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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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归去-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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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也老实。
  “好,就请皇子告诉我,皇上真有心思要让位于您吗?请千万说实话,这件事至关重要。”
  他不响,目露精光,凉凉地看我,半天,说:“是,父王确有此意,不过太子素来无过,不能无故废黜。”
  “那么皇子想要这个王位吗?如果您想要王位,我是一套主意,如果您不想要,我又是另一套主意。”
  “想!”他毫不犹豫。
  “好。”我笑了,我喜欢有野心的人,这样我才能有机会翻身。


  “看来皇子这些天对我的照应是想请我共商大计?”
  “是,我需要一些可以信任的人,一些不是太子或子恒手里的却有能力的人。”
  “那么你明天就去吧,万事躲不过,你若推辞,会影响皇上对你的看法。”
  “就这些?”他奇怪,“没有别的主意了么?”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我苦笑,“我又不会掐算之术,我能做的,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毕竟是他们设计来对付我们,不是我们去布局,是不是。”
  “哦。”他想了想,终于点头。
  看他略略失望的样子,我不由笑:“虽然别的事情不能做,但有几件事还是要做的。”
  “如何?”他又喜。
  “你府里的人是一个也不能带去,这几天无非公子也不能住这儿了,他得跟我走。”
  “为什么?”晔问,与此同时,无非也在问。
  “人多事杂,跟了过去会被人嫁祸,再说人心是很容易被收买的,到了那里,一个人反而更安全,至少太子不敢在自己的府里害了你。”
  “对。”他笑。
  “千万不要吃那府里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吃,就推说胃不好,吃点水果即可。”
  “好。”
  “每天办完了事就回来,不要耽搁。”
  “好。”
  我又想了想:“总之你自己千万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一切按礼而行,不可有丝毫逾越之处。”
  “是。”他连连点头。
  我微笑,这个晔真是个大度的人,其实他才精明着呢,这些事情一定也早在他脑子里了,我故意说给他听,不是为了提醒,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好叫他放心没有用错人。
  “无非公子现在就跟我走。”我说。
  “慢。”不等晔开口,无非不同意了,他皱着两道剑眉问,“皇子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在下以为这是多此一举呢,也许太子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请您过去帮忙呢?”
  晔耐心地劝他:“无公子说得也是,但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防人之心总要有的。”
  “非也。”他摇头,“在下觉得这样做,颇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
  我咬着唇,心里暗骂,不知绮丽看上他什么,这个人的心眼是实得快要死了。
  晔还要同他解释,我却上去一把拉住了他,低声笑:“无公子,其实要你到我那里去,是为了你好。”
  “什么?”他奇怪。
  我把他拉到一边,耳语道:“皇子虽然没有成亲,府里的爱妾是很有几个的吧。”
  “什么?”他没听懂。
  “公子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其实不是不放心公子,难道公子忘了上次在后园的事了?”
  那次我正好同无非在后花园,撞到晔的一个爱妾纤云向他连连抛媚眼,当时他羞得脸也红了。
  “哦。”他明白了,脸又红了。
  “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对?”我笑得很真诚,“还是我那里好,清静。”
  他连连点头,我却暗暗摇头,原来男人太漂亮了,心思就笨,这是天意。
  晔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见无非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脸红,又乖乖地听了话,有些奇怪。
  我走过去,又向他笑:“无公子是同意了,我回去叫人把屋子理一下,皇子不用担心,我和绮丽会照顾好无公子的。”说到绮丽时故意拉长了字眼,晔一愣,懂了,笑得暧昧起来。
  我们两个传了个眼色,又转头看看无非,复回过来,笑得俱是不怀好意。可晔不知道,我笑的是:可怜的无非,在这几天里,绮丽绝不可能放过了他。
  乘着夜色,我带着无非一人,淋着滂沱的大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来啦,”一进门,绮丽迎面奔出来,“没事吧……”她蓦然见到我身后的无非,呆住。
  无非已是浑身湿透,长发粘在额上,是长而卷曲的,衬得脸如玉,唇更红,他不好意思地微笑。
  绮丽的眼直了。
  “快进来,”我招呼着,把无非让了进去,又偷偷把绮丽拉到一边,低嘱,“白白嫩嫩的小羊羔我给你牵回来啦,可你要小心,狼尾巴也要藏得稳妥一些,当心别把人家给吓跑了。”
  她大笑,眼中溢彩,脚下狠狠一踩,逃了。
  我被踩得痛叫,惊动无非。“金兄,出了什么事?”他过来查看。
  “没事没事。”我忙苦笑,咬着牙低头揉脚,好人做不得,好心是永远没有好报的。
  回到房里,我向无非抱歉:“天太晚了,厢房没有打扫出来,今晚,就请无兄同我挤一道吧。”
  他忙客气,白衣贴在身上好不可怜见的,我皱眉:“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找干衣服,烧热水,我们要擦身。”
  “急什么?”绮丽又跑了进来,笑道,“今天给你们享享福,我让你们泡个热水澡。”
  “好呀。”我大喜,这丫头,总算还有一点点良心。
  她也能干,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只大木桶,大得可以放进去两个人,满满注入热水,我与无非迫不及待地等她走了,每人占了一个,浸了进去。
  “舒服呀。”我除了头,全身都没入热水中,长长地舒气,对面无非虽然不说,可也露出了笑容。
  雾气氲氤中,只见他双手搭在桶沿,手指纤秀温润,素如秋练,黑发披散似乌云,星眸半启,琼口瑶鼻,根本就是一个绝色佳人,我叹气起来,怪不得绮丽迷他,人能长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上天的特殊恩宠。
  “金兄在叹什么?”他奇怪,“难道是水太烫了?”


  “哪里,我只怕不够烫,是烫不怕的。”
  他笑:“金兄真是很有趣的一个人。”
  “哦,如何有趣?”我好笑起来,我还觉得他这人奇怪呢。
  “金兄实在是个聪明人,可惜,没有受过正统的教育,难免狂放不羁了些。”
  “那倒是,我的情况无兄应该知道吧,我不可能受很好的栽培的,因为不可能有用武之地。”
  他点头,“金兄行事通常都出人意料,立意也新,倒算是一个奇才。”
  “我这是被逼的,只要无兄不觉得我怪胎就好。”我苦笑。
  他摇头,笑得优雅,又把头朝后仰了过去,露出胸间大片雪肤。
  我瞧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知怎么地,看着他会有罪恶感,这样的男人是介于男女之间的,叫人只能当他是个尤物。
  出了浴,换上干爽衣物,把无非安置躺下,我却睡不着,自己披了外衣,走出房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一阵风吹来,浑身一个抖擞激灵,叫人不觉精神一振,抬眼,却见绮丽站在花园。
  “等什么?”我笑,“那头羊已经睡啦,这么晚了还想干什么呢?快去睡觉。”
  “我在看月亮,”她轻道,“小时候,妈妈总喜欢一个人站在园子里看月亮,我总是不明白,可今天晚上,我忽然想通啦,原来她这是在想家。”
  “哦,你也在想家啦。”我走过去,她果然没有笑,眼里似有重雾气。
  我劝她:“要是真想家,就早点回去,宫里并不好玩,时候长了,彼此的真面目露出来,你会失望的。”
  “不。”她轻咬着唇,又笑了。
  “你不见得是真为了那个无非吧?”我皱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从来没有过特别想要得到一样东西或一个人?”她低笑问我,“我从来没有喜欢一样东西超过一个月,所以我不相信自己会永远喜欢一个人,我只是现在想要得到他,得到了就是满足开心,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我不会向任何人保证永远。”
  “你总要找一个人在一起白头偕老,你总要嫁人的,老是玩下去,会玩累掉。”
  “可是要有一天我不喜欢那个人了呢?或者他不喜欢我了呢?那样岂不是更累?”她看着我,圆圆的眼睛似两潭秋水,“再说,你们中原人若是希望白头偕老,为什么还要左一个右一个的讨妾?难道这就算是夫妻恩爱了么?”
  “别问我,”我瞪她,“我是不准备讨妾的,别人的事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吧,”她咯咯地笑,“你们呀,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一首首诗做得好听极了,又是鸳鸯又是并蒂莲的,可惜,都是唬人,幸好我没有生在中原。”
  我被她没来由说一顿,大是不服气,鼓着腮“哼”了一声。
  “我只是现在想亲近他,我知道这样的感觉不会很多的,也不会很长久,所以,现在我想要,我就去抓住他。”她转头,眼波流动,“谁说一定要成亲了,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们不想看到对方了,或是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那我们就再分开,你知道么,每次听到你们说白头偕老这四个字我就觉得真辛苦,好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绳绑着似的,一个人怎么能保证几十年以后的事呢?明天的事都说不定呢。”
  “好,好,好。”我被她说得摇头,反正她是西域的小公主,不用愁生计,谁管得了她,也许她是命里注定来玩的。既然说不过她,我返头就走。
  “你要回去睡了么?你开心点呀,别老皱着个眉头。”她在身后叫。
  “没问题,”我没好气,“我怎么会不开心,似这般良辰美景,房里还有个如花美男,老天爷对我可真不薄呢。”
  在她的轻笑声中,我叹着气,轻手轻脚往房里去了。
  Chapter12
  回了房,仍是睡不着,我很痛苦,不住在枕上辗转,痛苦,却是因为害怕,这些年,我悠闲惯了,长久不涉入波澜,早已笃定做闲云野鹤,今日突然被罩上锦袍,要推上头排去唱作,总会有不适应与怯场。
  我害怕了,子桓说得对,对于官场我不熟络,扪心自问,以往手段的得逞,大半是因为子桓的疏忽,他轻视我,才让我钻了这空子,若要硬碰硬地对垒,我斗不过他。
  挣扎良久,我又起来,借着窗外的明月,可以看到无非已是熟睡,皎洁的月华在他的脸庞、身上打了层淡淡的光,映得他纤眉秀目,宛如一尊白玉美人,我不由苦笑,怪不得他总是皮肉光滑,神清气爽,没有心机的人到底养颜有术,似我这般揪心费思,不到四十,就会变成个烂冬瓜。
  披上外袍,我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这次,去了十一皇子府。
  时已近三更,皇子府的看门人居然没睡,我不过轻轻敲了敲门环,他便马上来应门,“皇子吩咐,叫小的在这里等公子,皇子现在仍在书房,小的就不陪公子过去了。”他是一个长须面善的老人,动作殷勤,笑语恳切,想来在府中也算可靠之人。
  我直奔书房,晔果然在,点灯看书,面无倦容。
  “金兄,”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笑得安慰,“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当然要来,如果今晚不来,皇子恐怕会对我失望呢。”
  “可你毕竟没有令我失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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