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邵启明的下属。
选择来弘毅,的确是因为邵启明。但工作和感情是两码事,何况摆在她面前的还是一份没有确定的感情。
到弘毅之后她一切低调,时刻提醒自己,自己能处理的事尽量都不要依靠邵启明。低调甚微不给人留下话柄。
一方面她是来工作的,不是邵启明的累赘。
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讲,职场上别指望任何一个男人罩着你,当有一天他不再对你感兴趣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说办公室恋情都算便宜她。更难听,更活色生香的词,她自己就能说出一大筐。
所以,她绝不会把私情夹带进工作。
有时候跟她混得熟的也开开她的玩笑,“晨曦姐你跟邵总出去玩玩嘛,别总让我们加班。”
晨曦和颜悦色,但语气果断冷静,“我跟邵总玩什么,周六我也得加班。下回觉得工作超负荷了就提出来,让邵总给放假。”
……
“想什么呢?”邵启明看着出神的晨曦轻轻问。
“愣神儿了,”晨曦见他助理走了,深吸一口气,有点疲惫的说,“等会儿开会,我先去会议室准备。”
“不开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对她说。
晨曦有点发蒙,“客户那儿?”
邵启明没有回答,摆出一幅很无奈的表情,问她,“你还困吗?”
晨曦摇摇头,“不了。”
“那把你自己的包和衣服拿着,其他什么都不用带。”他说着起身关上她的电脑,出去拿起自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23。2
车子行使的方向晨曦再熟悉不过。
她吃惊的问他,“咱们是要去D市?”
“我想到你生活的城市看一看,”邵启明专注着路况,目光直视前方,“说来可笑,天南地北,关山万里,大半个世界走过去,竟然没去过跟S市仅仅咫尺之隔的这座蓝色之城。”
晨曦深吸一口气,邵启明很少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她想问为什么,但更知道此刻应该闭嘴。
“你要困了就眯一会儿,到了叫你。”说完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不睡了,陪你聊聊天。”晨曦把外套盖在身上,邵启明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木质香气。
家乡的气息让她放松又心醉。抵达目的地时晨曦早已按耐不住,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还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踩进软绵绵的沙滩里。每次摔倒未遂,就回头去看邵启明,朝着他咯咯咯地笑。
徒留邵启明一人惊魂未定,看着明媚如斯的她,嘴里重复着,“慢点儿,慢点儿,你慢着点儿——”
晨曦全然不顾,伸开双臂,叫嚷着朝海边冲去。她跑得畅快,殊不知邵启明站在她后面,看着她越跑越远的小身影,笑得多么舒心。
邵启明深吸一口气。他真想让时间定格于此。
晨曦突然住脚,指着前面回头冲他嚷着,“你看!你看!”
几只洁白的海鸟从她头顶掠过,在不远的礁石上盘旋几圈,扑扇扑扇翅膀停落下来,鸣叫着呼唤它们的同伴。
邵启明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朝她指的方向看着,感叹一句,“它们最幸运的是拥有一双翅膀。”
“它们可真快乐,真羡慕它们。”晨曦看得入神,喃喃自语的感叹。
邵启明说:“以后老了,我一定要在海边买一处房子,每天醒来推窗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晨曦说着,抬起头对他笑了起来。刚才在沙滩上飞奔,这会儿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身体蒸发出来的热量,带起一缕若隐若现的香水味。
今天的晨曦让他有些许恍惚,她明媚的笑容正如那春暖花开时分。
往日里的晨曦,工作时意志战胜身体,整个人看起来精力十足,双目放光。可一旦到了可以喘息的时间,整个人像瞬间被抽走了元气,神情萎顿。不是去倒咖啡,就是按着太阳穴闭目缓神。
眼见着她眼神黯淡无光,小脸日渐惨白。睡眠不足让身体严重透支,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邵启明觉得一个女的这么下去,离自虐就不远了,提前预支的健康迟早有一天让你全部还回来。
“来!”他找了个安静的区域,两个人席地而坐。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一片安静的蓝色,没有任何喧嚣。时而几扇细小微澜跃跃欲试,欲要冲到脚面。
晨曦想念故乡的海,那片海天相接一望无际的蓝,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
而今这梦里多半是工作,而且基本是噩梦连连。不是梦见开会PPT打不开,就是采访忘带提纲,或者付印时丢了校稿。她在梦里疯狂的奔跑回去拿提纲,发了疯的找校稿。往往闹钟还未响就已经被吓醒,冷汗连连,浑身湿透。怔怔望着黑暗房间,再无睡意。
还会梦到邵启明。
在这梦里,晨曦无法脱口深埋心底的心思,午夜梦回,邵启明好似都给了答案,晨曦是无神论者,却无法拿理智解释如此精准的巧合,她只好相信是惦念,是惦念在作怪……
作者有话要说:
☆、23。3
D市今天是阴天,时过中午才出来一点懒洋洋的太阳,岸边的海风有点大,好在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邵启明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顺势一把搂过她。
他的举动让晨曦始料未及,可她没有动,只是肩膀不自觉的收了收。从邵启明的力道里,她感觉到一句无声的,别走。只是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就快要从喉咙里呼之欲出,不觉间脊背上已经生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晨曦轻轻的喘出一口气,身子轻轻朝他靠了靠。
她缩在大衣里像个襁褓中的婴儿,依偎着他的肩膀欣赏前方美景。与世隔绝的安静里,听得见他起伏匀称的呼吸声。时而几个浪花翻滚和海鸟鸣叫的声音,让她产生一种类似于梦境的幻觉。
邵启明怔怔望着远方,脚边窸窣的海浪声伴着他的低语,“海边确实是个能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以前我还没到S市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挑人少的时候来这里坐着,有时候带本书,一坐就是半天。那时候,这就是我觉得最快乐的事。”晨曦从长长的袖口伸出一根手指在沙子上随便划拉着。
邵启明看看她,说:“其实你用不着那么辛苦,也别有太大压力,我这儿和你原来的《Focus》不一样,这儿没有那么多压力和规矩。我希望你能多跟大伙玩一玩闹一闹,轻松一点。你觉得什么是对的,对自己好的就去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样高兴就怎么做。”
晨曦抬起头,奇怪的打量着邵启明。好不容易《礼尚》走上正轨,磨合出来的工作方式彼此也都无异议。再说,她自己的行事风格,自己在《Focus》时是个什么样的工作状态,他也都清楚,这会儿为何放着眼前好端端的风景不欣赏,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晨曦收起心旷神怡的心情,认真又略带严肃的告诉他,“我想让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有价值的人。”
“我明白,”邵启明回答,“对自己要求高是好事,但人有时候也需要放自己一马。”
晨曦抿着嘴不说话。她不明白为何无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都换不回邵启明的一句,“做得不错!”而耳边却总是充斥着他的“差不多这样就行”“可以了”或是刚刚的那句“放自己一马”。
“晨曦?是不是?”邵启明看着目光黯然的她。
她忽然觉得一股心酸,委屈得心酸。她眼里噙着泪,控制着自己的语调说:“辛苦一点没什么,我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期刊能越来越好。”
她没说在自己心里期刊如同孩子般重要,这比喻有点过,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装十三。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邵启明突然问。
晨曦拿眼斜他,“抽风儿?”
“今天,是我生日。”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这个答案倒是把晨曦吃了一惊。可她明明记得他的生日离今天还有八丈远。
晨曦有些愧疚的看着他,“可我记得,你的生日不是……”
邵启明打断了她,“正确的说,是死里逃生的纪念日。”
晨曦瞪大眼睛,“死里逃生?”心想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可文化产业不至于那么惨烈吧,那张嘴都跟刀子似的。
后来她才得知,公司成立之前,邵启明也给别人打过工。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被公司派到俄罗斯谈判。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苏联解体,大批华商在中俄间做起民间贸易。混乱无序的制度下,灰色清关成了俄罗斯经济转轨时期的特色产物。纳霍德卡港是俄罗斯最大的海港之一,当年邵启明公司的货就在那里出现了问题。卸货的第二天,俄方以质量问题为由终止卸货,并提出几十万美元的索赔要求。当时的中国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有钱人,邵启明被当人质扣押,差点被撕票。
“所以,我不想再错过本该去好好欣赏的风景。”他为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做了结案陈词。
“都过去了,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时间看风景。”她苍白的安慰。
邵启明沉默不语。
除了知道他在国外生活过几年,这是他第一次讲自己以前的事。邵启明平日虽然话题无限,但对私事几乎绝口不提。晨曦曾试着从伊姗那儿打听过,可惜伊姗这么个颠倒众生的人精,也知之甚少。后来晨曦想,看他一天面容和煦,温和耐心的样子,想来也是个生活平顺的人吧。现在晨曦才能明白一点,他的平和,他不经意间的沉默都源于何处。邵启明经历得多,看得多,疲惫而沉默。
邵启明继续给她讲了许多以前的故事,除了创办公司的艰难他不愿多提,从童年,到大学再到出国留学,一桩桩一件件,波澜不惊却又绘声绘色的都讲给她听。
邵启明极少这般敞开心扉,晨曦听得近乎屏气凝神,很少打断他。他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并不是那种人们常说的声如洪钟或带着磁性的标准嗓音,是一种不急不缓,耐心十足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温度,像春夜一样温柔。
不知何时,一股困倦涌了上来,晨曦试着与千斤重的眼皮抗衡了几次,最终选择投降。
“晨曦,你睡了吗?”过了许久邵启明轻声问她。
“没。”迷蒙之际,她胡乱应着。
“别在这儿睡,困了咱们回车里,这里风大容易感冒。”
“没事,我没睡,你接着说我在听。”难得有机会与他享受这份闲适陶然,她哪舍得在车里睡觉消耗掉宝贵的二人时间。
邵启明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好,那我接着说。”
“嗯。”晨曦重重一点头,继续闭着眼靠着他。
不知为何,只要待在他的身边,晨曦就有一种特别心安特别放心的感觉。她心想,真想就这样伴着他的声音枕着海风如梦,或者被他带走,带到哪里都好。
到底没支撑住,未几就睡着了。直到她感觉有些热,风也似乎停了,周遭一片寂静。她感觉有些不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车里。
“这是在哪儿?”晨曦昏昏沉沉的问。
“醒了,饿吗?”他伸手摸出个东西地给她,“给!”
晨曦定睛一瞧,不可思议的看他,“你怎么还有这个?”
一个超级大的彩色棒棒糖,晨曦握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