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爱.2503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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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爱.2503房-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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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美美跑去关灯,回床前,看着他。他手臂横在脸上,从她跑来到现在,他也不看她一眼。她轻唤:「黎祖驯、黎祖驯……」   
  黎祖驯移开手,在黑暗中,他眼睛殷红,注视她。   
  她走近一步,怯怯地说:「你忘了江小君吧,好吗?」   
  他不语。   
  她壮起胆子,说:「我爱你。」   
  他脸一沈。「我不爱你。」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余地,也不管她会不会难堪,也不怕打击到她,可见是真的不在乎她。   
  美美黯然,泪凶猛。「小君不会回来了。」   
  他翻身,背对她,她的告白,只让他更加心烦。人只要对着不爱的人,就可以轻易残酷。   
  月光中,醉意里,他凝视着墙壁上摇曳的影,忽觉一室朦胧……十九岁的江小君,纯白洋装,仿佛站在床头,她哀伤着,静静与他相视。是他的错觉吧?是太思念而产生的幻觉吧?   
  她身影越来越模糊了,他的眼睛氤氲着。   
  他对身后的杨美美说:「就算小君永远不回来,我也不可能爱你……」   
  美美傻在黑暗里,今晚,有两个失恋的人,哭红眼睛。         
第五章   
  完成学业,江小君没回台湾。想起那愚蠢的初恋,她就觉得惊心动魄,庆幸自己及时醒悟,没有荒废琴艺。   
  她受聘到Innsbruck音乐学校教书,周德生留在慕尼黑国立音乐学院授课,两人名气响,在音乐界的地位势均力敌,琴技不相上下,事业如日中天,他们联手参加双钢琴比赛最高荣誉的Murray Dranoff詹诺夫双钢琴大赛,从一百四十多组钢琴家的挑战中脱颖而出,在六天赛程中,他们每天都必须弹奏将近四小时的曲目。他们合作无间,一路过关斩将,在总决赛,面对俄罗斯、匈牙利、埃及的选手,最后以压倒性的差距,得到胜利,确立世界级音乐家的地位。   
  媒体大篇幅报导他们的背景,小君被誉为本世纪以来最美丽的音乐家。   
  晚上,协办单位举办晚宴,江天云骄傲地搂着女儿,接受大家的祝贺。   
  会场衣香鬓影,绅士淑女,将会场点缀得美轮美奂,最顶级的食物,无限量供应。最顶级的香槟美酒,无止尽供来宾享用,豪华如电影里皇家晚宴,就连侍应生,脸上也带着一抹傲气,仿佛能服侍这些贵客,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酒酣耳热之际,周德生揽着女友溜去阳台透气。   
  小君笑着,搧着热烫的脸颊。「我喝了好多酒,头好晕。」她穿一袭昂贵的金色缕花礼服,美得教周德生目眩神迷。   
  「小君……」借着酒意,他壮胆,忽然跪下。   
  小君吓退一步。「你干么?」   
  「我……我跟妳求婚啊。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不让你伤心。」说着,捧上钻戒。   
  「你快起来!」小君左顾右盼,怕被看见。   
  「除非你答应,我不起来。」   
  她一直笑,是喝醉了。她左手握一只银酒杯,酒液快泼洒出来,奇怪着周德生怎么变成两个人影?眼花撩乱哩!她笑不停,说:「好,我答应,可以了吧?」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快乐的夜晚,功成名就,感情也唾手可得,没理由婉拒。   
  周德生跳起来,一把就抱住她。「你绝不会后悔,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他开很多支票,说着要办最豪华的婚礼,要给小君最好的生活,要立刻通知他的父母,要做很多准备,要……   
  小君没仔细听,她笑着,啜杯中酒。忽然指间一凉,低头,看周德生帮她套上钻戒。   
  「好看吧?喜欢吗?我挑了很久,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带你去换。」   
  「嗯……」小君看戒指在指间闪着银光,笑了,脚步微晃,有些醉了。「这个很好……很好……这鸡尾酒不错喝……」她一口干掉杯中的酒。   
  「我再去帮你拿。」周德生取走酒杯,回大厅。   
  小君趴在栏杆吹风,啊,这是她音乐生涯最光辉的一夜,大胜利,脚浮浮,头昏昏。醉眼蒙眬,伸手,凝视戒指,举高,在暗夜端详,越看越高兴,越瞧越兴奋,突乐得大叫——   
  「萤火虫~~」手在半空划过,银光一瞬。「是萤火虫啊……」抚着萤火虫,她忽地怔住,笑容隐去。   
  这冰凉的触感,不、不是萤火虫,是一枚冷冷的婚戒。对了,刚刚周德生跟她求婚了,她刚刚怎么说的?答应了?   
  小君傻傻地望着婚戒,内心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周德生回来了,将酒杯交给她。「今天这么开心,尽量喝。」   
  「我好像……我有点头昏……」她摸着发烫的脸颊。「关于结婚的事,我想再……」   
  「干杯!」周德生碰撞她酒杯,兴致正高昂。「小君,我好高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小君怔望着他,那灵光一闪的疑虑,被他高兴的笑脸抹去。   
  算了,她很快乐啊,虽然这快乐中好像缺少了什么。但人生怎可能十全十美?他对她很好啊,虽然不能让她有那种不顾一切去爱他的热情,但拿他跟黎祖驯比较太不公平。   
  她干掉酒,安抚自己,心想,火花又怎样?热烈的燃烧似的爱情又怎样?不可靠啊,像黎祖驯那样汹涌的爱情很快就破灭,现在和周德生这么细水长流淡淡的恋情,也许才是最值得信赖的。   
  她喝完一杯又一杯,跟周德生干了一杯又一杯。   
  大厅响起华尔滋舞曲,宾客们一对对相拥着跳舞了。   
  「你们还不进去啊?这么多话要讲啊?」江天云出来催他们进去。「进来跳舞啊,你们是主角呢!」   
  「跳舞?妈,我要在这里跳~~」小君转一圈,站不稳,周德生赶紧扶好她。   
  「她喝醉了,伯母,你放心,我在这里照顾她。」   
  「真是的,高兴成这样……」江天云捏捏女儿的脸,回到大厅去。   
  「你看……我跳得好不好?」小君揪起裙襬,随音乐转一圈又一圈,凝视指间银光闪过一瞬又一瞬。「你看你看!萤火虫~~」   
  「什么萤火虫?这比萤火虫贵多了,要八十几万怎么跟萤火虫比?」他不时出手扶她,他傻气地笑着,觉得喝醉的江小君好可爱。   
  「明明就是萤火虫嘛~~」她舞了一圈又一圈,贪看那闪了一瞬又一瞬的光芒,一个不稳滑倒了,她跌坐在地。   
  「小心点!」他伸手要拉她起来,她却赖在地上不肯。   
  「对啦,不是萤火虫……」她笑得掉泪,抚着戒指说:「你看……它不会飞……」吻吻戒指,好冰。   
  「怎么整晚讲萤火虫?」他微笑,揽她入怀,拽得紧紧地。「你醉了,好开心是不是?」   
  「嗯~~」她在他怀里打了酒嗝,好累,闭上眼。   
  「要不要回去休息?我送妳?」   
  「嗯……」   
   
  有一只萤火虫从黑黑的草丛飞出来了,一下高,一下低,在夜里,像小星星。溪水淙淙,夜虫嘀嘀,有人牢牢牵住她手,那大大的掌心,有粗糙的茧,刺着柔软的手心皮肤,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是啊,这跟周德生的手不同,这是很男子气概,长着厚茧的大手。   
  她缓转过脸,望见他粗犷的侧脸,心跳差点停止,眼红透。   
  「是你?」   
  黎祖驯在她身边,他凝视前方浓荫的山林,指给她看。「你看,萤火虫。」   
  她不看,泪如泉涌,盯着他,问:「为什么要拿我妈的钱?那天我在2503一直等你!」   
  他转过脸,仍是那无所谓的戏谑的微笑表情。「你要结婚了,还想这些干么?」   
  「你对我是真心的吗?你真的爱过我吗?」   
  他微笑,不回答,只是笑着,笑看她哭。   
  小君望着那不曾忘的容颜,望着曾热吻过的嘴,望着他下巴新生胡髭,曾经它们痒着她的颈窝,见面这刻,她手心冒汗,脸颊烫,仍为他心跳如擂鼓,她听自己颤着声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有没有新欢?多可笑,离开四年,恨四年,最在意的竟是这个,有没有爱上别人?   
  他脸上表情深不可测,仍似当年,教她难以捉摸。   
  再见他,她觉得自己打回原形,还像十九岁时幼稚愚蠢,是啊,这男人总是可以教她变得愚蠢。   
  「干么问这个?」他戏谑地笑着。「难不成……你还爱我?」   
  她震住。   
  猛地醒来,小君坐起身,汗湿了衣裳,一下不知身在何方,一室的黑暗。待眼睛逐渐习惯黑暗,意识渐渐回笼,才警觉是梦,情景却栩栩如生。   
  她怔怔坐着,心悸,无助。她下床,没穿上鞋,踩着冰冷地板,一步步走至窗前,推开窗,冷风扑面,外边街上,一盏路灯,隔着黑暗,与她遥望。   
  窗边大树,巴掌大的叶子被风吹得发出沙沙低响,小君靠着窗沿,木然地站着,凝视着黑夜。   
  昨晚她允诺婚事,午夜醒来,竟觉得了无生趣。   
  事业到达颠峰,眼看感情也有着落,可怎么每日人前都像在表演?演着一出叫做「我很幸福快乐」的戏码?   
  她不敢对母亲诉苦,更不敢向周德生坦诚,其实她越来越觉得人生无趣。越成功,越空虚,她晚晚要靠安眠药助眠,每天醒来都渴望可以不必下床。常常吃很多但没有饱的感觉,喝很多水依然觉得口渴,睡很久却睡得不沈,醒来更疲惫。   
  每次比赛胜利,站在台上,聚光灯下,台下欢声雷动,黑压压的人们起立鼓掌,为她疯狂。她捧着奖杯,那冷冰冰的奖杯贴着心房,空虚是那么的强烈,心中一片苍凉。她赢得一众喜爱,却失去曾经的最心爱。她被大家崇拜,却因为曾被某人抛弃,耿耿于怀,念着他,就算他坏,还是难以释怀。   
  小君望着黑夜,隐约听见,遥远地方,性枪合唱团永远年轻,恨流行地激烈吶喊。而今功成名就的生活,敌不过五年前和黎祖驯狂放恣意的快乐时光,敌不过曾窝在厕所因宰杀凤梨而狼狈却生气勃勃的感动,敌不过曾经和美美窝在床上亲密地讲悄悄话……   
  她好寂寞啊!   
  真讽刺,那时候什么都不确定,拥有的比现在少,为何感动很多?她依稀记得为爱疯狂,热血沸腾的自己,好像大脑有火,烧得晕头转向,一股脑地热情追逐亲爱的人。当时的她浑身发热,每天朝气蓬勃。她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现在呢?   
  午夜梦回,惊醒,几乎会认不出现在的自己,觉得很陌生,每朝醒来洗完脸,看见镜中的自己,也会为那张冷漠的眉眼感到怵目惊心。现在她理智冷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和周德生恋爱两年,相敬如宾,除了拉手,其他都不逾矩。现在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就结婚去。这爱情进度由他主导,母亲也乐观其成,觉得他温柔体贴,会是好丈夫。   
  没人发现小君死气沉沉。   
  因为她不再是当年的羞涩坦白的江小君,她也学会演戏,收拾真实的表情,痛或是无奈的时候,感到无趣的时候,尴尬的时候,通通用微笑做注解,拿手到连自己都快要误会自己真的很满足、很幸福……   
  但梦境不会说谎,比真实生活里的江小君还诚实。   
  她竟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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