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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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归去-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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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这么干。”
  “当然。”我搓着手也笑,她与无非陌路,与我却是同途,这事与她说最有成就感,她不会惊异于我的种种行径举动。
  “那么小馨现在是在你这儿啰?你准备怎么办呀?真的舍得让她做佣人?”
  “当然不是。”我认真起来,“绮丽,你也别不信,我是真想娶她了。”
  “哦,她也真够可怜的,让你很觉感动吧,你准备以身相许了?”
  “去你的。”我作势打她,她倒替我想得开,“绮丽,小馨是最适合我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她那么喜欢我,我不得意的时候她会不顾一切来看我,等自己落了难时,却又死也不肯来乞怜,这样的女孩子,两个字——‘忠诚’,她是男人最好的选择。”
  “哦。”
  “你也知道我的处境,这一辈子我都脱不了官场了,朝野里暗潮汹涌,究竟有几件事是可以自己把握的?每天在外面算计施策还不够累,回了家我当然想要轻松一点,找个可以信任的人聊聊天,小馨就很不错。”
  “原来你娶她,是因为她没有心计又真正的喜欢你。”她明白了。
  “其实我也很喜欢她,不喜欢她我干吗去找她。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计,肚里没弯道的人是傻子,不过,她的这点心计永远逃不脱我的眼睛,而且我敢说,她使的这点心计也都是为了要对我好或者要我对她好。”
  “这也对。”她摇头,“真烦,成个亲也要用心计,你们中原人想得太多啦。”
  我叹道:“想得不多不行呢,你少算一步,别人就会骑到你脖子上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有等吃了亏再算计,还不如早早做好准备,所有的事情本都是被逼出来的。绮丽,你真是命好,没有后顾之忧,出了什么事,大不了到西域去讨救兵,可是你也有缺点,你不知道如何退一步海阔天空。”
  “是吗,真有趣,”她说得毫无诚意,“这天怎么黑得这么快,我还是先走吧。”她察觉不对,想溜。
  “慢。”我叫住她,“跑什么?知道我话里有话了?好,那咱们就明说,无非今天在我这,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想跟你说个明白,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同你走在一起的。”
  她蓦地停住,背着我,看不清脸色,半天,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换了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是冷冷淡淡的,“很好。”她的声音也第一次冷了下来,“刚才我就知道无非要走的事了,我也找不到他,原来在你这里,我猜是你要先找我谈谈吧,很好,有什么话就说呀。”
  我被她这样子搞得心里难受,这个小丫头,平时嘻嘻哈哈的什么事情都像是在玩,可真要到了节骨眼上,是真是假一目了然,她是真喜欢上无非了。
  “绮丽,我也不是要劝你,你是聪明人,什么事情都看得清,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无非真的和你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不重要。”她倔强起来,“这个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他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开心的。”
  “这是胡说,你了解无非么?你知道他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说过,中原的老夫子不要钱不要色,有时连命也可以不要,但求任何事不能超出了他们所谓的道理去,娶了你,他会痛苦一辈子。”
  “我可以劝他,把他带到西域去好好劝。”
  “做梦!他这样的人,到了西域不会活过一个月,你不让他看书,他会郁闷而死,看了书,见到了书本上那些大道理,他还是会郁闷而死。无非就像是江南的牡丹,长不到西域的黄沙戈壁里,也许你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可他是个大活人,你不能太用计了。”
  “我总有办法的。”她怒目瞪着我,眼里像是燃着火焰,“为什么你和妈妈都这么说?出来时,妈妈也说我这一辈子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如了意,要我别太骄傲了,现在你也这么说,你们都是嫉妒我命好吧,不错,我就是聪明,没吃过苦,要什么有什么,我还要这么得意下去,让你们看得更眼红。”
  “无非在哪里?”她索性来逼我,“叫他出来,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他带走,看他喜不喜欢我。”
  我也火了,这是第一次,她居然跟我翻脸,好,我也豁出去了,一甩手,“啪”地丢出包东西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你认得吗?”
  她看了一眼,不响。
  “你说我嫉妒你,可以,我现在就来帮你,无非今天是不可能乖乖跟你走的,你自己也知道这点,除非你把他手脚绑了从我这里提出去,不过这样可难看了呢。”我一指那包药,“那可是个好东西,叫做‘软红醉’,春药你听到过么?”
  我走过去把药打开,打开壶盖倒入茶壶中:“你放心,我是你大哥,什么事都会帮你到底的,他现在就在书房里,等会你就把这药端给他,今晚我连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不是要得到他吗,好,我遂了你的心。”
  她眼圆圆地看我把茶壶又兑上热水,盖了壶盖,晃了晃,才端端正正地放到她面前。
  “绮丽,你不过是人聪明,嘴上强硬些,要论江湖上下三滥的功夫,这你还得跟我学。”我冷笑,“我怕什么,你得不得到他我都无所谓,我这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子,才一心一意为你打算,等明天早上,他一觉醒来自然会跟了你走,何必当着我的面去哄他,你喜欢的也是利落的手段,只要达到目的,走哪一条路都不要紧。”


  她怔住,渐渐消了气,盯着那壶茶,忽地笑了出来:“你是故意这么骗我的吧,那包药肯定是假的,你不过是将我一军。”
  “唉!”我叹气,女孩子太聪明了,有时也不一定是好事,“这是真药,绮丽,我这个人跟别人开玩笑说胡话,那是外人,我会骗你么?再说到了这个地步,假药又有什么用,无非就在你眼前,你也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我干什么要跟你玩花招,你会这么好骗?”
  她咬着唇,上来摸那茶壶,拿不定主意。
  “我们都是真小人。”我用眼角瞟她,“无非却是真君子,你喜欢的不过是他那个样子,还有他软硬不吃的脾气,为赌一口气去把他抢过来,你认为值吗?”
  “我只是想得到他。”她嘟起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得到过一个人。”
  “无非只是一个人,无非只有这点本事,”我一边说着,一边也好笑,这个人的名字起得真怪,放在话里倒顺畅,“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都要为后果考虑的,别太凭意气了。”
  她考虑很久,“哼”了一声,竟然端起茶壶,自我身边走了过去,“我偏不信这个道理,”她转过身来向我冷笑:“我这就过去,你可别偷偷跟来哟。”
  Chapter22
  见她挺胸昂首地走出去,这下,我可被她气得浑身发软,跌坐在椅上只是发愣,原是准备激将她一下,谁知竟把她的硬脾气给激出来了,这下反倒逼得她铤而走险,使出了绝招。
  气鼓鼓地坐了一会,我还是跳了起来,让她这样子肆无忌惮地走出去,可算害人,无非若是明天起了身来,未必会死心塌地地跟她走,更多的可能,是他会愤而自尽。
  我径直冲向书房,一路把仆人们都打发了下去,来到门口又停住,不敢贸然往里闯,先贴着门缝,偷偷地看。
  书房中,无非背负着双手,满脸愁容地对着一面墙壁,神情不忍又固执,矛盾得痛苦,再过去些,离他不远处站着绮丽,她的面孔也是严肃而认真,完全不同于平素的活泼朝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虽是旁观,也觉心冷。
  许久,才听绮丽开口,此时听来,她的声音虽依旧轻灵,却似只孤飞的小鸟,回荡在空落落的房间里:“难道你真这么绝情,再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
  无非紧紧锁着眉,紧咬着牙,既不肯回头,也不愿回答。
  “好,我不勉强你,我自己过来,”她走到他面前,柔声道,“我就不信你能对我视而不见。”
  无非当然不能做到,他索性闭上眼,长叹了一声。
  绮丽怔怔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皮突突地在跳,胸口微微起伏,果然是心情激动,但是,他已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对她漠视不理了。
  “很好,我明白了,原来这世上真有你这样的人,真正的铁石心肠。”一边说,她的脸上一边缓缓流下泪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泪,看那晶莹如露珠般的水滴自她长睫上一连串地滚落下来,只觉心头大震,胸中酸痛,原以为她会舌若灿花,说得头头是道,谁知她却只是默默地向他流泪。
  无非虽然闭着眼,也感到了情形有异,他的额上不由渗出了汗珠,却仍拼着全身的力气,死也不肯睁眼看她——只怕这时一睁眼,便会说出心迷神动的话来。
  场面又一次僵住,两个人如两尊精美的木雕石塑之偶,伫立在书房中,不过,一尊在流汗,一尊却在淌泪。
  绮丽痴痴地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可以融化铁石,在此刻,无非的定力修为却又发挥到极处,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完全把自己与外界的感触隔开。
  终于,绮丽转身走了开去,她一离开,无非蓦地睁开眼,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那让我再敬你一杯吧。”绮丽的手已搭在那只要命的茶壶上,犹豫而缓慢,“既然你一定要走,最后同我喝杯茶总还是可以吧?这是最后一杯了,你难道连这点事情也不愿意答应我?”
  无非静静听着,听清楚了,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拒绝不了她。
  绮丽的手坚定起来,稳稳托住壶身,浅浅地,在两只杯中注入,才一半,就要放下,终于,又端起来,倒了个满杯。
  “来。”她的眼里还噙着泪,一手已将杯子递了过去,人却软软地走不动,“喝了这杯,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无非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慢吞吞走过去,离得一段距离,伸手接过杯子,仍是不愿去瞧她,只盯着杯子,轻问:“喝了这杯茶,你就让我走?”
  “是,喝了这杯茶,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了。”
  “好。”他立刻端起杯子到唇边,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这个时候,是该我冲进去了,可是,我的双脚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口里满是苦涩,根本发不出声来,这样痛苦无助的绮丽令我无措,我咬紧牙关,也许,让她乘了心,她就不会这么痛苦的模样,只要她高兴,死十个无非又算什么。
  我不出声,无非却又停住了,绮丽刚才的那句话亦令他心痛,“永远不见面?”他喃喃自语,想了又想,叹道,“不错,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他把唇凑上了茶杯。
  “慢!”绮丽忽然厉声止住他。
  无非顿住,仍不敢看她,只盯着手里的茶杯:“绮丽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她失神落魄地看着他,颤声道:“你喝……你……”
  无非哪里会怀疑,他又端起了杯子往嘴里送。


  才到唇边,舌尖刚沾上茶水,绮丽便疯了般地冲了过去,挥手“啪”地打在杯上,杯子飞了出去,击在墙上,水泼了他一脸,“别喝!”她痛哭出来,“别喝,你这个大笨蛋。”
  无非完全愣住,傻傻地看着她泪如雨下,半天,吃吃道:“绮丽姑娘,你怎么了?”
  绮丽哭得似个孩子,又扑上去,拼命地用衣袖擦他的脸,口里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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