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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跟我交手的是一个妖修天才喽?”常凯申没这方面的知识沉淀,不过好在也不复杂,稍微听那笛讲解了一下,他就明白了‘妖精’与‘妖怪’的区别。
“师兄,我们人族才是昔在、今在、永在最最适合修真的种族!”金发少女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言辞之间颇有些大人族沙文主义:“妖族的天才又怎样?他哪能赶得上师兄你这样的人族天才!不过也不能小觑就是了!这种妖族富二代,从小就被喂食‘帝流浆’化形成人,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和培养,再加上家底子厚实,多少有两把刷子——他的‘祥雾’哪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找到的吧,他才炼气三重的级别。还不是家族长辈给的。”
“娘希匹!让我再试一次!”不信邪的凯申酱问别人借过一条黑布,抠两个洞洞蒙到了自个的眼睛蒙上,抄着手中的蛋刀,再次杀进黑气森森的雾霭。
这回他学乖了,坚决不用无差别反击的观自在遍照秘剑,省的被对方的巨力一招震飞。
他改用移形换影的镜像分身和沾衣十八跌的天蚕秘剑,一意游走玩盲斗,这是他跟心魔世界的小龙女学来的古墓派基础技能,也算没有辱没恶魔猎手伊利丹的伟岸造型。
大约过了三通鼓的时间,他再次被震飞出黑黝黝的祥雾。
这一次祈典吐了吐舌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风凉话,因为他们四个全加起来也没有大师兄一个人坚持的时间长。
“使出你全身之力,给我来上一下。”常凯申满脸的想不通,转头对法字辈的膂力之王,甚至连罗刹猛男都不是对手的石漆铠挑了挑下巴,双臂一振,天蚕秘剑重新发动,体表霎时变成了漏电的高压线,外溢的银丝剑气围绕身体结出了一个圆不溜丢、丝丝缕缕的特大号蚕茧。
“你确定?”在菜鸟们惊呼这是什么秘剑意的指指点点声中,石漆铠拽出了自己的擂鼓瓮金锤:“某家三岁那年就吃过千年朱果,从小可是丢石狮子和尿泥长大的!”
“哪那么多废话,使劲,使全力。”常桑想想又不太放心,拍了拍裤裆:“可别照着这儿砸,这里不能打。”
石漆铠嘿嘿坏笑几声,猛吸一口气,从脖子到脸一条条青筋暴虬而出,拎着一对擂鼓瓮金锤跟个陀螺似的疯狂旋转起来,旁观的人全闪得远远的,随着蓄力的增加,他的双臂有大块大块肌肉轮廓将衣服撑得鼓起,在袖管终于胀裂的一霎那,石漆铠哇呀一声怪叫,将一对瓮金锤狠狠夯在了包裹在状元郎体表的剑气茧蛹上。
每个人都觉得这样的雷霆重击足以砸扁一百个状元郎,但事实却是,两柄擂鼓瓮金锤如同冲上了冰面的车轮,在触碰到蚕蛹状剑气护罩的瞬间,突然一个打滑,分别龇向了左右两边,咣咣两声巨响,将旁边风蚀严重的石壁稀里哗啦多米诺骨牌一样砸塌好大一片,溅起的尘烟能把人呛个跟斗。
“好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型秘剑意!竟有错开攻击的奇效!”掌教至尊在旁边乐得直搓手:“要是等你今后凝聚出真元,用灵力代替内力,这个秘剑护罩岂不是可以侧滑法器的攻击?”
“没那么玄乎吧,刚刚我用这个沾衣十八跌秘剑,连堕罗犀妖的一记物理重击都没抵住。”凯申酱陷入了沉默。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这个躲在祥雾中的牛牛了。
他的秘剑是很多,可是内力打底的秘剑只能穿透祥雾,却无法破坏它。想远距离用秘剑放风筝吧,又被祥雾彻底屏蔽了视线,根本看不清犀妖在其中的具体位置;想杀进雾中玩贴身肉搏,人家凭借天生怪力一招鲜吃遍天,借着亮眼打瞎子的装备优势悄悄潜伏过来抽冷子来记狠的,你无论硬挨还是格挡,都立马变成空中飞人。
这他妈还怎么打啊?
总不能把内裤里的‘五光石’拿掉,现出修士身份,用真元施展秘剑,用可以震散三魂六魄的‘哼哈二气’去揍他吧?
常凯申想想都奇怪,为什么同样是靠武艺硬捍修真者,自己在小须弥世界面对炼气三重的罗刹王就能占尽风流,到了阎浮世界面对同样是炼气三重的犀妖却一点办法没有?罗刹王的法术水平确实很差劲,但他好歹还能使出三种本命神通,还能用宝葫芦搞搞,这个该死的犀妖可是被掌门方丈封了气海,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的废柴啊!就算占了装备的便宜,可他的‘祥雾’甚至连法相都还未形成,比罗刹王的法相庆云差了老鼻子去了!
有师门传承的修真者,竟然比野路子的野修散修强出这么多?
常凯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大,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也很不习惯。
“法琉璃,你不是说大师兄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吗?”宗珩哪壶不开提哪壶,瞅见状元郎陷入了沉思而不是再次操戈而上,忍不住转头调侃起了那笛:“我刚刚说的对不对?你无限制的拔高一个人,纯属无理智的迷信和崇拜!”
金发少女正欲反驳,却见大师兄恶狠狠的瞪了白衣美少年一眼,返身从扔在地上的貂皮包裹里摸出了一只四四方方的半岛铁盒。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随着几道金色游鱼样的剑气闪烁而过,封闭的铁盒突然像是活物一般,自行扭曲,快速变形成为一朵前端开口笑的喇叭花。
“人间大炮,发射!”常凯申咬牙切齿,抬掌一记‘亢龙有悔’——这次不是秘剑,而是‘降龙十八掌’的掌法——重重拍在铁质喇叭花的尾部。
顿时只见一蓬蓝幽幽的萤火,像划破夜空的流星雨一样扇面轰进了黑洞洞的‘祥雾’。
常凯申估摸着大致的距离,伸手隔空一抓,驭剑术的内劲勃发百尺,兜住那片蓝幽幽的萤火在‘祥雾’内部,烟花仓库失火一般来了个大爆炸。
兵器挥舞的沉重破空声随即响起,黑糊糊的雾霭里像拉动汽笛一般,吼出一串又一串绵延高亢的牛嗥。
凄凉、恐惧到了极点,令人头皮发炸。
两个屈指之后,一头身上长满宇宙星图般黑白斑点的巨犀,以911纽约消防员救火的速度,从黑蒙蒙的雾气中仓皇‘跑步’而出。
这头犀牛的体内生生灭灭着蓝幽幽的火光,衬的满是皱褶的惨败皮肤从里往外透着一股熔炉的气息,仿佛一座迷你火山正在他那巨大的躯体中酝酿爆发。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前蹄还各握有一口透明水晶也似的板扇大戒刀,一边狂奔一边乱舞,状若疯癫,乱劈乱砍之下居然将自己半拉脸,包括鼻尖部位那根莹莹透彻的碧玉犀角一起给剁飞了也浑然不顾。
常凯申无语。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有头犀牛跟人似的直立奔跑,撒丫子的速度居然还不慢。
第十一章 业火蛊虫
“没什么好奇怪的,妖怪富二代从小吃‘帝流浆’化形成人,做人早做习惯了,根本不会那种四蹄着地的牲口式奔跑。”那笛看出了大师兄的纠结,悄悄解释了一句。
“哦……”状元郎心说难怪,敢情这头犀妖从小就没做过畜生,不能拿它当寻常走兽一般见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花街狂奔的巨犀纵身跃进了不远处的绿洲水泽,漱漱的水花四溅开来之后,堕罗犀仰天突然吼出一声凄厉的长嗥,余音尚自袅袅,硕大的牛嘴里烟花也似猛蹿出了一股蓝幽幽的火潮喷泉,妖冶的怒焰一闪即没,瞬息间便将他堪比绿巨人般庞大的身躯烧成了一具形态凝固的巨型犀牛炭雕。
很有米开朗基罗的风格。
犀妖临死一霎那的惊惶、绝望和不甘,以及他对尘世的留恋、缱绻和不舍,还有对雠敌的恨意、诅咒和怨毒,都被栩栩如生的炭雕表现的淋漓尽致。
有风起了,巨犀炭雕如同沙漏一般,丝丝缕缕、轻舞飞扬成了一条条黑色流散的粉尘。
少年修士们像拜见活佛的西藏农奴一样吐出了舌头,只觉得人生观和世界观崩坏的一塌糊涂。
一个炼气期三重的妖怪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死在了一个刚刚渡劫的修真菜鸟手里?
掌教至尊结实有力地重新打量起了状元郎,腕子一翻,将手中斑斓铜绿的古镜对准皓月,斜斜打出一道白光照进了黑黝黝的祥雾,白光所到之处,阻隔视线的雾霭立时变成了半透明的黑纱。
来回巡照了数遍,白光定格在黑雾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堆堕罗犀妖从人形被打回原形之后,体态暴涨而挣裂的衣物,漏斗状的黑色祥雾,根源就是从一条华贵精美的玉带围腰上升腾而起、扩散开来的。
金刚三藏一个抓奶龙爪手,‘逼油’一声,将那条珍珠玉带围隔空摄到了手中。
菜鸟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大片大片的雾气就像是退潮的海水,在他们眼前缩小成了一条微型的龙卷柱,‘咻’地钻进了玉带围腰上一颗龙眼大小的黑珍珠里——这是专门盛纳祥雾的‘山蜃珠’,没有这种灵珠,就算有缘碰上祥雾,也得手不能,徒呼奈何。
掌门方丈随手抹掉了犀妖鱼俱罗在玉带围腰上烙下的元神印记,丢给了状元郎。
常凯申自是没口子的称谢,他的本命神通‘腾云驾雾’,此时只腾了一个八门金锁云,正缺驾一个‘祥雾’呢。
《混元一气功》对根骨资质没啥要求,但它对外物的要求极高,炼气LV1的‘哼哈二气’、炼气LV2的‘大肚能容’只需要借助灵气就能修炼成功,门槛很低,但是炼气三重的‘腾云驾雾’就不同了,庆云、祥雾一个也不能少,一个也不能含糊。可怜的罗刹王之所以被卡在炼气三重不得动弹,不就是小须弥世界的灵气山谷只有庆云没有祥雾吗!
哇咔咔!等俺把这个祥雾炼化,就能想法晋阶炼气LV4了!
就算一时半会儿升级不能,也可以去再腾第二朵法相庆云嘛!
不管‘翻手云’还是‘掣电云’,都是大爱啊!
“大师兄,冒昧请教一下,刚刚你用的蛊虫是什么来头啊,好生厉害!”祈典的语气酸的简直可以组建一个大型托拉斯企业,直接打垮山西、浙江和镇江所有的醋厂。也不能怪他里外不是滋味,都是一榜同年的师兄弟,差距怎么那么大涅?堕罗犀妖虽说被掌门封了气海显了原形,但再怎么说丫也是肉身强悍至极的二品妖兽,还有祥雾这种灵体生命隐匿身形,怎么被一个半只脚还在凡人范畴的菜鸟放了一堆蛊虫就给简简单单的灭掉了。
不是说修士一级之差,就是猫鼠之别吗?真是岂有此理!
“抱歉,我自己也不晓得那是什么。”
“你自己的蛊虫,怎么会不知道?”
“蛊虫本是罗刹王白辛帝所有,我顺手从他那儿借来用用。”常凯申问金刚三藏:“掌门方丈,您知不知道这虫子到底是啥来头?”
“我只知道刚刚那头孽畜打爆了一只蛊虫,便引得业火焚身。”掌教至尊耸耸眉毛,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其余的嘛……嘿嘿……”
“业火?这蛊虫里蕴含的竟然是业火?”菜鸟们的目光悚然一惊。业火是无间地狱中永不熄灭的秘焰,以恶业为柴,一旦沾上就再也休想甩掉,不把肉体带灵魂一起烧个精打光不算完。遭了业火不可能再转世投胎,不可能逃出生天,就算仙佛都要退避三舍,绝对是世间最歹毒最残酷的恶报死法。
不少人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了已经化成一滩飞灰的堕罗犀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