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拖拖拉拉下去了。
男人起身来到浴室,浴室也一派乱糟糟的样子,可见范围之内,便有几样物品用过之后没有归位。魏芒在佣仆成群的宅邸内度过了接近二十年的时光,或多或少都有些轻度的洁癖,哪怕这些不整齐之处是由他最爱的女人造成的。皱着眉头把浴室清理整顿一番,魏芒才勉强洗了个热水澡。
对镜刷牙时,他才记起来,每年的这个时间,晴管家都会安排医生来给他检查牙齿,眼下公寓里却连根清理齿缝的牙线都没有。刚刚在一起时,有情饮水饱,哪里顾得上个人卫生,现在魏芒觉得犯愁了,习惯了个人生活由仆从们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男人开始有点想家。他一样一样,出自好奇,又出自不满地检视着水津亭留在浴室的个人用品,数量对比之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过年长一岁多,自立生活的能力怎么会差距如此巨大?难道真如外界所讲,自己是一个离开家族庇护之后毫无生存能力的温室花朵吗?
男人负气地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为日常生活的零碎无条理感到异常愤懑。更更可气的是,他已经快要离开出门为简日的剧目奔忙了,却依然没有接到凭空消失的水津亭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
魏芒狠狠把手机砸在地板上,这个该死的女人,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毫不顾忌男朋友的感受吗?还是自私自利到了只有自己的地步。没错,每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过于麻烦,纠缠和黏腻的女人,可总不会有男人可以心胸宽广到对于突然夜不归宿而且毫无交代的女人无动于衷啊。
往日两人相处的生活片段瞬间在男人的脑海里进行回放,水津亭厨艺水平基本为零分,水津亭整理家务差强人意,水津亭从来只顾得工作,没有去门口迎接过他一回,水津亭拒绝过他发自真心要送出的名牌手袋······所有这一切无不伤害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穿衣镜前的魏芒不知不觉把衬衣扣子扣到了最后一颗,原计划休闲装扮出门的男人,竟然鬼使神差地穿上了正装。魏芒自嘲地笑着开始动手解放好不容易扣起来的排扣,耐着性子解开了两枚,男人觉得他已经再也忍无可忍了。
剧烈拉扯变皱了的衬衣,颜色与衬衣完全不般配的打底t恤······魏芒统统掼到地上。
“水津亭!你混蛋!”低头狠狠咒骂了一声,男人突然觉得爱的另一面甚至比爱本身还要令他发狂。
☆、107 我为津亭洗小内
在两人的衣帽间里无厘头地发泄到最后,魏芒竟然被自己一个早晨自导自演的闹剧逗笑了。
再一回神,贱兮兮的那个魏芒在摩挲着水津亭脱下来的袜子陶醉呢。男人以前可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恶趣味的不良嗜好,他用摩挲过袜子的手指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在心里暗暗咒骂:魏芒啊,魏芒。如果现在手心里躺着的是水津亭的内衣,你会不会贴着鼻子嗅来嗅去啊。理智恢复的男人一溜烟,跑去卫生间给双手消毒,用便后净手液疯狂搓洗了半天。直到双手举到烘手机下的时候,才终于认命了。
之于水津亭,魏芒总没有任何办法,不是吗?
谁让你暗恋人家那么多年呢?谁让你巴巴在楼下等人家等到众人皆知呢?自己要锲而不舍扮演情圣,现在感觉受了委屈,又能怎么办呢?
她对于你来说,就像女神一般的存在,她家务能力差,厨艺能力差,你也一样喜欢,她任性不报告行踪撇下男友夜不归宿,你也不敢打电话去查岗,非但不敢查岗,现在还要暂时抛下第二天的行程,任劳任怨地做好家务。
就这样饿着肚子,从卧室到衣帽间,从衣帽间收拾到客厅,然后进浴室,再到玄关。魏芒把室内所有需要整理的空间统统清扫整理了一遍,遇到彻底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地方,就拿起手机来查资料,网上资料一时也查找不到的地方,少爷干脆拿起电话来直接拨给了晴管家。
“比较贴肌肤的衣物需要用手洗吗?”
手机接通后,魏芒劈头一问。男人在洗衣房盯着手上的女式小内发愣了半天,他也知道丢人至极,不过这个布满蕾丝的物件,虽然可以完美恰当地勾勒出女人身材的曲线,但清洁处理起来就像第一次在国内吃螃蟹的情景,张牙舞爪,让人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通话那头的晴管家先是一愣,继而笑说:“对哦。前段时间少爷说已经搬到公寓里去居住了。您在自己洗衣服吗?需不需要从君泰冬宫派专门的仆人过去帮您?或者我来安排相识洗衣公司的专业家政人员上门为少爷服务?”
“当然不用!”魏芒赶忙拦住了管家的好意,他也不知道济南老家的母亲和在京城冬宫的晴管家对于他搬出去独自居住的实情了解了多少。但无论她们是否已经掌握住了自己与水津亭在一起的可靠情报,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亲手洗涤小内,即便在寻常家庭教养看来,也足够奇怪吧。
魏芒想了想,又说:“那晴管家把各式贴身衣物的洗涤方法画成图发送给我。因为不是我自己洗。我只是在帮别人一个小忙而已。”
越解释越想咬舌自尽的状况,男人的脸都红了,如果是可视电话,晴管家此刻该用波澜不惊地温暖笑容看着自己吧。他觉得聪明如君泰管家一定懂了他要求什么。
果然通讯那头传来了管家安定的声音,“好的。少爷。我在半小时后发送给您。可以吗?”
“好吧。”
答复着晴管家,魏芒此刻突然想起未婚妻的未接来电了,于是插口问了一句,“君泰冬宫今天有客人在吗?”
“少爷的客人没有。您吩咐过,不需要我在冬宫为您接待客人了。”
男人长舒一口气,看来叶志美不过因为私事找他。不接听的逃避果然最适合他蜜运中的心情,闻言魏芒心情好了一点,随口解释道:“晴管家知道的,贴身衣物交给信得过的人手洗才比较放心,况且有些物品真心不便宜,洗坏了会比较麻烦。”再说什么只会越来越诡异,男人换个话题,可听起来仍旧是亲手洗女士衣物的追加补充版狡辩,“今天是周末,换换心情有助于身体健康。”
“是的。少爷。您说的对。”最后晴管家的应答声中几乎渗着十足十的笑意了。
魏芒悻悻地挂断电话,他自己也禁不住笑起来,什么贴身衣物不便宜理论,什么周末换换心情有助于身体健康,耳濡目染,他已经彻彻底底学会了女人的惯用语和生活方式。
魏芒把他的衣物和水津亭换下来的衣物一并放在洗衣篮里,准备收到晴管家的洗涤说明后再完成最后一项浩大的家务工程。
紧张的家务环节到了即将收尾的时候,在等晴管家洗涤说明的时间,魏芒为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握着玻璃杯,男人几乎累瘫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片刻,他突然又心疼起平日里独自做家务的水津亭来。
虽然她没有君泰冬宫的仆人们更优秀,但总算差强人意不是?来公寓一起生活这么多天,只有今天是魏芒一人负责打扫清洁工作。照顾家具的佣人一周才来家中一次。是不是该为女人再聘请一名家务女仆呢?
也不能太娇惯她,据说很多市民都在自己动手做家务的。说起市民生活,魏芒忽然来了灵感似的,打开电视机。
要了解真正住公寓的城市精神,还得依赖电视画面才行。客厅里的电视自从买来之后几乎成为了摆设,他和女人都不是愿意坐下来花时间欣赏视频的电视一族。魏芒找了一个生活类的频道,固定下来,临近中午,画面里的大厨和女主持人在合作教大家做营养午餐。
翡翠白菜蒸饺搭配番茄鱼片汤。一绿一红搭配在一起倒挺鲜艳夺目的,成品的卖相虽然赶不上皇家粮仓的法餐精致讲究,但足够令魏芒看得胃口大开了。制作工艺不过蒸,煮两项,少爷掂量了一番,决定午餐留在家中自立更生。
嘀嘀一声。晴管家的内衣洗涤说明发送了过来,可魏芒的兴趣突然转移,一时间竟顾不上再详细查看。
魏芒在网上搜了搜这二道菜需要的具体食材,打定主意要去超市采购一番。菜谱研究到最后魏芒兴致勃勃地看了看腕表,自言自语:“最坏把饭煮成水津亭的水平,你如果再不回来,可今生都尝不到魏芒的特制午餐啰。”
重拾好心情的男人,决定抛下自尊心以午餐为借口,打电话给女人要她务必回家吃饭。
☆、108 不能见人的原因
水津亭痛快地接了,魏芒身上积攒的所有怨怼一下不见了踪影,男人声音都因兴奋有些变调,他咒骂了自己一句,却又大脑不受控制地问,“在哪儿呢?”
“我在胡同家里。”电话那头水津亭将声音压得很低,“昨晚真是对不起,没有等到你,却等到了舅舅。最后不得已,只好被舅舅送回胡同家里。”
“舅舅?”
“唉。我猜大概魏芒的代驾司机就是舅舅无疑了。”
魏芒吃了一惊:“津亭也真是的。既然是你的舅舅,为什么不邀请舅舅来家里坐一坐。”
“嗯。嗯。魏芒最热情好客。最有礼貌的孩子。我想,妈妈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我一会儿回去,你今天在家吗?”
“家?”男人轻笑,“你说哪个家?”
“坏。”
“······”
“当然是公寓呀。”说完水津亭也低声笑起来,女人记起昨天不告而别,男人应该会感到担心的,不过幸好他没有打电话过来,不然一直和水妈妈在吵架,说不定就会被机智的老妈发现了,想到这儿,她禁不住软言道歉,“魏芒,我错了。最近你都一直很辛苦,我也没有能够让你开心。”
魏芒确实辛苦,他现在简直将简日剧社的未来当作自己的未来一样对待。简日的剧场和电影是他创业的起点。纵然君泰公子,其实也并不甘心碌碌无为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和友好财团实习,不是吗?他一直希望能够用做成一件事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如果能够较少地依靠家族的帮助,就更完美了。他一直敬重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今天成就的水津亭,并且相信她一定能够理解自己作为男人想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的志向。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恰恰被水津亭的独立和自信感染了。
虽然不过事后安慰,可女人能说出如此体贴的话来,魏芒也真心幸福,“要不要我去接你?午餐我打算在家吃。菜单已经计划好了。”
“做饭?”
“当然不是津亭做。总之,快回来吧。我想你。”
放下电话男人就去接人,按照水津亭的要求,他把车子停在了距离胡同的一个街区的位置。
果然不一会儿,水津亭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衣服没有换,脸上略略施了些脂粉,但依旧看得出她一定没有睡好。
女人绑安全带的功夫,魏芒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难道一夜没有合眼吗?”
水津亭点点头,又摇摇头,“先不说这些。去买菜好啦。”顿了顿,像要下定决心似的,“其实我妈要安排我相亲。”
原本要发动车子的魏芒扭过脸来,满面错愕,“相亲?怎么会这么突然?你还小啊。”
水津亭倒忍不住笑出来,“什么我还小啊。魏芒都已经订婚了啊。”
大约无心的一句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