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赢冽愣了一愣,突然嘲讽一笑道:“白予灏,本王去哪儿,和谁做些什麽,都已经不关你的事了吧,你都说了要做朋友,现在何必管这麽多?”说完一把将白予灏从身上踢了下去,转过身去,盖好被子,不再理他。
“……我……”白予灏心下还是十分在意,只觉得君赢冽身上的吻痕分外刺眼。
“赢冽……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
“我还是很在意……”
“……”
“我虽然说了我们做朋友,但我们毕竟是夫妻,就算我问一下也……”
君赢冽终於忍无可忍,突然扭过头来冷道:“白予灏!你有完没完!?你别忘了!你曾亲口对本王说你爱当今皇上。怎麽?皇上得不到了,就回过头来拿本王充数?”
闻言,白予灏一震,抬头迎向君赢冽犀利的目光,对视片刻,不由瑟缩一下,转头避了开来。
提起当今皇上,心里还是会忍不住一酸,微微的痛苦泛上嘴角,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君赢冽见他默不作声,扯扯嘴角,自嘲一笑道:“白予灏,既然你爱当今皇上,就兑现你说过的话,不要过问我的私事。”
“……”白予灏看著君赢冽眼底的决然,突然觉得有些不甘心,他对赢冽到底是什麽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只觉脑中乱糟糟的,但听到最後一句,又不禁联想到君赢冽身上的吻痕,心中挣扎半响,还是下不了决定。
君赢冽见他避开自己的视线,心中便已有了答案,心下虽然苦涩,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白予灏,你想清楚。爱谁就是爱谁,不要再跟本王玩什麽暧昧,本王不吃这一套。”说完蒙上被子,转过身去,看样子要睡了。
白予灏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解释,沈默片刻,见君赢冽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好似已经睡了,便起身脱下青色的外袍,躺在床上,心内挣扎片刻,终於转向里面搂住君赢冽劲瘦的腰腹。
躺在里面的人轻轻一震,身体明显一僵,过了片刻却没有说话。
白予灏也是一愣,忽然潋滟一笑,本以为他已经睡了,却没想到……不知为什麽,心下一暖,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白予灏的脸紧紧贴在君赢冽光裸地背上,搂著腰腹的手紧了紧,眼角有些酸涩,此刻相偎相依,两人颇有默契地陷入久久的沈默。
君赢冽依旧侧身躺在里面,背对著白予灏,睁著眼睛盯著帷帐的花纹发呆,默默地,一句话也不说,不知在想些什麽。白予灏侧身搂著君赢冽,头埋在君赢冽的颈间,深深地完全看不见脸孔,乌黑的发丝散乱的披在身後,略微有些凌乱,白予灏安静得一动不动,偶尔动动,便能瞥见一块莹白的额角。
不知过去多久,安静得房间内突然有人轻叹出声。
“白予灏,我看不透你……”君赢冽语气十分平静,平静中夹杂著些淡淡的忧伤,忧伤得竟一点也不像平日那锋利若剑的男人。
白予灏动了动,很久才出声道:“……我反而觉得王爷更加难以看透。”
“白予灏……你究竟为什麽……你不是很爱皇上麽?你既然爱他,就不要卑鄙得把我拖下水,我不想陪你沈沦。”
白予灏终於抬起头来,脸孔憋得有些微红,怔怔得看了君赢冽的侧脸半响,才道:“我……没有让你陪我沈沦……我只是想靠近你一些……”
君赢冽突然沈默了,过了好久,缓缓道:“对你来说……我是皇上的替身是吧?”
“不!不是!”白予灏心下一痛,慌忙打断他。虽然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君赢冽到底是抱著什麽样的感情,但他很清楚的是,君赢冽就是君赢冽,想靠近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这些欲望,除了君赢冽,是任何人都不能给予他的。
“……那是什麽?”
“我……我要是说实话了,你别激动。”
“……”
“对我来说,你的眼睛很迷人,我很喜欢。不过……”白予灏顿了顿,瞅瞅君赢冽的表情,踌躇一下,才缓缓开口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身体……哎哟!”
白予灏捂著被打的头,眼泪汪汪地瞅著君赢冽。
“你找死!”君赢冽被气得不轻,紧攥双拳,骨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个……”白予灏眼神游移了几番,最後定在君赢冽脸上,鼓足勇气道:“我都跟你说了你别激动,你还这麽激动做什麽……”白予灏看见君赢冽黑下来的脸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後几不可闻。
君赢冽深吸口气,咬了咬牙,瞪他一眼,翻过身去。
“……赢冽……”白予灏轻叹,推了推他,“你听我说……”
“嘴长在你自己脸上,你想说什麽我管得著麽?”
“……我确实……那个……呃……爱皇上。”白予灏低头绞著手指,不知为什麽有些心虚,声音低低的。
君赢冽轻闭下眼,没有说话。
白予灏心下一慌,连忙搂住他道:“我虽然说过和你做朋友,可是我发现,有些事,早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我的掌控,甚至是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
君赢冽闭著眼睛,睫毛根部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身上的东西,我没有办法不去在意,更没有办法不去生气,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麽了……”白予灏将头深深埋在君赢冽的脖颈间,神情有些淡淡的茫然和无助。
两具成年的躯体紧紧纠缠在一起,无论多麽细微的反应都分外明显。
“……”坚挺火热的男根抵在自己的臀部,君赢冽轻轻一颤,不安地动了动。
白予灏一边细致地吻著君赢冽的侧脸,一边呢喃:“你一定很生我的气,对不对?我在爱著皇上的同时却又对你抱有这种肮脏的念头,想要控制,却总是情不自禁。赢冽……我该怎麽办……你告诉我好麽……”
君赢冽沈默许久,突然嘲讽一笑道:“白予灏,你若是想做就快做,何必婆婆妈妈地找那麽多借口。你不累麽……”
白予灏亲吻的动作顿了一顿,长睫轻轻一颤,静默片刻,缓缓问道:“你……不信我麽……?”
“信你?我该怎麽信你?我永远都不会信你,你不必继续再装下去了,你不累麽?……”御花园的那一幕,对他犹如晴天霹雳,若再苦苦纠缠下去,他君赢冽岂不是真成了人世间的笑柄?他本就不在乎世人的眼光,而白予灏的怜悯施舍,他更不屑要。
“白予灏,收起你的怜悯施舍,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就算没有你,本王也丝毫不会伤心难过。更何况,”君赢冽顿了顿,深吸口气,缓缓道:“更何况,主动投入本王怀抱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凭什麽以为本王非你不可。”
白予灏怔愣一下,回过神来,突然轻轻一笑,右手抚上君赢冽的眼睛,著迷道:“……赢冽……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美。冷的时候像是一把冰铸的利剑,锋利得就连自己也能轻易刺穿,那麽没有感情的寒冷,却隐隐透著淡淡的忧伤。热的时候像是一把浴火重生的血剑,炽热得将自己烫得千疮百孔,身体渐渐麻木,却无时无刻不诉说著自己的寂寞。看,这就是你的眼睛,美得耀眼生辉,美得惊心动魄……你的人,就像你的眼睛,总是说些决绝的话来伤害自己,你这样,不痛苦麽?”
君赢冽愣了愣,忽然闭上眼,厉声道:“白予灏,你够了没有!”
“……没有……赢冽,没有……”白予灏轻轻地、浅浅地啄著君赢冽锋利的眉眼,声音虔诚得仿佛是在膜拜神灵。
“……”
“赢冽……我起初以为我对你的疯狂是那天晚上的春药所致,可是现在我却渐渐明白,我分明已经对你的身体中毒已深。不论何时何地,只要看见你,我就情不自禁想要抚摸你,想要深入你。这几天,我快疯了,快被自己可怕的欲望逼疯。我认真的想了想,我们为什麽不老老实实顺从自己的欲望呢……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什麽都不考虑……”白予灏双手抚上君赢冽健硕的胸膛,十指缓缓游移,声音十分轻柔,略略带些沙哑,显然动了情欲。
“你对我没有感情。”君赢冽波澜不惊地冷冷地指控。
白予灏手下一顿,静默片刻,轻轻道:“除了这个,我什麽都可以给你,什麽都可以帮你……我知道自己很矛盾,可是赢冽,不要要求我的感情好麽……”
细密温柔的亲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自己的胸膛上,极富挑逗的双手也迫不及待地点起自己身上的欲火,本是暧昧热情的亲密行为,君赢冽却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绝望渐渐袭来。
醉莲 第二十五章
君赢冽疲倦地睁开眼睛,全身泛著激情过後的疲惫与钝痛,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身边空荡荡,冰凉凉,早已没了温度。
君赢冽怔愣了片刻,突然咧嘴笑了笑,没有温度的,隐隐透著寒冷和心伤。
他披衣下床,只著了件淡色单衣,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条锦带,走了两步,昨夜被进入的地方顿时撕痛无比,君赢冽皱皱眉,继续若无其事地跨出门外。
此时已是深秋,迎面吹来的秋风带著些凉意,多少有些刺骨。
君赢冽迎风而立,大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漆黑柔亮的长发在风中恣意飞扬。远远看去,身姿挺拔,气势威仪,神情有些淡淡的萧索和冷漠。
小郁从远处走来,远远看见站在风中的君赢冽,不由脚下一顿,神情微动,立在原处静静欣赏。
君赢冽锋利的双眉微蹙,目光沈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麽,小郁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走近他开口唤道:“王爷。”
君赢冽忽然回神,转头看见眉目低垂的小郁,淡淡开口道:“你居然还在这里,难道就不怕造成两国争端麽?”
小郁一愣,喜道:“王爷在担心我?”
“担心你?”君赢冽语气冷冷地,“本王只是怕刚刚平静的煜羡恐怕又要再起战事。”
小郁失望一下,继而笑笑道:“王爷怕什麽?映碧与煜羡毗邻而治,国家之间的征战,不过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小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边境那边……恐怕已经不再安宁了吧……”
君赢冽一怔,挑挑眉,慢悠悠地道:“你是故意的。”
“王爷说哪里话?我怎麽愿意自己的国家卷入战争呢?”
君赢冽沈默很久,眯起眼睛,缓缓道:“你应该回你的国家去。”
小郁静默片刻,突然道:“王爷,跟我走吧。在这里,没人会爱你,也没人会相信你。”
“……这是本王的国家,本王绝不离开。”
小郁一愣,脱口道:“你跟我走,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
“放肆!”君赢冽动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转过头来,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本王是什麽!”
小郁一呆,没想到他会生气,天下间有多少人期待他这样的保证他都没给,偏偏一个君赢冽,他想给,他却不屑要。
千方百计地混入王府,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为了你,就算映碧血流成河,浮尸千里,我也在所不惜!一个国家换一个煜羡王爷,值得。”
君赢冽突然抓住他的衣襟,眯著眼恶狠狠地道:“敢说出这样的话,就算你身份最贵,本王也照杀不误。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