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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
梁泊抬头,心头微愣,是他?
安玟腋下夹着一本书,一身休闲棉质的运动服,发丝清爽而利落,从阳光里走来,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
“你好。”梁泊礼貌的对他点头示意。
安玟脸上的笑容很开朗,以眼神示意观赏亭里空置着的那张石凳,问的极绅士有礼:“大嫂介意我打扰一下吗?”
梁泊微笑:“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岛上的人很多,却暂时还没有人敢真正接近她,一则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整日都待在温室里,二则也是因为她还没有进安家祠上安家谱,名不正言不顺。
安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才抬头看着二少:“刚才看见大嫂母子之间的互动,让我感触良深。”
二少神色淡了下来,冷眼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便宜叔叔。
梁泊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于这个安玦敢炷傅牡艿芡回5某鱿郑乙簧侠淳腿绱烁醒匀盟睦锖芤馔狻�
安玟仔细打量着梁泊,笑容略深:“今天过后,大嫂将是安家新的女主人,安玟有一事想请大嫂成全。”
二少淡淡扬眼:“你现在还不宜麻烦我妈。”
安玟看着二少,目光坦然清明:“子昭说的是,可是我想着请见不如偶遇,再说,大嫂正名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梁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明明笑的很阳光开朗,眼神也清明坦荡,却让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可一时之间她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本能的,她并不想和眼前的男人接触。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安玟抬头望着不远处蔚蓝的天空,那朵朵白云飘缈浮动,就似是他的心情。
“安玟想请大嫂执家后,给我妈自由之身。”
对于安玟的请求,二少不意外,梁泊身后的安十三、安十四也不意外。
梁泊却有些意外:“你说什么?”她早就知道掌权夫人的权力很大,现在真切的接触到,她还是很难淡定,这样的家族怎么还能存在?在这片风景绝伦华丽的岛上,竟然还保留着如此落后封建不人道的统治。
安玟淡然一笑,眉心依旧清朗,眼神却有些氤氲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轻纱,让人看不清楚轻纱后面掩蔽的是什么?
“我妈一辈子没有离开这座岛。”那一层氤氲突然散开,直勾勾的锁定住了梁泊,眼神,犀利,清冷,却又嘲讽。
梁泊心头一震,她终于知道刚才心头闪过的那一丝异感是什么感觉了,安玟此时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闪烁着冷淬的锋芒,让人背脊发凉。
此刻,她心里第一个闪过的惊疑,安玦训来永疵挥蟹⑾炙飧龅艿艿牟蝗菪£锫穑�
二少神色冷下来:“你好大的胆子。”当着他的面,竟敢威慑他的母亲。
安玟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里的书,二少脸色以一肃,看向他的目光越发的阴冷下来。
“这几天看到两位侄儿对你们母亲的孝心,我才知道,我错了很多年。”他早该努力找机会,而不是一直在等待机会。
梁泊惊愣的看着眼前笑的清澈无垠的人。
安玟目光笔直的看着梁泊:“我的请求,对大嫂来说,说易不易,说难倒也不难。”
“凭什么要帮你?”二少冷诮的看着他。
安玟微笑:“凭什么啊,现在我也说不好。”
再度把手里的书夹回到腋下,他缓缓起身,颀长的身躯,带笑的脸庞,明明是深奥的言语,却让人生不出厌恶。
在经过二少身旁时,安玟亲切地摸了摸二少的头,轻笑出声:“我一直都相信,山水有相逢,总有一天,说不定……大嫂会给机会让小弟我偿还这个人情的。”
说完后,他突然看向梁泊,笑的意味深长:“说实话,未亲眼见到大嫂之前,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这样的女人让大哥上了心”
梁泊平静的看着他:“那……你现在明白了?”
安玟笑而不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玩味和……欣赏。
“告诉大哥,肉留给他,我喝点汤是应该的,至于这件事,我欠的是大嫂的人情,而不是他的,让他不必找我。”
梁泊本能的看向二少:“小昭……”
二少轻握着她的手:“别担心。”却望着安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梁泊不发一言,只是紧紧的回握着二少的手,他们父子三人在做什么,她没有过问,她也告诉自己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要信任他们。
可是,内心深处总有一股隐隐的担忧,仿佛有什么事情正慢慢的朝他们走来。
……
新年的第一天,正月初一,整个主大厅内,人满为患。
“你说什么?”安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近乎尖声惊叫。
梁泊垂眸,轻叹,却忍是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重述了一遍:“儿媳当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云姐自由。”
“你再给一遍。”
“大嫂,小泊再说几遍也还是同样的话,大家伙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闭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安夫人手指一指,厉声喝斥出声嘲讽她的安二夫人。
安二夫人脸色先是一僵,而后又冷笑连连:“大嫂,别忘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安家的掌权夫人,你已经无权主宰这座岛……”
梁泊抬眸,清明的眸瞳直视着幸灾乐祸的安二夫人,声音并不大,却自有一股冷然:“二婶。”
人心是肉长的,纵使他冷血无情,纵使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儿子对母亲天生的情感绝不会因为失望和绝望而抹的一干二净。
他架空安夫人,不只是为了惩罚她,也为了……给她最后一条生路。
只有她没有了权利,她才不会逼得他走上绝路杀她。
安二夫人惊讶的看着梁泊冷然的双瞳,讪讪然的闭上了嘴,不再出声。
场中的人都意外的看着梁泊,安夫人更是吃惊在心里,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不知道想要暗杀她的人是她,她不是该对她恨之入骨?又为什么要出声维护她?
如果……她以为这样就能收买她,让她接受她,她想的也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你别在这虚情假意的,我不同意给云姐自由之身,她是我的佣人,一天是,终生都是。”
她的一生都被埋葬在了安家,那个女人成为她心口的一根刺,她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去过上新的生活?她想都别想。
安正毅虽未动怒,语气却不容质疑:“儿媳,你实在是太离谱,我虽未给云姐身份,但她为我生下安玟,就是我安家人,你怎么能张嘴一说,让她离开安家?”云姐离开了,损伤的是他的利益,他怎么可能允许?
身为安家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他已经把自己的私人资产转给了安玟,为的就是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可没想到,安玟得到了他的资产,竟然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他妈弄走,他也太看轻他这个父亲了。
梁泊终于明白了,小昭为何会千交代万叮嘱的嘱咐她要沉着气,不能害怕,要拿出威严出来。
虽然她在众人隐晦不明的目光里,进了祠上了谱,在安氏一族人的心里,她名正言顺是安家妇了。
可在她心里,她总感觉这些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法律在这里不及安家的祖祠和祖谱。
她不是在安家这样的家族里长大的,所以,对于这样的方式,她并不是很能明白这样一份郑重。
在她的心里,她还不算是他的妻子,他的合法妻子。
面对着他的父母,她底气不足,也无法做到硬气。
她能在他们愤怒锐利的目光下做到平静和坦然,来源于她打从心里赞同这件事。
她的心里,婚姻,是一夫一妻,绝对不容许有第三者出现。
云姐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安家,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她就是这封建残酷下的牺牲者。
或许她愿意出面管这件事,不是因为正义,而是为了利益原因。
但她心里其实也有坚持,也想给云姐一份自由。
“这件事,玦狻!彼馐且蛭茬涓睦妗�
安氏夫妻脸色一僵,却狠瞪着梁泊。
梁泊心里无声苦笑,这样复杂的家族,这样复杂的利益,她其实真的不想面对。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各位请便。”
安十三、安十四推着她离开,留下众人深沉的心思。
门柱上,二少懒洋洋的倚靠着,看着她出来,伸展了一个身体,笑着表扬道:“沉稳方面呈表现的还算及格。”
“沉稳方面?”意思就是其他方面都不及格了?
“没办法,你是柳枝,硬要你成钢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能独自面对那群人,不慌不乱不惊不惧,已经进步很多了。”
梁泊轻叹:“可是……事情并没有彻底的解决。”他们并没有同意,她只是一厢情愿的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后,就……落荒而逃了,其实,她很失败。
“你无需他们同意,你只要把你的命令宣告出来,自然会有人去执行。”至于,他们暗地里的手段……
二少敛下眼,冷冷一笑,他等着呢,到时旧仇新帐一起和他们算。
144努力爱你【手打文字版VIP】
梁泊努力的做着复健,运动以及疼痛让她挥汗如雨,可是她必须要坚持,无论有多苦多难。
安肆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再看着还在努力撑起身体做伸拉动作的梁泊,沉静眼敛深处闪过一丝敬意。
做复健是很痛苦的事情,需要的不仅仅是韧性和坚毅,还要最至关重要的心理情绪才能事半功倍。
身心健康的人在遭受到这样的意外,面对自身的身体和心理,往往会沮丧,会消极,会害怕,就算能乐观面对的人不伤心不怨天尤人,潜意识里也会不再抱有期望,顺从天意的接受自己残疾的事实。
积极向上这四个字不是嘴里说说就可以做到的。
人的情绪和心理,是直接从人的心存储在大脑,是潜能主观,而非直接主观,在面对重大创伤和打击时,往往身体快过心,潜意识的就接受了异变。
夫人的情绪也一度消极绝望过,他意识到了,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再说,他相信只要给夫人一个绝对的时间,她会自己治疗,因为她心中有爱。
这些日子的复健效益,非常不错,这样下去,只要再坚持个半年,夫人就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安十一拿起柔软的干毛巾轻柔的替梁泊拭去汗水。
梁泊暗暗咬牙,四十一,四十二……今天她要做到突破五十大关。
安少推开门进来,看着器械上的电子数字,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安肆,见他脸色郑重的盯着器械上的数字跳跃,四十四,四十五……
黑眸盯着梁泊汗湿的脸,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白皙的额头上沁出,然后化成水流顺着肌肤流下,身上的棉质运动服也因为汗湿而贴在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反而越发的苍白。
安少不悦的眯起眼,询问着安肆,为什么让她挑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