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孪生弟弟是mb by 张冬冬 (悲剧+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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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孪生弟弟是mb by 张冬冬 (悲剧+瘾君子)-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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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半,大件的东西包括一套组合家具,两对旧沙发,七八床被子,一台21英寸的旧彩电,一台缝纫机,一台旧洗衣机,一台旧冰箱以及厨具等全装到车上去了。甚至爸爸那上千册的藏书也给塞到两个大衣柜和洗衣机里让月芽带回老家去。
  
  搬运费带保险金共用去七百多块,我不知道如果把这些旧东西卖了能不能卖七百块钱,可这些东西是我记忆的载体,从次我没有家了,可我不能没有记忆。别说七百块,就是七千七万只要我有,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掏。
  
  月芽要随车回去了,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况且还有个疯疯癫癫的欢欢要照顾,压根再顾不上她,便没有十分挽留她住下。只是告诉她回去再把我给她的“白加黑”吃几顿,把我买给她的冻疮膏常涂抹。她点头答应。
  
  我让她带走点钱,月芽死活不要,说:家里用不着钱,有吃的就行了,玉哥哥你在市里头处处要花钱的。我说那好吧,回到家你就不用再拼命洗衣服了,那个旧洗衣机好歹还能用。
  
  末了我说,月芽你千万不要跟我婶娘提亚宁的事儿。
  
  她蜷在驾驶室里重重点头,两眼泪汪汪的:
  
  嗯!
  
  送走月芽,坐在爸妈空荡荡的大床上。被褥已经揭去了,留下几张木板铺在上面,几张《汴梁晚报》都发了黄,是1997年的,香港回归的新闻还印在上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搬回老家去了,只剩下爸妈的衣橱,妈妈的古筝和两只大木箱子给我搬到了南关区新租的小院子里去。面对萧然的四壁,我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和这个家亲密接触了。
  
  当一个人连家都守不住时,才是真正的漂浮着,像空气中的一粒尘,悬在那里。我要守不住这个家里,就像一个鸟巢倾倒,未能展翅的小鸟儿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它的倾覆和消亡。顶多留下一抹记忆。
  
  在贪婪地看我最后的家,墙上斑驳的石灰和偶尔可见的油油的青苔,组成了一幅幅诡异斑斓的画,小时候,每逢周末爸爸去学校给他的研究生找资料、妈妈去局里加班的时候,我和亚宁就会满屋子打转,从灰迹斑驳的墙上找它们自己剥落的图案,有的地方像披着长袍的老巫婆,有的像海底精灵不过头大了点,有的地方则像极了妈妈坐着弹古筝的模样,不过那张古筝不太像,倒像一张渔网。就这样在满屋子的找寻和幼稚的评论中,我们悄悄长大,世界也在悄悄变化,直到有一天听杜叔说周副和爸爸的交战,直到亚宁含泪一个人去北京,直到我一个人背着爸妈去郑州打工,直到爸妈和亚宁都化为一捧灰,装在一个个的匣子里。
  
  家,终于分崩离析了。
  
  我的心在过去记忆的大喜大悲中飘荡,止也止不住的泪水,最后一次洒在这片潮湿的水泥地板上。人们常说中午是死者的灵魂出来游荡的时候,你要是为那个人流泪,他就会出来和你相见。我看了看窗外并不毒辣的冬日阳光,倒真的希望爸爸妈妈还有亚宁可以来和我相见,我们可以一起说话,谈心,打麻将。。。。。。
  
  想到爸爸妈妈,我忽然想起大年初一,在相国寺秋明的禅房里,空慧禅师告诉我的那个所谓的隐情所谓的秘密。那一刻,他坐在一团昏暗里,微弱的烛光在远处摇摆,门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飘,像旋转的灵魂。他脸上的肉在微微颤动,那双厚厚的嘴唇吐出一句令我发狂的话:
  
  “其实你们兄弟俩,并不是你父亲的儿子。。。。。。”
  
  我简直要疯了,从床上跳起来满屋子乱跑,我捂住耳朵,因为我不想听到任何诋毁我已经去世了的爸妈的话,可空慧的话语却在耳边挡也挡不住地回荡:
  
  “玉宁,我告诉你,其实我和你母亲乔慧乔施主,还有你杜叔叔在大学是同学,都读黄河工程学院水利系。当时乔施主是个才貌俱佳的女子,很招人仰慕,其中有两个人追求她最紧,就是老纳和你杜叔。当时,乔施主选择的是老纳,并且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也有了夫妻之实。可是在大四的一个晚上,乔施主约我到图书馆西的竹林里说要喜事要告诉我,当时我答应去了,可因为忙着帮一个教授统计数据将这事给忘了。等我第二天早上从实验室回到我们在校外租的房子里,她却从床上起来狠狠甩给我一个耳光便走了。
  
  “再后来,她始终不理睬我,而且很快就嫁给别系的一个很普通的男孩子,他也没什么特长,只是浓眉大眼一幅很老实的样子。那就是你父亲张轩。我那时也年轻气盛,一气之下考到中原佛学院,便从此遁入空门。这些年来,老纳虽然身在空门,可说来惭愧,心里却一直思念着你们母子事后我想了很久,那晚乔施主约我去竹林要和我说的应该是她有了身孕。。。。。。”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捂住耳朵喊了一句,头都快要爆炸了,我从卧室逃到客厅,可空慧的话却穿云裂石般在耳边飘,像不敢听却挡它不住进入耳朵的鬼故事:
  
  “。。。。。。从佛学院毕业后,老纳被分配到相国寺授经。当我知道杜施主和你母亲乔施主都留在我们上大学的这个城市里、投缘的是还同在一个单位时,我便动的嗔新,一心想托杜施主将你们兄弟带过来看看,哪怕一眼也就足够了。杜施主虽然有意成全去我,但他也知道你母亲貌似柔弱性子却刚,这事若是提出来只是徒增大家的尴尬罢了。直到前年你父亲因周副市长累命,你母亲又一病长逝,杜施主才答应由机会带你们来看我。如今虽然你兄弟亚宁已没,但我看见你也就知足了,了却了老纳的一片贪心俗念。罪过!罪过!
  “其实我更对秋明这孩子有愧,为了能让你兄弟到寺中来,我有意让你杜姨炫耀秋明的才能,想借他激起你们的好斗之心,能到寺里一聚。唉,老纳数十年来访不下这份痴心妄念,费尽心机,实在是愧对‘出家人’三个字!老纳如今心愿已了,又得与你一席长谈,到得今日,我方明白慧能祖师的‘灵镜亦非台’的奥妙境界,空明清澈,了无牵挂。”
  
  “我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滚阿,滚!”我更加捂紧耳朵,头已经给挤得霍霍生疼。我跑出房门,重重摔上门,跑下楼梯,抛出家属院,跑到阳光白花花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中的压抑和脑海的幻听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一个空洞洞的脑壳。
  
  我想是因为我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呆太久了,才会在脑海里幻化出那样的发霉的幻觉,像作了一个长长的噩梦。看来,我需要阳光。
  
  抬起头,我想正午的太阳看,太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眯着眼看那闪亮亮的白光,好想这样一辈子,再不要回到那阴暗发霉的角落里受噩梦与幻听的束缚。哪怕我会在大街上流浪。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记忆是一道符咒,你想拼命抓住它时,它会放肆地笑着从你手指间溜掉,让你成为失忆的白痴;而一旦你想忘记它时,它却又会拼命地围绕着你打转,纠缠你的生活,让你堕入一个又一个记忆的圈圈里头去。
  
  我苦笑着告诉自己没能摆脱那些过去不想失去、现在又不想拥有的记忆。每有摆脱。因为又一件事将我和过去捆绑到一起。那是一个电话,我站在乱轰轰的大街上接到一个电话:“玉宁哥,你说今天要来看我的,两点半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是苏菲的声音。
  
16。履风之人
  
  枪响后
  谁收回湛蓝的目光
  琥珀着一双瞳眸
  有风吹过,
  铁轨、马铃薯、火鸡和那个水中的希腊神话
  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亚宁见我由《那时花开》的新剧本说到同性恋,并用坚决的口气说恶心时,他脸色马上变了。好久没吭声。末了,他苦笑了笑说:
  
  哥,现实你怎么反对都可以,但目前这部电影你一点要演下去知道吗,这叫敬业!当初梁朝伟死活都不演这类片子,但是被王家卫拉到阿根廷后却投入地拍下了《春光乍泄》。哥,你也该明白,编剧和制片商的根本立足点是市场,为了商业利益他们有权利给你这个命题让你演。目前的电影市场,这类片子出一部火一部,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我说亚宁,我真的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我只是不想接这种戏。
  
  亚宁的脸色忽然极其哀伤,欲言又止,最终他偎到我身边来,又带着他在我面前惯有的撒娇说:
  
  哥,无论演什么角色,你都必须要接这部戏,因为像这样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简直是奇迹!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万“北漂”,他们都是俊男靓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可是他们没有机会,整天跟在制片公司屁股后面等着接戏,他们都一直在等。可是你却要白白丢掉这个机会,咱们要支付公司一大笔违约金不说,一旦这个机会你把我不好,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
  
  我看了看亚宁,十分明白他的话,但我心里就是接受不了这种边缘文化的东西。我说亚宁我还是不会去演,我马上给苏一和田导电话。
  
  亚宁急了,说,哥你最好不要冲动,演戏和现实不一码事儿你懂不懂啊!
  
  我看亚宁有点火了,我的火也上来:我不懂,我就是不懂,我门外汉好了吧!我是不懂,我没读过电影学院,没你文化高,行了吧!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放着为女儿戒毒牺牲掉的母亲不拍,放着为供养四个大学生到工地打工的六十岁的老父亲不拍,放着那么多感人的真情故事不拍,偏偏花巨资去拍那些低级下流的东西!我是不明白!
  
  亚宁似乎很想和我辩论一番,但最终他动了动唇说,算了。我想起自从我来北京,亚宁几次三番想对我说什么却都没说,还有,昨晚说要给我讲故事也没有讲,我记得很清楚。现在他又一幅欲说还休的样子,更勾起我的火气,我最受不了听半截话心里憋屈:
  
  你说阿,想说什么你倒是说阿!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好了省得掖掖藏藏的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
  
  亚宁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他眼睛中已闪烁了点点的泪光,我能从他满眼的泪水中看见我自己一幅剑拔弩张的凶相。
  
  他一声不响得走到一边,蜷在沙发里,两眼呆呆地看电视屏幕,泪水一晃一晃得挂在眼眶边沿。看他一幅无依无靠的模样,我心中一阵酸楚。
  
  走过去抱了抱他的肩:对不起亚宁,这不关你的事儿,哥不该冲你发火。
  
  亚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一般,惊得我手忙脚乱一个劲安慰臭臭不哭亚宁不哭弟弟不哭。
  
  亚宁越发哭个没完,委屈到不能行。直到哭累了,才将头依在我肩膀上,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油汪汪的,像两个刚洗过的红李子。他梦呓似地哽咽着说,哥,你还是接吧,真不行了到时候我替你。
  
  我拍了拍亚宁的头:傻孩子,哥不回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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