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欣赏我的幽默感,不发一言,看起来这玩笑开得过了,我只能自嘲地笑笑,打开纸箱,蹲下数着里面的东西,专业书、DVD、VCD……,数到一半忽然想起这项工作应该由主人来完成,叹口气,一回头,赫然发现身后站在个人,竟然也没被吓住,抬头对他笑笑:“你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我,我不想再去猜他什么表情,站起身刚要退开,却被他抓住肩头不容许我退,我抬起眼看他,他问:“你是一定要跟我分手?”
问这话时,他眼里隐忍的痛那么明显,我看得心头剧痛,可明明,他心里有的是另一个人,我弯起嘴角想笑,可却笑不出来,甚至开不了口,只能艰难地点点头。
他松开手,身形一晃,倒退一步,霍地转过身,我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拂袖而去,可他又转回身,眼都发红瞪着我:“你就这么放不下那个人?”
这话狠狠掷过来,把我砸懵了,过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气得人都发抖:“你胡说什么!?”
他却冷冷地勾起嘴角,笑:“我还真希望是我胡说,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你们一起去了哪,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不是说我不问吗,我现在就问问,你倒是说啊!”
我明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气,说的话才刺耳之极,却也控制不住脾气:“说就说,既然你问,我就把事说清楚,那人就是我从前的男朋友,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有些话没说清楚,那天晚上他来找我,就是为该说的话说完做个了断,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接,是我错,后来跟你也没说实话,也是我错,我该直接和你说明白,”我停了停,缓口气,“不过你放心,我还知道礼仪廉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人已经结婚了,我这辈子最烦谁插足别人的婚姻,我就算一辈子一个人过也不做这种事,何况,我那时还跟你在一起不是?我绝不能给你戴绿……”
“别说了!”
看他黑着脸几乎是吼着打断我,我反倒象好脾气地笑:“不行,我得说清楚,不然你还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想我的,接下来,就该是乔琪,他真是我的老朋友,认识没十年也八年了,平常当大哥看的,我生日那天,遇上你手机关机,后来又知道是叶悠出事你去守着她,你也知道我小心眼,一计较起来就生你的气不想理你,碰巧遇上一个叫苏欣的闺蜜,就跟她吃饭去了,乔琪就只是被她叫来送我回家的,你要不信,我现在可以给你个号码问问,我也来不及串供,保证真实,不过号码我得先看手机……”
“不用,我相信。”
他粗声粗气一句话堵过来,我也省了下面的动作,点点头,“你相信就最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要问的,就趁现在好好想想,我们俩已经分手,以后也不好想起随时就跑过来问,你说是不是?”
这话问得挑衅,让他脸色刷得变了,眼神真算得上凶狠,象是极力忍着才没动手抽我,我却不怵,象是吃定他不敢把我怎样,还笑:“怎么,我说错了?”
有一秒,我真以为他要控制不住要爆发,可他只是垂下眼不看我,隔了好一会,再抬起头,神色已经是平常的淡淡,说:“对不起。”他对我笑,带着点疲倦的歉意,又说:“对不起,我刚才是气急了才乱说话,你别生气。”
战况正激烈就遇上对方缴械投降,我还能说什么,再继续挑衅就是无理取闹,可又不能装大方当作什么没发生,只能抿着嘴,瞪他。
他擦过我身边,弯下腰,抱起纸箱,再直起身:“时间挺晚的,我不方便再留了,该走了。”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眼睛却刻意避开我象在掩饰什么,让我莫名就心口发疼,勉强笑笑:“我送你吧。”
他没拒绝,我拿了钥匙,送他到门口,他把纸箱放下,我从衣帽架拿了他的大衣递过去,他接过穿上:“谢谢。”
真疏离的客套,我忍着眼里的酸涩,看他换上鞋,是我替他买的一双,他还穿着,可能真是很合脚舒服吧,可身边人就要换了。
他穿好鞋,却不抬眼看我,象是忽然想起,说:“对了,沙发上的茶几上我留了样东西给你,是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只是我一点心意,你别拒绝,”低着脸,象是笑了笑,“等我走了再打开看吧,如果你不喜欢,也只好请你包涵,别退回来给我。”
听他说得这样客气,我只是越发心酸,笑:“怎么会,谢谢你还来不及。”
“那就好,”他终于肯看我一眼,可很快就转开,“你穿着睡衣,头发又湿着,先进屋去吧,开了门冷,别着凉了,我会替你锁门。”
“没事。”
他抱起纸箱的身形顿了顿,象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挡在我面前,腾出一只手把门开了条缝,刚够人进出,可走廊的冷空气还是扑进来,我不由打了个颤,带得声音都发抖:“再见。”
“再见。”
他一直没回头,我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眼泪含在眼眶里,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第二十七章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程昊留给我的生日礼物,是钻戒。
茶几上静静躺着的那个小小的深红色心形丝绒礼盒,只打开来看一眼,我就合上。
细窄的铂金戒圈,磨砂戒面上镶嵌着璀璨钻石,简约风格是低调的精致,是我一眼看过去就会喜欢的款式。
是谁说的,一个女人一生中的最幸福的期待,就是心爱的男人捧着钻戒向她求婚。
我收到代表幸福的钻戒,却是在和那个男人分手以后。
这大概就是小冉极力宣传的经过精心挑选准备用来求婚的钻戒,可最后,却成了名义上的生日礼物实际上的分手礼物。
在生日收到钻戒做礼物,应该算不是新鲜事,如果这钻戒来自分手的前任,可能就有点古怪,要是生平仅有两位前任都不约而同地送了钻戒,那大概就能算是一件挺巧的稀奇事。
有幸遇上这样的稀奇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往好的方面想,我应该高兴,交往过的都是出手大方惦念旧情的人,证明我的眼光不赖魅力不差,而且这么有经济价值的礼物,非常适合拿出来当炫耀的谈资,再不济,将来要不小心落魄了也能江湖救急,怎么看我都没亏本。
可往另一面想,就完全不是好事,难得遇上的好男人,我一个都没抓住,最后还是落到顶着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社会公害身份继续漂,只能在青春凋零的生日收到这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怎么想都觉得非常有讽刺意味,这要留着,不就时时刻刻得睹物伤怀?
当然,萧扬送我的,是美好过往的纪念,刻骨铭心的凭证,我没有收下,也只是想让过去真的过去。
但程昊送我的,是什么?
纪念?纪念我的大方成全?
凭证?见证我的不自量力?
其实,或许更可能是补偿,补偿我的自做多情。
不能怪我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所谓的“一点心意”,这不让拒绝不许退回的心意,和他眼里隐忍的痛,太容易让人生出妄想,可我还记得,听到他说,我会换锁,那时有多痛。
与其等期待落空而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新年前夜,加班一整天累得人都虚脱,最该做的事,是回家洗洗就睡,可临下班的时候,看着同事们迫不及待地欢喜奔回家奔向假期,我想,我是被刺激了。
不想回家,不想在冷清清的房子里,睁着眼失眠,或是抱着枕头哭,来哀悼自己的寂寞和疼痛。
只好做失恋的人常做的事,找个热闹的地方,来杀死那些难捱的情绪,有狂欢party来迎接新年的‘beauty’,再适合不过。
这样的夜,‘beauty’的节目只会更精彩,场面只会更盛大,热闹只会更空前。
以我这一身平常装扮,混在一群光鲜亮丽的party男女里,分明是灰头土脸,落实了失意人的身份,我也不在乎,让熟识的服务生别惊动正忙着的乔琪,找了个角落给我待着。
可座位还没坐暖,就惊动了幕后大老板现身。
难得会碰到苏欣亲自在店里坐镇,于是,到了她的办公室里,我顺势地做了失恋的女人常做的事,对着闺蜜把酒吐苦水。
“所以,你们就分手了?”
这样的夜,一个人独自躲在热闹夜店的角落,一副众人欢乐独我苦的模样,这简直就是在额头上刻着失恋分手的字样,苏欣又是何等聪明,我在她面前更懒得隐瞒,索性也不用她问,自动招了,前任搅局,愤然分手,婚事黄了,话说得简单概括,心里滋味却复杂,再听她问这一句,人就楞住。
看她的眼里带着关切,可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应该算是吧。”
虽然已经是事实,但要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不自觉话就发颤,连忙拿起酒瓶,掩饰地要倒酒。
苏欣按住我的手,不让我继续,问:“什么叫‘算是’?”
在这样的人精面前,什么都藏不住,我叹口气,放下酒瓶,说:“昨晚他来找我,拿他留在我那的东西,”顿了顿,还是补上,“他临走前留了样东西给我,说是补送我的生日礼物,让我等他走了再看,还不能退,”我笑笑,“后来我才知道,是钻戒,大概还是当初打算要拿来求婚的,这分手礼物够大方吧?”的cbcb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欣转着手里的高脚杯,象是微微走了神,过了一会回过神来,才问:“他送你,你就收了?”
这问题问得真好,我再笑:“我能不收吗?打电话给他,才说一句谢谢,他就甩一句,在开会,挂断电话,发短信也不回,再打电话也不接,生怕我借着还东西再缠住他,既然这样,我干脆恭敬不如从命,收了呗。”
加班的空档,酝酿了多久才能假装平静地拨电话给他,电话里的声音淡漠疏远,恨不得把距离拉成陌生人,象是要把最后一点奢望都粉碎,痛吗?那当下只是木然,以为也能若无其事,可再提起,才知道,还是会有怨气和……心痛。
苏欣却象是听了好笑的话,微微笑了:“你真觉得他送你这个是当分手礼物?”
我楞了楞,苦笑:“不然还能是什么?”
原来,还是被窥破了,埋在心底那点始终不能掐死的,可耻的奢望。
苏欣慢里斯条地抿了口酒:“这可轮不到我答你,你想知道,得去问送你的人。”
她那一双眼,目光洞悉地,却温和,没有让人无所遁形的锐利,我却还是有点狼狈,自嘲地笑:“我怎么问?他现在躲我跟躲瘟疫似的。”
苏欣却很不以然:“他怎么躲你了?不就不接你电话,不回你短信吗?这算得上躲?要真躲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让你说,还跟你解释在开会?”
“……”
我刚想开口,她又接上:“再说了,能被你看上的人,人起码不会糊涂吧?首先,分手了他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行,偏选在晚上还直接上门,这行为有多不合适,他不会连最基本的处事分寸都不知道吧?再来,要真怕你缠着他,他就不应该搞出分手礼物这一套,送的还是用来求婚的钻戒?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