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才是静真正爱的人吧,即使已不在尘世,对静来说她还是那麽重要,我如果不是长的和她有些相似,静一定不会这麽喜欢我……
没理会我的自怨自艾,静说道:“跪下!”
为什麽?
我依言跪下,奇怪地看看静,他却不理我,拿起放在一旁的香点著了,拜了三拜,然後将香插在香炉里,又对我道:“磕头!”
我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连著磕了三个响头。
静交待我做的事,就算是不开心,我也会去做的。
静跟著也在我旁边跪了下来,禀道:“娘,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飞,你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傻……”
娘!?
我一口气没回过来差点呛得咳出来。
我没听错吧?这个美丽的女子是静的母亲?可是她明明好年轻……
“娘,这孩子虽然笨笨的,脾气又很强,可是没办法,孩儿自从碰上他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欠了这傻孩子什麽,所以今生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娘,你如果觉得小飞还有点可爱,就答应让他嫁进慕容家吧。”
什麽?嫁进!?
大清早的,静,你不要这样一锤锤的砸得我头晕好不好?
“小飞,闭上嘴巴,别让娘看到你这副傻样!”
被静斥责,我忙闭上嘴,不能怪我啦,实在是这个答案让我太吃惊了。
静把我拉起来,将香案上的香点著了递给我说:“给娘上柱香,让她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
我迟疑道:“你娘……”
“什麽你娘,叫娘!”
我羞红了脸,将香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说:“娘,对不起,原来是我误会了,请你不要怪我,我以後一定会乖乖的,不再惹静生气,我每天都会来给娘上香,求娘保佑我们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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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拿起掸子轻轻掸了掸案上的清灰,说道:“小飞,你和娘长得确实有几分像,不过细看就完全不同了,娘从来没有像你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在我记忆中,从来没有。我倒是情愿你们不像,如果娘不是长得倾国倾城,也不会被强娶进门,娘一点儿都不爱父亲,她嫁入慕容家之前曾与他人有婚约,还有了一个孩子,虽然父亲对她很好,也很宠爱她,可娘却一直都郁郁寡欢,三弟三岁多那年,娘就过世了。”
“娘好可怜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道:“怪不得钱叔,还有大夫人,见到我後都很吃惊的样子,他们一定是想起了娘,可为什麽其他人见到我就没有反应呢?而且老庄主也是呢,他总不可能忘记娘的样子吧?”
“娘过世很早,她生前因为容姿秀丽,一向都头戴面纱,这麽多年了,谁还记得那些前尘往事,便是我三弟,也不记得她的模样了,何况那个被杀的庄主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他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我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静话的意思。
静拉著我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慢慢述说。
“娘去世不久我便被人下毒,命在旦夕,那时舅舅刚到京城,他因为和皇上有些旧识,便跑去皇宫,向皇上求得奇药来为我解毒。从那时起,我的命就卖给了皇上,成了他的暗卫,我十四岁创下这摘星楼,摘星楼绣品名闻天下,暗地里却是皇上安插在各地的眼线。
“如妃四年前被父亲逼迫入宫,之後便和诚王勾结在一起,这件事不知为何被父亲觉察到,起兵叛乱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能是父亲想上告朝廷,所以才会被大哥和如妃灭口。”
静说得很淡然,仿佛讲的是跟他完全无关的事情,我却听得冷汗直流,禁不住颤声问道:“静,原来你早就知道老庄主被杀的事,他是你的父亲啊,为什麽你一直都不戳穿?”
“我自小是由母亲带大,父亲爱屋及乌,对我倒是不错,不过其实他谁都不爱,就像他明知我被人下毒却置之不理,为了荣华富贵,便将如妃送进宫一样,我跟他之间并没多少父子亲情,更何况当时我正在暗中调查诚王叛乱的事,戳穿真相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才一直故作不知。”
“那,那个傀儡又是谁?”
“应该是一个本家叔父,当时父亲自称重病,闭门不出的时候,那个本家叔父突然暴病而亡,他与父亲相貌有几分相似,大哥又善於易容,让叔父扮成父亲的模样李代桃僵是轻而易举之事,大娘是枕边人,当然是知道的,被蒙在鼓里的恐怕只有三弟和小城两人吧。”
“怪不得老庄主不去围棋大会应战,想来那个叔父一定不会下棋。”
静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的小飞变聪明了。不错,父亲武功平平,那位叔父却是高手,父亲精於围棋,叔父却对围棋一窍不通,所以就有戏班子行刺庄主之事,那只是为推托参加围棋大赛而故意做出来的局,谁知成老先生会那麽固执,步步紧追,所以逼不得已,他们只能杀人灭口。”
“那个假庄主为什麽指甲都是黑黑的?”
“他练一种邪功,传说吸了童子的血会功力大长,所以落叶山庄才会有小童被杀的事发生,我曾设计引他出来,震伤他的心脉,让他无法再继续作恶,至於大哥和如妃为何要杀他,可能是他们觉得已不需要再用傀儡来做掩饰了吧,而且还可借机陷害小飞,一石二鸟。”
不错,钱叔就因为老庄对我毫无反应才起疑心的吧?所以他才会把我装扮成女孩子的模样去试探老庄主,结果事发而被杀人灭口。
没想到山庄里会有这麽多秘密,我停了好半天才又问道:“难道三公子也不知情?”
“三弟性情孤傲不群,心思却比较单纯,没有四弟在一旁,他一个人如何能撑得下落叶山庄如此大的家业?”
原来慕容远也知道,不错,那个人狡猾得很,当然瞒不过他。
“静,我不明白为什麽如妃要与诚王共事呢?她已贵位娘娘了呢。”
静叹了口气。“小飞,皇上并不喜欢女子,後宫嫔妃形同虚设,父亲既知道此事却还一意孤行送如妃进宫,也难怪如妃恨他入骨,她是不甘心被人当棋子啊。”
“说起来如妃也很可怜呢。”我顿了顿,又道:“静,为什麽你一直都不告诉我娘的事,如果我一早知道,就不会那麽胡思乱想了。”
“小飞,你这也怪在我头上?我每天来上香时,你还睡得正浓,你让我怎麽说?”
哦,原来又是我的错。
我吐吐舌头,没敢再说话。
“我们回去吧,来了这麽久,说不定荧雪在找我们呢。”
“那我以後每天都来给娘上香,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有时很忙来不了,小飞就代替我好了,这件事平息後,我会向皇上提出辞去暗卫一职,这些年一直为皇上出生入死,也算报了他一命之恩,我既然要娶小飞过门,今後就不想再让小飞为我担心了。”
“好啊,好啊。”
好开心,有个这麽漂亮的女子做我的娘,静还说要娶我……
想象著马上要嫁入慕容家,成为静的妻子,我就兴奋的呵呵直笑,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回到书房,荧雪为我们上茶为止,那个小女子凉凉道:“这孩子中邪了,一直在傻笑什麽?”
那是因为我开心嘛,而且让我更开心的是小青和柳大哥的关系突然间好像好的不得了,真不明白柳大哥以前那麽伤害过小青,以小青刚烈的个性,怎麽可能就此罢手?
其实静苏醒之後,小青就说要离开的,是柳大哥硬拉著人家不让走,还说什麽前门後门隔得那麽近,何必进进出出那麽麻烦,就直接住下好了等等的话,我看到苏大哥听了此话後,便在旁边连连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就这样小青也暂时住下了,不过他还是对柳大哥爱搭不理的,柳大哥却丝毫不以为意,吃饭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把桌上所有的好菜都夹到小青的碗里,还说小青长得太瘦弱,要多吃多补,我看著那碗摞的比小山还高的饭菜,很怀疑小青是否有那麽大胃口吃下去。
这天傍晚,我跑到小青的住处去找他,谁知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有人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都最好放弃!”
是苏大哥的声音,他的语气很严厉,完全不似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
接著小青淡淡的话语就传出来。“苏大神医,你真是抬举我了,既然你怀疑我有目的,那为什麽不在大家面前明说?却只会在这里威胁我?”
“你!……”
我想象得出苏大哥被小青气得牙根直咬的情景,这很正常,小青的牙尖嘴利一点儿都不下於荧雪,苏大哥能讨到便宜才怪呢。
“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你故意来透露小飞的行踪,又趁机住进摘星楼,现在又拉著歆风每天在楼里四处走动,你的心思,还要我说出来吗?”
“真是好笑,苏浣花,原来摘星楼里个个都是傻瓜,就你一个明眼人,连慕容静还没多话呢,你倒是沈不住气了。”
“不错,是我多嘴,不过小青你别忘了,他们一个是你的好友,一个是真心爱你的人,你就忍心欺骗他们吗?”
“你爱怎麽想是你的事,你要有什麽真凭实据就直接去跟歆风说好了,只怕他不会听你的吧?”
“你!!我真不知你有哪里好?会让歆风这麽迷恋,原来你杀人无赦杀人不是靠剑,而是……”
“叮……”
是剑出鞘的声音,小青厉声喝道:“苏浣花,不要以为现在在摘星楼,我就不敢动你!”
动起手来了,这可不好。
我连忙推门奔进去,叫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苏大哥鬓角的一缕头发被小青的剑气削落在地,他狼狈的向后连退几步,小青撤剑回鞘,冷冷道:“要不是你是歆风的朋友,我这剑便不会留情。”
“你……也使左手剑?!”
我上前推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苏大哥,道:“好讨厌,你干吗老是欺负小青,快回去算你的账吧。”
“小飞,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欺负他?我是为你们好……”
“你要是真为我们好,就什么都不要做!”
“好,好,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对,里外不讨好。”苏大哥气愤地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小青没有看我,他别过头去淡淡道:“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小青,你别这样,我相信你!”
小青答应过我不会伤害静的,我自然相信他,我相信柳大哥一定也是信小青的,因为要爱一个人首先就要信任他啊。
“我相信小青!”
晚间,静回到卧室,他刚换下外衣,就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什么?”
我跑到静的面前,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相信小青,我知道你们都在怀疑他,提防他,可我相信小青一定不会害我们的。”
静笑了起来。“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我没怀疑小青,我如果怀疑他,就不会同意让他住进来了。”
“可是,可是苏大哥欺负小青……”
“别管那个药罐子,他除了会配药和算账之外,什么都不懂。”
“可是……”
我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出来,因为静送上来的双唇把我的嘴堵得紧紧的,他抄手把我抱起来送到床上,然后开始一点点亲吻我的唇角。
心里一动,我忙问道:“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小飞,你又不乖,这个时候别去想别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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