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一听到这话,立刻就更见了鬼一眼看着她妈妈。
“在国外的时候,我要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很好了。”
周恪初没有动,他看着霍明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她是冷漠而固执的人,不会表现感情,动作却向前行,永远说到做到。
周恪初最后还是将排骨端到了霍明朗的面前,她尝了一块。说实话,虽然卖相不好,排骨也明显做老了,而且因为酱油多,有点咸,但是霍明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排骨很香很香。香到她几乎要忘掉很多事很多人,只在乎眼前的这一刻。
“很好吃。”她总结陈词。
这顿饭吃下来,糖醋排骨一块不剩,牛排放在厨房里没有人动,连周唯一端出来的最后也没有吃。一家三口吃晚饭都在默默地喝水。
华灯初上,雨水洗过的布桑,夜空星光愈加璀璨。周唯一早早钻进被窝里,周恪初来到他的房间叮嘱:“我明天要去申城,你待在家里跟妈妈玩。”
“明天那些医生叔叔和阿姨是不是还要来?”小朋友想了想问道。
周恪初从来不会在这些事上瞒着周唯一,他立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叮嘱道:“你是男孩子,要照顾妈妈。”
“我知道的!”小朋友信誓旦旦,跟他妈妈一样的大眼睛都是坚定的光芒。
霍明朗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周恪初坐在房间的床上在揉自己的眉,他大概没有看到自己出来,所以此时此刻的疲惫完全呈现在这亮如白昼的光下。
脱去外面那一层层坚硬的名为自傲的外衣,霍明朗终于知道周恪初也是一个单亲爸爸。
他与家里闹翻,自己成立企业,又要带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其中艰辛无从去说。在人前,他是总裁,是决策者,可是在人后,他还是会累的。
周恪初大概发现了霍明朗在看着他,抬起了头,四目相接。他朝她笑了笑,招招手:“我给你吹头发吧。”
清俊面容,他笑起来竟然有酒窝。霍明朗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周恪初从卧室拿来吹风机。
“嗡嗡”的声音,一室之间安静地只是这样子。霍明朗的头发又柔又细,发丝在周恪初手上划过,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一时间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不必这样的。”她终于发话:“霍瑜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是有原因的。”
周恪初的手一紧:“我不会这么放弃的。”
谈何容易?霍明朗想,三个月简直天方夜谭。
周恪初看见霍明朗还想说些什么,立刻便先出声:“不要说了,先这样好不好?”
死磕到底的周恪初也会有一刻疲累而不愿面对现实,明明七年前的孩子妈妈回来了,却发现自己永远可能失去她。他甚至有一刻心里想,还不如从未相见。
头发终于吹完,周恪初放下最后一束头发,轻轻对霍明朗说:“睡觉吧。”
哪曾受过这样的待遇?神勇女金刚霍医生,常常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吹头发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霍明朗默默地低了低头,叹了口气。
周恪初洗完澡出来后,霍明朗已经睡着了。他在卧室里待得时间有点长,一个人给自己划破的手指消毒贴创可贴,没有胆量去打扰已经睡熟的霍医生。
实在是因为太喜欢,太爱,所以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也不愿意看她难受心酸,更别说去打扰她的休息。
可是,此刻灯下的霍明朗面色柔和,如同白玉,长睫毛像一只飞累的蝴蝶悄悄停在瓷白的面颊之上。他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发痒。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蜜一样的滋味,意犹未尽,是辗转反侧时常常会想起的味道,跟多少年前一模一样。
霍明朗却因为这个吻而醒了,她因为职业习惯,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过来。
四目再次相接,周恪初居然没有出息地脸红了。大概偷香窃玉就是这样。
霍明朗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个身一下子又睡过去了。
周恪初心有余悸躺在床上之后,过了两个小时,终于总结出来,霍明朗可能还迷糊着呢。
然后,他将霍明朗捞到了自己怀里。霍明朗手脚很快就贴了上来,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恪初最先醒过来,他下楼做好早餐留下字条,打完电话,出门,小陈早就等着了。
一路直接上了高速,他靠在后座上,前方的路标是申城。
四个医生中,章含开始入住周家别墅,拎着一大箱子行李来的时候,霍明朗正和周唯一吃早饭呢。他倒是不见外,直接自来熟地说:“一一,章叔叔好饿啊。”
周唯一心肠好,听到他这么可怜,立刻说道:“章叔叔你快啦啊,但是你别嫌弃,我做的比较单调。”
“好呀,不嫌弃不嫌弃。”章含大喇喇的一下子就坐到了霍明朗的身边。
霍明朗下意识就看了他一眼,章含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直放电,笑眯眯道:“一一妈妈,你好啊,以后我也住这里了。”
霍明朗默默的转过了头,现在医学院出来的人才还真是多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以为我不更新了啊!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啊,现在可以暗暗稳稳码字了啊,前两天没有更新的份都会不上来的!么么哒~
第46章 V章
章含给周唯一的感觉就是:吃白饭的。
吃完早饭的章含先跟来销假上班的徐阿姨打好关系;将自己的口味事无巨细的一一说给徐阿姨听。说完之后便笑眯眯地问:“阿姨,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徐阿姨很惊恐;连忙在空隙时间招周唯一过去:“他真的是你爸爸找来的医生么?!”
周唯一很苦恼;他也很怀疑;你看这医生就跟他妈妈说了几句话,也还都是什么“你好;我是章含;哎;你叫朗朗吧?哎,你也是医生吧。”这些废话。周唯一秉着他爸爸出差前跟他叮嘱的要好好照顾妈妈的原则;最终还是决定先稳住人心,他认真地对着徐阿姨说:“章叔叔当然是医生了,还是很厉害的医生。”
霍明朗一上午闲得无聊,于是打算给周唯一检查家庭作业。她坐在书房里,开着音乐,仔仔细细地一条条看。周唯一这小朋友真是乖巧无比,成绩很好,居然一道题都没有错。
章含就在这时,屁颠屁颠地来敲门。霍明朗被自家儿子的作业整的心情很好,随便招招手,就示意他随便坐。章含于是一屁股就坐到了霍明朗的旁边。
他哥俩好地搭着霍明朗的肩膀,说道:“哟,一一这小子成绩不错嘛。”
霍明朗的脸“噌”一下就沉了下来,她转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章含搭在她肩上的手。
章含呵呵笑:“哎,朗朗,你说是不是基因问题,估计你和老周智商都挺高的哈。”
“应该是基因问题。章医生有孩子么?”
“呵呵,呵呵,还没有女朋友。”
“哦,那得找个智商高点的了。”说着,就扫开了章含的手,一个人下楼了。
章含想了半天,这是变着法说他智商低的么!他心里想,好歹他也是斯坦福一级荣誉毕业的好么……
到了中午,章含十分嗨皮地又再次坐在了霍明朗旁边吃饭,还时不时地夸赞:“朗朗,你们家徐阿姨的手艺真的好好哦。”
霍明朗顿了顿:“章医生,你有三十岁么?”
“怎么了?”章含一只筷子还在嘴里呢,莫名其妙地说:“我三十二了啊。”
“难怪还没有女朋友。”
周唯一立刻就咧嘴笑了起来,他们是一家人,思维频率在一个平面上。章含思索了很久,才知道霍明朗的意思,他是说自己幼稚到没女朋友么……
等他反应过来,饭都吃完了。霍明朗施施然起身,对着周唯一说:“要不要出去玩?”
周唯一真想点头说好,可是一想到爸爸的嘱咐,还是摇了摇头,眼巴巴地说:“妈妈,我们还是等爸爸回来吧。”
连小朋友现在都要照顾她,就连今天吃饭的时候,大概周恪初嘱咐过了,徐阿姨做的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霍明朗心里高兴不起来,章含眼尖,一下子就又凑过来跟她聊天。
这有一搭没一搭,再加上周唯一在旁边乖乖巧巧地陪着说话,章含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而此时此刻,刚刚过了中午,周恪初才见到了刚刚做完护理的周母。周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化妆,皮肤一直不好,即便周恪初提前打过招呼,美容这件事还是被她排在了前面。
这样的行为,周恪初已经见怪不怪。从小到大,他母亲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的心思比不上路易威登的新款限量包包。
硕大的别墅客厅里,秋季的阳光从落地窗户里偷偷洒进来。周母打发下人去泡茶,漫不经心地揉搓着手上的护肤品,百无聊赖地问:“你找我什么事?想通了?”
周恪初这小半生中,没有一刻能与此刻他对周母的厌恶相比。
“恪初,想通了就好,孩子可以让他来这里,你跟小孙好好谈几个月恋爱,然后就可以结婚。小孙爸爸那些产业到头来还不都是你的。”
她拍拍手,又道:“恪初,别再跟那个姓霍的小姑娘搅在一起了,她脑子有毛病,担不起周家儿媳的责任。”
周恪初努力地咽下口中的恶气,抑制住胸中翻滚的情绪,好半天他哼了一句:“你一直在调查我。”
佣人将茶端了出来,周母接过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你妈妈。”
周恪初倚在柔软的沙发上,可是背脊却挺得笔直:“哈,难得看您履行母亲责任。”
“恪初,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霍小姐哥哥是做什么的?你爸爸现在现在正值仕途黄金时期,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再说,小孙有什么不好?好歹也是家境优渥,留学回来的孩子。他爸爸的企业现在做到申城最大,人又是代表,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有什么不满足?”周恪初喃喃自问:“你可曾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周母莫名其妙:“你想要什么?”
周恪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不过就想要一个家庭,想要一一妈妈。所以,您的小孙,我是无福消受。”
“你不要不听我劝!有你苦头吃!”
周恪初听到这话,怒极反笑:“这些苦头多少都是你给我带来的?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两件事。第一,给孙灯和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第二,孙灯做过的一些事还有你做过的一些事,我怕我讨要起来,不择手段。”
周恪初的脸隐在茶水冒出的层层热气之后,他又道:“所以你还是自己说。”
周母被这疾言厉色弄得心下一沉,心底里又不知道周恪初知道多少事情,索性不承认:“你要怀疑我?”
“朗朗和沈溥的八卦,有哪些媒体敢乱写?朗朗的医院和学校又怎么会仓促解聘她?这些事,恐怕您不是不知道吧?”
周母皱了皱修剪整齐的眉毛:“你想说什么?”
“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女人,所以我的意思是趁我还好说话,赶紧滚。”
周恪初又勾了勾嘴角,道:“七年之前,在伦敦,你装了一回豪门,现在还想装一回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母已经知道,恐怕周恪初已经明白她曾经到伦敦试图用钱打发霍明朗的事。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