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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俊俏无比的靓僧,身上竟隐隐散发着一阵阵掩鼻不及的腋臭气味,让人不由感叹天妒蓝颜,造化弄人。
“若不是亲眼得见,吾等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此等风标修洁的美男子,腋臭都臭得那么可爱,那么有性格。”妖修们你看看我看看你,没一个知道这个俏和尚到底有啥‘药用价值’,好在总算有个现成的借口打过门掩饰自家的眼拙与尴尬:“啧啧……看他这双魅惑众生的桃花眼,如要生在女子脸上,那女子必定会是个绝色的美人,只怕瞧男人一眼,那人就算为她死了都是心甘情愿的……”
“好吧,我也认输。”梦露《:文:》神姬搜《:人:》肠刮肚《:书:》了半天《:屋:》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纵然心下很不服气也只能乖乖掏出彩头愿赌服输,不过她也承认:“梵伽妹妹何处寻得这等璧郎?生得如此韶秀清俊、顾影无俦,真如水做的一般……”说到这里,她忽然记起来了,梵伽仙子修炼的功法是‘玄素之道’,也就是所谓的男女合气、乘元补阴,莫非这个花样美僧乃是一只房中鼎炉不成,一想到这儿,她赶紧抢先把话说死:“我说妹妹,黄赤名器可不能算作是药!那叫药渣还差不多!”
“梵伽,可不带出老千的,今天我们探讨的明明就是丹道。”其余的妖修也在座位上嚷嚷了起来,人类作为一种最常见的生产资料,在妖族修士中占有极高的地位,用途也十分广泛,可以说无所不包,比如有的人的骨肉可以拿来祭炉锻造神兵,有的人的精血画符具有非常独特的奇效,有的人还可以拿来制作特殊的法器法宝……但今天既然是在炼药上做文章,就不可胡搅蛮缠,偏离了主旨。
“诸位说笑了,今天我们切磋的是越人术又不是房中术,小妹怎会胡乱歪缠。”梵伽仙子扑扇翅膀似的摇摆着背后的大蚌壳,媚眼如丝瞟了白衣僧人一眼,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炫耀冲动:“十四年前,我在润州云游,路过焦山的一座小村落时偶遇此子,从此便念兹在兹,难以忘绝……”
“说重点。”梦露神姬想知道的是这个漂亮和尚到底有什么名堂,哪个身体部位可以入药,有何药效,没兴趣听她发骚。
“这个和尚今年多大了?”招风耳,拱猪鼻的丑脸妖修却听出了一点端倪,连忙追问。
“他今年刚好一十八岁。”
“我晕,十四年前,你碰上他的时候,他岂不是只有四岁?”
“没错。”梵伽仙子的鹅蛋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少女般的红晕:“我的玉郎是天底下最美的男人,虽然他当时只有四岁,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就把我的魂魄永远的勾走了呢……”
大家呆呆地看着一脸沉默的白衣僧人,端详再三之后,居然都认可了梵伽仙子的说法,没有反胃的大吐特吐。
这个人类和尚确实帅,帅到有这种说服力和公信力。事实上换做他们在凡俗中行走,要是遇上这个俏僧,同样也会过目不忘的。
美,这个东西是不分种族、不分年龄、不分界限的,修真者也不例外。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他到底可以做什么药?”梦露神姬真是受不了梵伽的花痴,她也惊叹这个僧人的绝色,但欣赏是一回事,留恋又是另外一回事,修真者当断绝尘缘,六根清净,不为俗物侵扰道心才对。
“绝情药。”猪鼻妖修呼扇着一对车轮般的肥耳朵,主动帮蚌精回答梦露神姬的问题:“你还没听出来啊,这个漂亮和尚,他往这儿一站,就是一味天然的药物,专治我们小梵伽的相思病,哇哈哈……”
蛇妖登时哑口无言。
相思病是一种心病,既然是病,能对症的当然是药。
“梵伽仙子,像你这种修炼素女之道的狠角儿,纵情声色,遨游肉海,怎么会轻易动了魔障患上相思症的?”梦露神姬觉得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同时也觉得自己输得太冤枉了,这贱婢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专业方面挖了个歪坑把她绕进去了,真是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和尚是好看,但你要是遇上更好看的呢?”
“跟我抬杠了不是?天下还有第二个能艳胜玉郎的男子吗?”梵伽仙子璨然一笑百媚生:“不是我自吹,小妹修炼《赤女乘龙大法》已逾八甲子,穷搜天下绝色男子充列后宫,玉郎一出,世间男子于我若豚犬耳……”
大耳朵妖修和另外一个黄毛妖修听到‘若豚犬耳’这句话差点没蹦起来,他们一个是猪精得道,一个是狗妖化形,对种族歧视言论相当敏感。
不过无需他们发话,老天爷就给了大言不惭的梵伽仙子一个巨大的教训。
南海上空突然冒出了一幕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苍凉的大漠,沧桑的石窟,一个鬓角超长,裸袒上身的少年郎从一个银色漩涡般的时空隧道中款步而出。
他的眼神如同盘古的开天斧,一下子洞破了时空,那比例均匀健硕极致的完美肌肉,惊瞎了无数遥远的眼球。
一群妖修拼命揉动自个的眼睛,看看海市蜃楼上的少年郎,又看看酒筵前的白衣僧人,心情那叫一个震撼性的落差。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如果说面前这个白衣僧人的美貌值一根牙签,那海市蜃楼上的少年郎就是一片森林。
突然之间,梵伽仙子怪叫一声,张口吐出一柄明晃晃的飞剑将白衣僧人斩得碎肉蝶舞,支离破裂。
她眼含热泪,嘴唇嗫嚅,脸色颓丧、失望到了极点,似乎被杀死的并不是曾经治愈相思的梦中情人,还有她的少女情怀。
一帮妖修就这么傻乎乎的站在梨花岛上,呆呆的仰头看天。
看美男?当然不是。
谁也不舍得把眼睛从海市蜃楼里的时空隧道上挪开,谁都知道,那通往一个价值无限的小须弥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梦露神姬幽幽说道:“蜃楼上所处的地域,月亮的视径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七百分之一,它的色温也和我们阎浮世界的月亮极其相似,很明显,这个蜃景并非鸿飞杳杳的幻象,他们与我们处在同一个时空中!”
“根据蜃景中的星空方位,我能判断出我们基本处在同一个时间轴线上……”梵伽仙子接过了话茬,脸色悲愤:“再通过月相来看,我们明显也处在同一个日期,计算一下时差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桩发生在东胜神洲的即时事件,因为某些特殊的天气原因,通过海市蜃楼的方式展现在了我们南瞻部洲的海洋上空。”
“哇塞!好厉害!”其余的妖修听的两眼发直,如闻天书:“两位姐姐是何等传承?太渊博了,这、这、这,门派修士也未必有这样的水准吧?”
“妹妹,领头的佛修可是金丹期的上人,而且看他们的制式僧袍,明显是门宦出身。”梦露神姬忍不住开口提醒蚌精,“你虽然也是金丹,但千里奔袭必撅中军,如果你一意孤行,只怕会遭来杀身之祸。”
“不。”梵伽仙子握紧粉拳,双眼血红的瞪住了天空,背后的蚌壳剧烈痉挛着,口中发出了可以拷问灵魂的凄厉嚎叫——因为海市蜃楼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种歇斯底里状态下的蚌精,显然不太可能听的进任何劝慰,梦露神姬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消了继续磨嘴皮子的冲动。
远处的海面‘嚯剌剌’蹿起了一条白花花的激浪,或许是受到女妖之嚎惊吓的缘故,一条打酱油路过的小蛇屈成弓状,高高跳出了水面。
这是一条风采神骏的小蛇,脑生肉瘤,鳞甲雪白、腹下还生有一只袖珍可爱的小钩爪,身上跳跃的灵性比受惊之后的动作还要有渲染力。
梦露神姬眼前一亮。
她也是一个蛇妖,而且,她还有一滴现成的‘帝流浆’——一滴可以让畜生化为人形,修真朝圣的‘帝流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多时候一个微小的瞬间,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能转化为善因或者是恶缘。
“决定了!从今而后,你就是我座下的大弟子了……”梦露神姬轻而易举的逮住了这条希图逃跑的小蛇,越看越是钟意,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小白蛇的脑袋:“既然你是‘白矖’,嗯……为师权且赐你一名,今后你就名叫素贞吧!”
第十六章 观音婢
摩诃无量宫的山门处,一帮百无聊赖的知客,正在苦苦等待掌门方丈的归去来兮。
他们都是各个行院派来接引新苗的跑腿长工,级别普遍在炼气三四重左右,年齿一般都在五十朝上走,皆属于比较资深却又混的比较落拓的老油条。
唯一的例外是一个金发紫眸的带发女尼,貌美如花的她在一堆暮气沈沈的老生姜里显得格外醒目而卓著。
其他行院的知客暗地里都有点纳闷,这个俏尼不是‘香积厨’大名鼎鼎的双璧之一‘观音婢’吗?近十年门内的无遮大会和盂兰盆会上就数她最出风头,听说今年才三十六岁的她已经修至炼气九重了,是本门少数有望在四十岁之前冲击筑基期,成为内门弟子的修真奇才——她怎么会被‘香积厨’的分派来干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破差事?
想不通归想不通,马屁还是要拍的。
毕竟大家都影影绰绰的听说了,罗汉堂的达磨掬长老业已公开放过话,只要观音婢成功晋升筑基期,就收她为三徒弟。
摩诃无量宫可是‘学院制’,只有极少数鹤立鸡群的内门弟子,才会被上面的大佬们青眼有加,划入门墙钦定衣钵。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别看名称差别不大,实际上这三者的待遇何啻云泥?
同样是修真,外门弟子只能听大课,内门弟子略好一点,有一个可以去藏经阁调阅资料的特权,亲传弟子啥都不用,人家有师尊,无论是功法丹药还是法器符箓,缺什么跟师傅张张嘴就能开小灶。别说苦逼无比的外门弟子只能口水着羡慕嫉妒恨,就算内门弟子里的佼佼者也同样望尘莫及。
这个阶层才是本门真正的精英阶层,象征着摩诃无量宫的未来、希望和前途!
知客们的马屁全都拍到了马腿上。
“今天若不是‘香积厨’出了点事儿,我本该亲自参加菩提法会的!”观音婢的情绪明显有点焦灼,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时引颈向远处的天空看:“所以,现在我的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别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
“师哥心情不好是吧,不怕,咱这儿有的是解闷的玩意儿。”知客们厚着脸皮从兜里掏出一叠叠白纸黑字,挑拣出最有趣最好玩的,点头哈腰、你争我抢的呈现上来。
观音婢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些没皮没臊的二皮脸,怒意隐隐在俏脸上呈现。
看着面前一张张写满了谦卑和恭顺的老脸,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拉下脸来。
“搞什么鬼?”随便扯过一张白笺,刚瞄了一眼,她就蹙起了眉头。
这是遗书。
新苗们在渡红尘劫之前,按照规矩都得写下遗书,交代后事。
“嘿嘿,师哥你读读看,这些遗书可有趣了,很多新苗自以为生死未卜,什么话都敢往里写……”一群知客嬉皮笑脸,点头哈腰的解释道:“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拿这个打发无聊的时间最好不过了。”
“这些遗书不都是应该归藏经阁入档的吗?”
“先问传灯宝殿的师兄要过来,等我们看完,再送去藏经阁也不迟嘛。”
观音婢这还是第一次前来迎接新苗,虽然打心眼里觉得窥探他人隐私不太地道,但她在这儿等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