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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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我命-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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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饱酒足,一顿饭花了一千六张总还说没吃着新鲜东西。刀疤结了帐,一帮醉鬼嚷着要去“吴乐吴乐”。我一晚上心里不痛快,喝了不下一箱啤酒,脚下象抹了油,打了好几次滑,觉得玩也玩不舒坦,就说回家。刀疤酒气冲天地说要开车送我,我看他踉踉跄跄,比我状态也好不了哪去,说你和哥几个玩吧,我打的回去。刀疤说也行,伸手给我拦了一辆,还抢着付了钱。
    回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家里亮着灯,等我打开门,屋里却一团漆黑。我知道谭艳肯定又生气了。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二章(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4:59:50 本章字数:2070

    谭艳胆小,一个人在家总是吓得不敢关灯,也不睡,每次我回家晚了总要哄上半天。有一次哄了半夜,我都打呼噜了她还没睡,结婚三年多了这习惯也改不了。我拉开灯洗了把脸来到卧室,叫了声谭艳,她也不理我,我刚躺到床上,谭艳就一边拿脚蹬我一边鬼叫:“下去下去!别在这睡!”
    由于晚上感觉自尊受了点伤害,加上啤酒的作用我没哄她,甚至连和她吵架的心情都没有。小卧室没空调太热,我抓起枕头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头还没靠上枕头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看见谭艳蹑手蹑脚过来关了电视。
    早晨谭艳喊了我两次,我都是睁了睁眼“嗯嗯”两声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手机响了。窗外的阳光隔着窗帘仍然无比刺眼,窗帘被微风吹得动了几动,象我还没做完的梦。我闭着眼从茶几上摸过手机,迷迷糊糊听见队长在发火:“小卫,几点了还不上班?前面宿舍楼的电修了没?”我一下清醒了,突然想起来昨天下班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报修,说他们宿舍的墙壁插座坏了。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从队上拿了个新插座说吃完饭我过去看看,结果被刀疤叫去喝酒,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人家找到队上来了。
    我说你叫他回去等着,我一会就去。
    我现在在公司后勤服务队。后勤有后勤的好处,那就是舒服:队上管理不严,领导极少视察,也没什么工作量,非常逍遥自在,可以经常不上班在家睡懒觉。技校毕业的时候我一开始被分配到车间,车间属于前线,责任心极强,经常三更半夜被叫起来搞维修,又加上和领导同事不怎么合得来,感觉也没什么混头,我就主动要求去后勤。奖金虽然少了点,但我不愿意为了多拿百十块钱经常被半夜鸡叫。
    来到后勤服务队后队长叫我负责三栋单身职工楼的日常电气维修,我一听大喜,这可真是个轻快活。近几年单位不招人,单身职工越来越少,三栋楼住不满一栋,公司部分领了结婚证没分到房子的无房户暂时住在那里,最多的工作就是换保险换灯管。后来很多人都自己偷偷摸摸使用电炉子做饭,保险经常断,我干脆将闸刀开关的保险丝换成了铜线,所以现在连保险都很少换了。有时候一个星期什么活也没有,我就各屋狼窜,主要工作就是吹牛打扑克下象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很合我的意。昨晚虽然有点郁闷,但现在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一看表,快十点了,连忙跳起来,撒尿洗脸提着裤子就朝楼下跑,骑上自行车直奔宿舍楼。
    到了那家伙宿舍他就开始跟我发牢骚:“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天这么热,一晚上连个风扇也没法开,觉都没睡好……你们后勤服务队干什么吃的啊,工资不少拿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及时……”我蹲在地上把墙壁插座给他换上,一边换还一边赔不是。结果他罗嗦半天到最后还是不依不挠:“再这样下去到你们总公司投诉你们去!”我上紧插座的第二个螺丝,“腾”地站了起来,用螺丝刀指刚上好的插座说:“我再给你卸下来好不好?”他说你想干嘛?我又用螺丝刀指着他鼻子给他做思想工作:“有本事你他妈去告我!现在就去!”那家伙朝后退了两步,不吭声了。
    我补了一句:“还来劲了!”
    我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跟他道歉赔不是,他就不依不挠;你跟他变脸,他立马老老实实的,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贱。
    走出门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无赖。无赖或许是一种习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耻的。
    回到队上我来到队长办公室汇报工作,说给他修好了,“马到成功。”队长叫我坐下,说你先别跟我表功。然后开始给我做思想政治工作,讲了半天当前形势,说现在国企改革不断深化,车间正在改,很快就改到我们后勤服务队上了,我们虽然是后勤服务单位,也要有前线那样的工作精神,要注意工作形象,别叫人家说我们的闲话,“听说你在车间的时候干得满不错的嘛!怎么来到后勤了反而退步了?刚才人家过来告了你半天状,还说我管理不善,质问我怎么带的队伍——多难听啊。你总得叫我脸挂得住吧?以后注意一点,不然对你对我都不好。”我端起他的茶杯吸溜吸溜喝水,也不吭声。他说了半天也没劲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说:“下班吧。”
    老实说队长还是比较罩着我的。他也明白我们队上的现状,懒散不是我一个人懒散,甚至也不是仅仅我们后勤服务队懒散。根据我在车间的经验,知道前线也是如此,干得再多工资也不多拿,干得再少工资一分钱也不扣。国有企业就是这样,上边改革喊得山响,头几年就咋呼要“改革分配机制”,真正实现“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按劳分配”,可到了下边少谁一分钱都会跟你急眼。
    下午上班后我去队长办公室拿了张晚报,准备用这张报纸把今天消磨掉。还没出门,队长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总公司办公室来电话了,说叫你明天早晨去一趟。”
    我顿时怒火中烧,但腿也有点发软:***,那家伙还真把我给告了?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三章(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4:59:51 本章字数:2625

    总公司的办公大楼十分雄伟,又刚经过汇昌建筑公司的扩建和装修,更显得富丽堂皇,牛哄哄地耸立在那里,周围的建筑一下子相形见绌。大门两侧黑的白的轿车整齐划一,我看了一下,最好的宝马730,最差的也是本田雅阁,心想总公司这帮猪,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再看看我们队的小院,简直就他妈不象是一个单位的。
    我们队只有一排平房,办公室和值班室在一起,就象经历了枪林弹雨,破破烂烂的,房顶上的“优质服务、保驾护航”几个字历经风吹雨打,旧得发白,而且摇摇欲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砸到谁的脑袋。而我的值班室一下雨就没法呆,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外面雨都停了屋里还接着下,脸盆水桶痰盂大大小小要接五六个盆,后来我把烟灰缸都用上了,久而久之墙根上都生了绿苔。刘禹锡描绘的陋室也比我的值班室强,他的绿苔生在台阶上,我的则生在屋里地角线上。谭艳经常说我怎么这么“潮”,简直脑子里有水,我怀疑就跟这个有关系,环境变人嘛。
    而且我那值班室典型的冬冷夏热,入夏以来热得我很够呛。前两天费九牛二虎之力跟队长要了台电风扇,脏得象刚从煤堆里挖出来,转起来噪声阵阵,吱吱嘎嘎忽高忽低,我一边吹凉一边惊疑地望着那台电风扇,感觉它就象一枚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现在讲究服务质量,按照公司的说法,就是要靠质量求生存,要接受职工群众和服务对象的监督,到处公布服务投诉电话,我说都是一个公司的,又不是在市场上扛活,搞什么形式主义?可上个月因为投诉我被扣了十块钱奖金。我跟队长发火,后来他偷偷摸摸又把钱还给我了。我说不是十块钱的事,关键是扣得没道理。队长说那你说说你的道理。我说:“不管什么事你总要分个青红皂白吧?我拿公家材料给他换,他不交钱我给他垫上啊?叫他交钱就成了我服务不好了?”队长说肯定是你的态度不好,要向人家讲清楚咱们的服务标准嘛,我说讲了,他不听。队长说那就再讲,我说我没那个耐心,“我还求着给他修啊?说白了都是你们给惯的!”估计这回投诉到总公司去了,我一听没了脾气。
    昨天我回到家一直闷闷不乐,谭艳问我怎么了。我没吱声,眼睛盯着电视只顾抽烟。谭艳急了:“还有理了你?昨晚回来这么晚,不知道我自己在家害怕啊?”见我还是不吱声,谭艳就开始数落我,无非还是那几大罪状:好吃懒做、邋里邋遢、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等等。我听了一会,没什么新鲜内容,而且跟我烦的事情根本不搭边。至于昨天晚上不叫我上床的事,我早就忘记了,因为这跟无数个夜晚的情况非常雷同,家常便饭而已。
    我回了一句:“你烦不烦啊?”
    谭艳说不烦,“要烦早跟你离婚了”。
    谭艳是我2000年世纪之交别人介绍认识的,认识她的时候我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之中,前任对象是李雪芳。有一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对情和爱丧失了兴趣,眼前的一切都轻飘飘的,也感觉自己就象上了月球,就要飞起来,然后又回到了地球,重重跌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烧才退。
    在痛苦的思索中我终于明白,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什么海枯石烂心不变,都是小说家言,当不得真。谁要是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坚贞的爱情就是脑袋进水,比我还“潮”。可是我妈催得一天紧似一天:“和你一样大的孩都抱上孩了。”见了谭艳几面我觉得还不算讨厌她,经过检验,心理和生理都没有什么毛病;她对我也似乎没什么大的不良意见,加上当时传说最后一批福利分房,于是还没来得及经过什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就草草登了记。
    想想我也挺对不住谭艳的,我从农村出来,就是个破技校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工作没工作要地位没地位,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平淡而乏味,但这个从城市里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似乎还挺知足,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除了嘴巴狠了一点、钱财看得紧了一点基本算得上是贤妻。
    我有一次问她,你跟着我图啥啊?她说什么也不图,就图你这人还不算坏。她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们认识几天后,我约她出来跳舞。那段时间全市兴起了跳舞热,很多舞厅匆匆出现,设施简陋,但每个舞厅黑压压全是人。那天跳着跳着突然没电了,人们乱作一团,我赶紧将她拉到墙边,等待来电。这时候黑暗里传来好几声女人发出的惊叫,一听就知道被人——用香港电视剧上的话就是——吃了豆腐。但我始终规规矩矩,还用身子和手臂将在惊慌中乱走乱摸的人群阻挡在她身体之外。她说就是从那个时候觉得我“不算坏”的。我听了有点脸红,其实豆腐我也不是不想吃,我只是不想使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想做好人的时候怎么也做不象,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却被她认为我还“不算坏”,这世界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没天理。
    公司办打电话叫我去的事我没跟谭艳说,和她说这些就等于给自己添乱。屁大点事谭艳也会啰里啰嗦问来问去,而且同一个问题要问上N遍还不算完,直到把你问得恶心到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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