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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七百多年的法腊,到底是用到哪儿去了?”状元郎非常纳闷金刚滚是怎么修的真:“炼气一重攒满九千九百九十九转真元,就能晋升炼气二重,就算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修炼过,光靠门派每天免费提供的一顿灵谷晚餐,你也能稳稳收获一转真元,靠吃,你也只用吃满二十七年就该晋升到炼气二重了!莫非你在攒满九千九百九十九转真元之前,都会给跟别人打一架,把真元打掉?”
“怪我自己命衰……”金二胖提到这个就局促、紧张、惭愧的无地自容:“当初我拿的也是黑牌,跟一班师兄弟被派去‘灵葫界’参加血色试炼,也许该我倒霉,让我因缘巧合之下弄到了一枚灵葫种子,结果跟鬼上身似的,楞被这玩意寄生在体内了,搞的我现在死死不掉,活又活不成,每天无论怎么修炼,都会被寄生在体内的葫芦种子吸得只剩一转打底的真元。”
“为什么不想办法将那枚灵葫种子从身体里取出来?”常凯申查了查智珠里的记载,他发现所谓的‘灵葫界’就是小佛洲八大修真名门之一的‘兰若寺’,于两千多年前发现的一个小须弥世界,里头盛产各种灵葫,妍媸好丑林林总总足有成千上万种之多。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寄生在金二胖身上,后果都一样,都只会让这个倒霉蛋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花盆’。
说到‘兰若寺’,这也是一家很有意思的鬼修门派,它本是小佛洲修真龙头‘棒槌山庄’随意扶植的一个野鸡班子,山门驻地位于婵娟大沙漠,好用来隔开水火不容的魔笳山与摩诃无量宫。因为有‘棒槌山庄’背书,摩诃无量宫和魔笳山也不敢拿它怎样,于是渐渐渐渐就发展壮大起来了。
与一般的修真门派相比,如今的‘兰若寺’堪称强大,但是与另外七家豪门相比,它的实力根本不够看。之所以也能晋身八大门宦之列,说到底还是因为它祖坟冒烟,找到了一个小须弥世界的缘故——截止摩诃无量宫发现‘巨灵界’之前,兰若寺的‘灵葫界’可是小佛洲修真界唯一已知的小须弥世界——不过由于事机不秘走漏了风声的关系,‘兰若寺’不得不将‘灵葫界’拿出来与其他七家修真名门共享,无条件的共享。
“哪有乃说的这么容易撒!”金刚滚撸起胳膊给状元郎看了看自己青筋浮虬、隐蕴盎绿脉络的皮肤,嗬!这家伙看上去可真像贝克汉姆那个纹身纹的一塌糊涂的膀子:“这个灵葫种子早就在我体内生根发芽了,小西天的太上长老们也来检查过,不还是一样没辙。老实说,我现在算人还是算葫芦,我自己都有点糊涂。”
“当然算人。”凯申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斩钉截铁,好安慰一下这个可怜虫,看看丫的胳膊就知道灵葫种子取不出来了,这玩意已经和他的经脉枝枝蔓蔓连成一体、不分彼此了,除非抽筋扒骨,否则根本无法强行剥离。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用膝盖想也知道后果是什么:寄生物与宿主之间的供需平衡迟早有一天会打破,届时主客易位,‘花盆’必然死就一个字。
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亲眼见到一个葫芦娃。状元郎摩挲着下巴,微微沉吟了一下。
他其实现在只需挥挥手,就能凭借‘析木神罡’七步唤木的功能,将寄生在金刚滚体内的灵葫揪出体外。但他考虑再三,还是没这么做。因为后果实在难以预料,谁敢保证寄生灵葫被唤出体外时,不会将二胖撕成烂肉一堆?毕竟之前又没有人做过类似的风险实验。
我是不是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常凯申想想又是一阵苦笑,掌门金刚三藏和维那燕赤霞可是一再告诫法字辈黑牌,若非万不得已,切不可将天罡随意露白——也就是说,未得允许之前,自己并无使用析木神罡,楞充滥好人的权利。
“金师哥,事情既然坏到不能再坏,你还是多往好处想一想吧。如果不是有这玩意,你未必能一直活到现在——话说,七百多年前与你一榜同年的师兄弟,活到现在的还剩几个?”
“就剩俺跟大胖俩人了。”
“大胖?大胖是谁思密达?”
“金刚慧,你口中的掌门方丈金刚三藏……另外,思密达是啥意思?”
……
……
……
“大家记好各自的推进方向,不要越界,更不许互相争抢渔获,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激发‘鸣镝神符’示警,本座会第一时间前来救援!记住,回船时间最迟酉时,失期者罚扣薪资,一个时辰十枚灵砂!”燕赤霞交代了一连串的事项,狠狠一劈手,爆出一声如雷巨吼:“下水!”
“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老鸟们嘻嘻哈哈的碰了碰拳头,祝福彼此,从不同的船舷位置纵身跃进了海水。
“为什么大家都要说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常凯申从百宝锦囊里取出了掌门送给他的堕罗犀角,转过头问金刚滚:“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自己加入的不是一个佛修门派,而是一丐帮。”
“这话要从五千年叙起了,那时候咱们的祖师爷带着七位同门从西牛贺洲魔笳山来到小佛洲打天下,平均每个月被人扫荡十三次,根本没有时间没有人力没有物力也没有财力去经营蚊香海、灵谷田,最后硬是靠在山洞里培育百灵菇、养殖锦毛灵鼠撑起了第一批弟子的日常供应,熬过了筚路蓝缕的艰苦岁月,从那之后,‘蘑菇丰收,老鼠满仓’也成了俺们这嘎哒代代相传的传统吉言……咦?龙师弟乃是哪来的分水犀角啊?不会又是上面发给乃的吧?”
常凯申没回答他的话,目光呆呆的望住了船头甲板上的燕赤霞。
虬髯大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两个莲花女分列左右,扭摆着杨柳样的腰肢,探出小巧的舌头一下一下舔吮他的耳垂,还有一个狐女褪去了纱衣,浑身赤裸钻进维那师的怀里,两条雪白嫩的长长美腿,就跟剪刀一样紧紧夹住了这位高僧的熊腰。
“嘤咛——”
裸女甩动着毛茸茸的红尾巴,一点一点,艰难无比的缓缓坐下了丰满而挺翘的雪臀,好似很痛苦似的呢喃出了一声悠长缱绻、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光天化日也行?”常凯申眨巴着眼睛一阵呆笑,看到燕赤霞得意洋洋的搂着两个妞朝他挥手,他也只好摇摇手回应——来到阎浮世界,他还是头一次产生了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有啥,吾辈修真朝圣、逆天而行,当见心明性、直指本心、率性而为,岂能受那凡夫俗子礼法纲常的约束。”金刚滚早就见怪不怪了:“好啦,别看啦,没什么好看的,乃现在的级别又不能破了元阳,看也是白看!等乃今后到了筑基期,有的是人上门跟乃互换莲花女,现在赶紧给我下水,再磨蹭,摩羯鱼苗都要被别人给捞没了。”
——还真他被这张乌鸦嘴给不幸言中了。
大常金二人组在海底一路驱驰了几百里,沿途别说鱼苗,连摩羯鱼的鳞片都没见到一枚。
第十九章 渔歌子
“都怪我,我不该停下来看老虎秀的。”凯申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海底又不像田径场那样画出了明确的跑道,他跟金刚滚的推进方向难免跟别的组合有所重叠,加之炼气期佛修的心猿雷达覆盖范围高达五里方圆,晚来一步也不能怨别人帮你拔了头啖汤。
“没事没事,时间还早得很,就当看风景了。”金二胖很豁达,这事儿换了别的修士肯定要翻脸了,他却一句重话也没说,“洒家过去到海底来,可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用眼睛欣赏到这么漂亮的景色。”
这完全是堕罗犀角的功劳。
入水之后,这枝犀角立刻绽放出了碧莹莹的毫光,虽然这冷色调的光芒看似有些黯淡,但在乌漆抹黑、幽暗神秘的海底世界它却显得格外给力,不但光鉴百步、洞幽烛微,还吹气一样逼开海水,撑开了一个占地数亩的蛋壳状空腔,亦步亦趋,如影随形。有很多倒霉的鱼群一头撞进这个无水的特大号气泡,立时就跟飞机失事一样刷刷刷摔了个狗啃泥。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大常金二人组还是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今天撞邪了嘿!平常再怎么样,花这么长的时间跑这么远的路,至少至少也该抓个一两条鱼苗了。”二胖的武艺差状元郎实在太远了,虽然凯申酱已经尽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又帮他开光了散花飞仙秘剑的双倍敏捷,但两个时辰跑下来他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看到前方又出现了一座高不可攀的海底山脉,二胖的心气顿时萎了半截,一把拉住状元郎,找了个屏风般巨大的珍珠扇贝一屁股坐下了,仰首搬起水囊咕嘟咕嘟狠灌了几大口清水,拿手背抹了抹嘴角,风箱样大喘气:“乃狠!我虽不才,好歹也是身如菩提树的修士,当年我跟燕赤霞上师下海捕鱼,碰上一群食人鲳,连打带跑恶战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没觉得疲累,没想到今天活生生被乃给拖垮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当年燕赤霞跟他干过的事儿,常凯申直想笑。
很快状元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想起了燕赤霞跟他说过金刚滚是放生池摩诃无量宫甚至是小佛洲修真圈天字第一号太岁大将军的事儿了。
“你说咱俩现在是不是已经把其他师兄弟都甩在身后了?”常桑忐忑不安的回头望住了远处黑漆漆的海底世界:“一个多时辰之前,我的心猿就再没扫描到过同门的身影。”
“跟咱大致是一个方向的,绝对被甩在后头了!伊们在水里就算游的比海豚还快,也没法跟俺们的轻身提纵、陆地飞腾相比。”
“那岂不是见鬼了?”常凯申心想看来洒家真是在跟一个扫把星做搭档:“既然我们已经抢到了最前头,为什么心猿一路扫描下来,却连一片摩羯鱼的鱼魇子都没发现?”
“是活见鬼了。”太岁大将军哭丧着脸,怯怯地偷偷打量凯申酱的神色:“万里长沙海域是摩羯鱼洄游产卵必经之路,我们小佛洲有数的‘鱼田’,按说鱼苗不会凭空消失掉的,会不会……会不会是它们游去了其他同门所处的方向,所以才会导致我们这个方向片甲无存?”
“但总不至于连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吧?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先吃午饭,先吃午饭……等咱们祭了五脏庙再上路慢慢找就是了。”
常桑没奈何,只得去捡了几条满地乱蹦的肥鱼,又打礁石上揪了几把杂草也似的海苔,问二胖要过了干粮袋,从里面摸出一堆米饭团子,三下五除二卷出一堆海味寿司。
“我守长斋已经六百多年了。”金将军对状元郎递过来的生鱼片寿司敬谢不敏,却将那二三十个紫菜包饭一口一个,包圆入肚。
“二胖师兄,你说有没有办法做个鱼窝,将摩羯鱼吸引过来思密达?”
“呵呵,师弟乃当这是在钓鱼啊?思密达。”
“办法到底有还是没有?我总觉得本门现在抓捕摩羯鱼苗的方式太摩登原始了,看上去技术含量很高,这个神符那个神符,实际上还是人海战术卖死力气,望天收。”
“办法呢也不能说没有。”将军大人跟哲学家似的:“但我们肯定没有。”
“啥意思?”状元郎用随手采来的蚌壳和海菖蒲织了顶路飞式的草帽。
“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