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烈-凤凰无双·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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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烈-凤凰无双·涅槃-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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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师伯,不要啊!”使长鞭的镇南哀号一声,抄一百遍诗经论语?比让他站三天三夜的桩更惨无人道。“不要啦,师伯。”
  “呵呵,师伯,您大人有大量,何况爹爹晓得我们跟上来,多我们三人,您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腰悬双刀的镇东阿谀地说。
  “师伯,如果你不罚我,我可以告诉你,你十分注意的那位倾、公、子的秘密。”背长剑的镇西是三兄弟里最老谋深算的,紧要关头,兄弟放两边,自己放中间,他才不理另外两个笨蛋的死活。
  “哦?说来听听。”沈幽爵浓眉一挑,镇西是三兄弟里唯一继承其父诸葛九霄智机百变狡猾慧黠性格的,行事冷静优游,颇有乃父之风。
  “师伯答应不罚我,我才说。”镇西同他讨价还价。
  沈幽爵听了,只是耸耸肩,这小鬼,太低估他了。
  “你不说也无妨,等尚泽带回我要的消息,你说你的秘密是否还有价值?”
  “狐狸!”镇西暗暗恼。“好罢,我说。那位倾儇倾公子其实是”
  他拖长了尾音,沈幽爵撑住腮,好整以暇地等他揭晓,三胞胎里的另外两人也眨动一式一样圆亮的大眼等待他的下文。
  “他其实是个女子。”镇西终于在三人的注视下说。
  “女人!?”太震撼了罢?镇南和镇东脱口低呼。他们藏身在画舫船顶的横梁上,下面发生的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面对血腥混乱场面镇定如恒面不改色似倾儇,怎么可能是个女人?且,这不是一场为男人办的游河会吗?
  女人?沈幽爵墨绿色的锐眼里闪过微不可觉的诧异。
  “何以见得?”他反问。
  “太师傅留下的书籍里有一本描写,男与女,无论外形如何相似,骨骼始终不同。她的骨骼比例分明就是女子。就算她比寻常女子略高一些,但从背影、行走的姿势,已能分辨出她的性别。”
  沈幽爵听了,抚掌而笑,笑声传入夜色里去。
  “镇西,你倒没有浪费你太师傅留下的那些书。好,非常好,我不罚你。”
  “呜呜,镇西真奸诈!”另两个小童的哀号声随即响起。
  月冷山庄今夜也张灯结彩,所有的仆从都聚集在观月居前的中庭里,喝酒赏月,连一向冷面阎罗似的侍卫总领罗都暂时放下严肃的表情,与大家把酒言欢。
  “小姐吩咐过了,今夜大家不分主从上下亲疏,尽情地饮宴,只是明日起床莫耽误了工作就好。”夏晓执着酒盏告诉众人。
  “谢谢小姐。”
  “谢谢庄主。”
  “晓姑娘,小姐呢?”
  侍卫总领罗在夏晓行经他身边时,拦住她问。
  夏晓看了一眼黝黑高壮如一尊铁塔似的罗,又将视线转了开去。
  “罗总领,小姐累了,先歇息去了。”
  “啊,那请小姐多多保重。”罗黝黑的皮肤上竟泛起可疑的红光,只是夏晓的视线停留在别处,所以并没看见。“呃,晓、晓姑娘,你、你也注意身体。”
  “谢谢罗总领关心。”夏晓奇怪地瞥向他,怎么这铁血汉子突然之间就结巴起来了?怪人!她福了福身,越过他,代表小姐向其他人敬酒去了。
  酒过一旬,秋悉红着一张天生长不大的娃娃脸,小步跑到夏晓身边,扯住她的衣摆,小小声笑谑。
  “晓姐姐,罗大哥的眼光一直追在你身后,看起来真是追在花儿后面的蜜蜂。”
  夏晓听了,只轻啐了一声。“胡扯,赶快敬完酒回去陪小姐。”
  “小姐又去庄后的月冷庐了,你知道那里是禁地,除了春知姐姐曾经有机会跟小姐一起进去过,再没人”秋悉顿住,心知说错了话。春知,始终是她们四人里的大姐。曾经,那么体贴,那么关心她们。
  “小姐心里是最难过的。”冬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两人的身后。
  “如果有人能分担小姐的重担就好了,可惜”夏晓叹息。天下人都只知道月冷山庄在小姐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拥有超凡脱俗的地位,却不晓得小姐一个支撑得有多么苦。小姐总是用超龄早熟的寂寞眼光俯瞰经她运筹帷幄经营壮大至斯的山庄,而可以与她分享这一切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做好小姐交代的每一件事,是我们唯一可以替小姐分忧的办法。”
  依山而建的月冷山庄的最深处,有一片高大的相思竹林,被茂密的枝叶包围着的,是数间精致竹楼,竹楼的一侧,有三块石碑,竟是三坐简单的坟墓。
  “去年紫陌青门,今年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沐在冷冷月光中的玄衣女子长发随意披散,任夜风将之拂起又落下。清冷的低语传入月夜里。
  “外公,娘,奶妈,我见到他了,他比我想象中英俊潇洒。他不知道我。他谁?!”
  突然,她扬声问,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细响。
  “无情儿,你还是这么敏锐。”一道有些戏谑,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男音在一阵低沉的笑声过后响起。接着,一名金冠紫袍玉带的男子自竹林外缓步踱了出来。 
  “王爷。”无情原本冰冷而充满锐利警戒的眼,瞬间又变回了初始时的淡定,甚至潜藏了微不可觉的笑意。
  “无情儿,你始终不当我是朋友。唤王爷多生疏?叫我允聪就好。”来人,正是被远谪金陵且永世不得入京的当今太子的亲弟襄王朱允聪,笑眯着一双睿智的眼。
  五年前,京中太子党担心皇上有朝一日收回成命,颁旨召他返京,怕他会回去同太子争夺皇位,阴谋陷害不成,竟请了江湖上最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杀手来取他的性命。或者是他命不该绝,又或者是老天可怜他,身中十一处剑伤、毒气攻心已在垂死边缘的时候,他遇见了往金陵别府避暑的月无情。她独排众意救了他,偷偷将他渡进月冷山庄后的禁地,替他解毒疗伤,从未假手他人。无情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只要有一点风声泄露,不只是他这垂死的王爷,就连整个山庄都会面临被株连九族的命运。那时,她还只得十五岁,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三个月后,他痊愈。接着,他成了流连青楼不务正业的花心王爷。人们皆以为数月前王爷遇袭被救后,丧失记忆,性格大变。也只有无情晓得,他这是为求自保而使的欺世障眼法。
  “我若不当王爷是朋友,王爷现下只怕已经是无情剑下亡魂。”无情淡淡说。“不知王爷月夜只身前来,有何贵干?”
  “沈幽爵来了金陵,有人在他的画舫上行刺他。虽然未能得手,但在月冷山庄脚下行凶,很难不予人诸多联想。”他不理俗事,但他关心无情,近来许多事,分明都是针对月冷山庄而来,让他有不祥的预感。
  “我已经知道。”但无情仍是谢谢他。
  “又是倾儇先知道的?”襄王朱允聪的语气里满是怜惜。
  “是啊,又是倾儇。”无情微笑。
  “无情儿,你这样不累吗?嫁给我罢。嫁了我,好歹有襄王府替你撑腰。”他走近无情,伸手撩动她披散的长发。“做了我的王妃,顶着已婚妇人的身份,你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欢的事,研发武器已成为兴趣,再不必卷入江湖是非。”
  “倘使我嫁给你,你府里的那一位,会先喝光秦淮河上所有的醋,然后再杀了我。”无情这回笑得如若春花,柔和而娇美。“君子不夺人所好且有成人之美,我不会同那人共夫。所以,王爷的好意,无情心领了。”
  “如果是你,他会接受的。”朱允聪十分郑重认真地说。他绝没有开玩笑。那人,孩子气又赖皮,卤莽又火爆,连对他都会三不五时狂吼扔东西拳打脚踢,可是那人对住无情,总会不自觉收敛脾气,露出最优雅得体的一面。他晓得,那人如果不是先爱上了他,大抵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上月无情。然而他一点也不嫉妒,他知道,他们三人倘若生活在一起,会开心幸福。
  “可我却不行。天下之大,我只要一个人。一个只看我、听我、爱我的人。”无情敛去笑容。“如果没有,我宁可空闺独守至老死的一日。”
  朱允聪深深看了一眼无情,没有为她惊世骇俗的言论露出讶然。
  “无情儿,你将你绝世之姿藏在清冷的面具之下,又怎能让那个你要的人找到你呢?”他看得出来,无情始终是不快乐的。无论她的笑容是深是浅,都难及眼底。或者,找到一个全情爱她的人呵护她照顾她,会让她一展女子应有的欢颜。
  无情仰起头,静静望着天空中一伦皎洁的明月,美丽无匹的一双凤目里是莫测无边的迢遥。终于,她收回视线。
  “王爷,夜深了,您该回去了,免得有人担心。”
  朱允聪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顶,却终是没有。无情不是小女孩,许多女子似她这般年纪,已经是三五个孩子的娘了。在冷静与洞悉上,他有时自认尚且比不过她。
  “那好罢。你自己要注意。有什么事,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恩,代我向司空问好。”
  “我会。”朱允聪笑了起来。想起王府里还有一个人等他回去,缠他讲无情是否又给他脸色看了,然后嘲笑他堂堂一个襄王爷,总不如一个女子。想着,他英挺冷峻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保重。”
  说罢,世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王爷,施展绝顶高妙的轻功,飞纵离去的身影似青鸿掠过。
  无情遥望他的背影,轻浅微笑。
  “师傅,我总算没有救错人。”
  第三章
  金陵城外紫金山上。
  一身黑衣的沈幽爵站在半山腰眺望金陵城,南方风物与北地大不相同,女子更是较之北方婉约纤巧。他不得不承认,金陵地方山明水秀,物产丰富,人民生活安定富足,的确是一方宝地。
  只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月冷山庄。江南一带,颇有几个武林世家,海宁陈家,泉州江家,杭州龙踞山庄,全数是江湖黑白两道必须卖几分薄面的势力,都养着为数甚巨的家将门客弟子。然而,月冷山庄却没有,除了山庄里大批的仆佣,就是霜寒阁南北十三省各个分号里的伙计了。月家所有的大块良田全都廉价租给了佃农,同做慈善没大区别。他的好奇也就在这里了。月无情拿什么来维系山庄庞大的开销?只靠那微薄的地租和霜寒阁,似乎无以为继啊。
  “爵爷,知无不言来了。”尚泽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躬身禀报。
  沈幽爵缓缓转身面对一身渔夫打扮的中年人。
  “知无不言?”他挑眉问。如果不说,谁会相信这样一个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特殊的渔夫,会是鼎鼎有名的搜集消息的情报贩子?然,人不可貌相,不是吗?
  “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中年人简洁的回答。
  “你带来我要的消息了?”沈幽爵垂眼把玩自己手上的黑玉扳指。
  “是。”仍是短短一字的惜言如金。
  “告诉我。”沈幽爵抬眼注视中年人。
  “我有我的规矩。”知无不言第一次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一万两黄金买你知道的一切。”沈幽爵微笑,钱,他有。为了他想知道的事而花钱,他更是舍得。
  “太贵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知无不言面对一万两黄金的巨大诱惑,竟只淡淡道。“为免我良心不安,再附赠一条消息。”
  “好。”沈幽爵也不推辞。
  “倾儇,今年二十岁,河南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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