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 第二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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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 第二部+(完结)-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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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娅叹一口气,带着飞扬回了房间,紧闭的卧室里隐隐传来飞扬奶声奶气的哭声。

“她还好么?”孟海涛叹口气,哑着嗓子问道。

“她很好,已经离开中国,现在大约是在尼泊尔境内,离婚的事她全权交给我负责。”

孟海涛点点头,“只要她好,便好了。”看也不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律师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宗离婚案竟解决得如此痛快。

不过多嘴不是律师的习惯,王律师收好文件,起身告辞。

孟海涛竟然很有风度地扶拐起身,送王律师出门,关上门的一刹那,孟海涛终于把持不住,虚软地瘫倒在地上。

托娅听到外面的动静,忙跑出来扶起孟海涛,让他回到沙发上休息。

托娅给孟海涛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下去,苍白的脸色似乎有所好转,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没事吧!”

孟海涛淡然一笑,摇摇头。

“从结婚到离婚,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我却完成了三件人生大事。”孟海涛还懂得自我解嘲。

“咚咚的心已经不在你和飞扬身上,和她离婚也不是坏事。”这个时候,托娅惟有安慰孟海涛。

“放心吧,我没事的。”孟海涛苦笑着说:“咚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那样的女孩子,自由得象天上的小鸟。我能做的,只有放她自由。”

托娅还要说什么,孟海涛扶着拐杖勉强起身,“飞扬还在哭,我去看看孩子。”

“我陪你。”托娅说。

“不用了。托娅姐,这些日子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孟海涛说。

托娅点点头,孟海涛固然需要友情,但他此时突然又遭遇人生变故,给他一个疗伤的个人空间也是好的。何况做了父亲以后的孟海涛成熟坚强了许多,她知道他一个人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好的,这几天我也有些忙,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托娅拎起包包,踮起脚尖,给了孟海涛一个友情的拥抱。

孟海涛请家政公司的工人在阳台上安置了一张躺椅。他最近常常觉得很冷,阳台上的阳光最好,他想经常在这里晒着太阳看书。

飞扬已经长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毛头,小脸越发的圆润可爱,孟海涛靠在躺椅上读书的时候,他就在爸爸身边上上下下的爬,无聊的时候还会用小手抓爸爸手中的书,极力把爸爸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每当这个时候,孟海涛就会微笑着放下书本,把飞扬抱在怀里,陪他玩一会,和他一起听听古典音乐。

飞扬越来越重了,抱在手里沉甸甸的,让孟海涛觉得心灵都充实了许多。他计划年底就送飞扬去幼儿园的小小班。飞扬虽小,已经看出是个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孩子,过不了多久,守着他这样一个残疾父亲,一定会把他的小飞扬闷坏的。

孟海涛已经着手为托娅编写舞剧,他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把托娅化身为蒙古族传说中的牧羊女神,与太阳、草原、羊群共舞。托娅看了这部名为《草原》的舞剧的梗概,为孟海涛这个心思细腻的南方男人,能够编写出如此气势宏大的草原史诗感到惊讶。孟海涛笑着说现在夸他还为时尚早,从项目的确立到剧目真正编写完成,大概还有很长一段路去走。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孟海涛,消瘦英俊的脸上写着执着和自信。

他的身边有一个蓬勃的小生命,看世界也有了全新的角度。原来自身以外的世界是那么的宏大,真的理解了这个道理,写起以生命和阳光为主题的舞剧,也就不太困难。

托娅转身抱起了在床上连滚带爬着撒欢的飞扬,做了父亲的孟海涛已经蜕变成为真正的男子汉,虽然生活中波澜不断,有孩子的支持,他就可以处变不惊,以淡然幸福的心境去面对一切。托娅突然对孟海涛心生羡慕,禁不住脱口而出道:“等你的《草原》编完以后,我就把它作为我的告别演出,全国巡演过后就和陈允结婚生子去。”

孟海涛笑了,伸手逗弄飞扬,有一个孩子的幸福真的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从草原而来,以《草原》作为舞台生涯的完结,托娅是幸福的。她已经三十三岁,也是考虑舞台以外另一种人生幸福的时候了。

入夏的时候,孟海涛的《草原》初稿已经完成。托娅带着她的舞蹈团到外地演出去了,她说回来以后和孟海涛一起改稿,然后立刻进入排练阶段。孟海涛笑着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自己准备嫁妆了,托娅回敬道:“你是我娘家弟弟,这部剧就是你送我最好的嫁妆。”

既然是亲爱姐姐的嫁妆,孟海涛就不敢含糊,他经常为了一个细节而反复推敲,为了一个动作能表现出民族传说的深刻寓意,而查阅资料到深夜。

也许是太久没有如此劳累的工作,孟海涛身体略微感到吃不消,连续几天咳嗽着。他吃过止咳药就继续工作,累的时候就陪着飞扬玩一下。几天以后,飞扬竟然也跟着吭吭的咳,孟海涛怕自己把病传染给了儿子,忙给他也吃止咳药,飞扬是个很好带的孩子,吃过药就立刻有了好转。

已经到了雨季,孟海涛已经有几天没能去阳台晒太阳。小区物业公司通过楼下的对讲机通知每一家,因为要检修电路,电梯要暂停24小时,对因此造成的不便感到歉意。

孟海涛抱着飞扬笑着说:“这下真的是不方便了,没有电梯,爸爸都不能下楼帮你买奶粉。”

飞扬似懂非懂地偏着小脑袋,叫了声“爸爸。”

好在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吃一些煮得软烂的粥。孟海涛在粥里放了切得细细碎碎的蔬菜,盛在专门为宝宝准备的小碗里,一口一口的喂飞扬吃。

飞扬只吃了几口就闭上了小嘴。

“不好吃是不是?”孟海涛自嘲地笑着说:“爸爸就这点手艺了,等你托娅姑姑回来了,让她给你煮好吃的香菇鸡肉粥好不好?”

孩子似乎点了点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真是只小猪。”孟海涛疼爱地说。他帮宝宝盖好被子,把手稿铺在卧室的写字台上修改。

为了编写《草原》,孟海涛放弃了电脑和一切先进的办公设备,从钢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中寻找来自草原的灵感。噼啪的打字声是属于现代时尚的味道,真的沉浸于草原的感觉当中时,他更喜欢那沙沙的声音。以前当芭蕾舞演员的时候,他去过草原,他知道那沙沙声,是羊儿吃草的声音,是足尖划过土地的声音,是微风吹拂野草的声音。

不知道改了多久,床上飞扬的哭声让孟海涛放下了笔。他幸福的笑了,这个小家伙,一定是饿了。他放下笔,揉揉酸涩的眼睛,扶着桌边的拐杖起身,快步走到厨房,熟练地给儿子冲奶粉,又回到房间,亲自试了试奶瓶的温度,确认不烫了,才抱起儿子,把奶嘴塞进他的嘴里。

飞扬喝了两口,就把奶嘴吐出来,哭得更凶了。

孟海涛蹙眉,看了看手里的奶瓶,似乎没有问题。为什么儿子不喝了呢?几乎是本能的,他伸手抚上儿子的额头,微微有点烫。孟海涛一惊,飞扬到底还是发烧了。

好在家里备有常规的小儿退烧药,孟海涛按照说明把药丸研成粉喂宝宝吃下去,娇嫩的味蕾遇到不曾接触过的苦,飞扬哭得更厉害了,药粉可能呛进了气管,他大声地咳,揪着孟海涛的心。

孟海涛把飞扬紧紧抱在怀里,喂他喝口水,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爸爸。”飞扬迷迷糊糊地喊,脸上挂着泪,分外无助。

孟海涛帮儿子把被子掖得严实,亲吻他微微发烫的小脸,“宝宝快点好起来,别让爸爸担心。”孟海涛小声地念着。药物发生了作用,飞扬安静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孟海涛却不敢离开儿子半步,他半靠在床上,让儿子睡在自己的怀里。他心疼地看着那在睡梦中还蹙着小眉头的小宝贝,他还在难受么?刚刚吃的药够不够?他的牛奶还没有喝完,会不会饿坏了?

怀着深深的担忧,孟海涛疲倦地睡了过去。大概只过了一会,飞扬又哭闹起来,小小的身子烦躁地扭动着,好象很不舒服的样子。孟海涛惊醒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试儿子额头的温度,好烫!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孟海涛抱着孩子就要往门外奔,一定要送他去医院!

还没迈开步子,孟海涛就扑倒在地上,他居然忘了,他只有一条腿,没有拐杖根本寸步难行!孟海涛扑倒的一刹那翻转身体,让自己胯部着地,弓起身子护住了怀里的孩子。没有腿的左胯疼得他脸上血色褪尽,可是他顾不上那许多,连忙安慰着因为受到震动而哭得更厉害的孩子!

“宝贝,是爸爸不好,爸爸没用……”孟海涛无助地拍着哭个不停的孩子,吻他那发烫的小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电梯检修,要明早才能恢复使用。以他的状况,是没办法抱着孩子下楼梯的,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物理的方法帮孩子降温!

孟海涛把飞扬放在床上,自己费力地站起来,他的右脚好象也扭伤了,动一下都钻心的疼。管不了那么多,孟海涛抓过拐杖,撑着自己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块,又找了干燥的毛巾,包着冰块放在儿子小小的额头上。燥热的孩子接触到冰凉,哭声低微了些,却还时断时续地抽噎着,无声地诉说他的难受!

冰块化成水顺着宝宝粉嫩的小脸流下来,孟海涛帮他擦干,再换上新的冰块。反复几次,孩子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孟海涛不敢掉以轻心,把儿子抱在怀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孩子睡着了,呼吸却并不平静,小小的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撕裂了孟海涛的心。孟海涛向窗外望了一眼,墨一样的黑。天什么时候才会亮?他要抱着宝宝去医院呢!

如果咚咚在就好了……孟海涛忍不住想着,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孩子的妈妈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守护他们的孩子,带着生病的孩子去医院!

三点钟的时候,孩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哭着,吃力地喘息着,小脸憋得青紫,孟海涛忙用手在他小小的胸脯上轻揉着,他的身体烫得象一块火炭!

“不行,现在就得送医院!”孟海涛自语着,抓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120急救中心,特别说明了要他们走楼梯到13层来救人!

时间突然过得很慢。眼看着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力,却越来越弱了。孟海涛在孩子的胸口揉着,眼看着他努力地呼吸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他拍他,吻他,不停地和他说话,“宝宝,你要坚强,一会医生阿姨就来救你了,你不会有事,爸爸不会让你有事……”孟海涛的全身突然颤抖起来,一种恐惧的感觉袭击了他,仿佛害怕孩子会消失了似的,他把孩子抱得更紧。

每一分钟都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孟海涛吻着孩子,“宝宝,爸爸求你,好起来,爸爸把自己的生命给你,全部都给你……”

孩子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呼吸也缓慢下来,小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孟海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墙,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没跳一下,他的扭伤的脚都象踩在刀刃上一样疼,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这样会让孩子觉得舒服一点,只要孩子能好起来,把他的心放在刀上去割他都愿意。

救护车终于呼啸着赶来,医护人员快速地跑上13层,一看孩子的情况,抱着孩子就往楼下跑。孟海涛下意识地跟出去,却再次摔到在地上。

医生看了一眼孟海涛的腿,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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