父无乃太放浪也。”东坡借新妇矶与女儿浦来戏鲁直,谐趣之语。
山谷开篇化用顾况《渔父词》:“新妇矶边月明,女儿浦口潮平。”新月沉水,鱼儿误以为钓钩,定是以前受过惊吓,不免杯弓蛇影起来,这里也有喻己之意。宦海沉浮,山谷受伤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