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可……可是……”
敌军定是把赢冽劫走了,还不知要受什麽样的对待……白予灏紧紧攥著拳,心里想著无论怎样都要把赢冽救出来,咬咬牙,一副愤慨的样子。
他本就并非性子暴烈之人,习惯了细致温柔,习惯了冷静理智,没多大一会儿,他也便渐渐冷静下来。
赢冽是煜羡军队的主帅,就算被劫到映碧,也决计不会被怎麽样的,当务之急,便是混入敌营当中,找机会将赢冽救出来。
白予灏下定决心,左右寻思了一番,大概计划了一下,便转身要回军帐准备,谁知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李忆!?”
李忆笑笑:“尹大人这是要干什麽去!?”
“……”
“尹大人不说我也知道,将军失踪,尹大人可是要将他寻了回来?”
白予灏一震,猛然看向他,讶道:“……你”
“皇上派了我们这些人来,可不是当花瓶摆设的,王爷的行踪,我一早就知道。”
白予灏一愣,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只觉铺天盖地的喜悦一下子填补了空荡茫然的内心,当下便激动道:“李忆!你可知道?你真知道?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王爷在哪里!?”
李忆轻笑一声,安抚道:“王爷已暗中通知我们,他现在在映碧军营,已无大碍,请大家莫要担心。另外,”李忆眼神一暗:“摸清映碧下次计划,这才是王爷留在映碧的真正原因。”
“什麽!?”白予灏晴天霹雳:“这怎麽行!?他身子正处在关键时期,这麽做!简直是胡来!”
“李忆!我要去看看他!”
李忆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改变称呼道:“白大人,你若去,只有更危险。”
白予灏眯起眼:“……你知道是我?”
“早就知道了。“”李忆随性一笑:“其实我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王爷的安全,也要保护大人的安全,大家都经过暗卫阁的多年训练,我们办事,也请大人放心。大人若去了,只怕会打草惊蛇。”
白予灏跳脚:“难道就让我一个人这麽等著!?”
“……”李忆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急如焚,却也不能真的答应让他去。
白予灏急得转圈,一方面他担心赢冽,一方面又怕自己的鲁莽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转了两圈之後,他忽然叹了一声,好像下定了什麽主意,怔怔地望著李忆:“李忆,不论如何,一定要把赢冽救出来,若需要有人潜伏敌营,那也不该是他。”
“白大人不必担心,王爷胆识,相信必定不会有事。况且……”李忆沈吟一声:“我也派了暗卫随时保护他。”
“保护?”白予灏蹙眉,咬著牙,斥道:“映碧千万军马,你派区区暗卫怎麽保护得了他?他轻率?他不顾性命,可李忆你也轻率!”
李忆微愣,脸色微红:“我……”
“窥察敌情,便是谁都可以,却惟独他,绝对不能去。”白予灏深呼口气,气得双臂发颤:“既然你早知道赢冽的去处,你便就该好好劝他回营,怎能还如此纵容他!”
“白大人……”李忆好似才明白过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有些慌了。
白予灏想了想,冷静道:“当务之急便是将王爷请回来。如若映碧衬此时进攻,将会有什麽後果,你该知道。”
李忆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去说服王爷。”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回来!”白予灏叫住他:“你们说不动他,我去。”
“这……怎麽行?若是被发现的话。”
白予灏冷笑:“怎麽?竟瞧不起我麽?我虽没有你们隐藏的本事好,但闯一闯军营,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
“……”李忆犹豫。
白予灏见他犹豫不绝,缓下语气,说服他:“我一时疏忽才害赢冽身陷敌营,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去。还有,王爷失踪的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传了出去!”
李忆点了点头,沈默了半响,才道:“那大人自己要小心点。”
“恩。”白予灏边答应边走向自己的大帐:“给我画幅图,注明赢冽到底在哪儿。”
李忆追上他:“王爷目前住在映碧军帐,靠东南方向。”
白予灏脚下一顿,扭过头来,蹙眉:“军帐?”
“是,卑职也觉得微微奇怪,王爷按说是我煜羡的将领,不管怎样,也不该被安排在军营……”李忆摸摸下巴,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白予灏沈著脸,忽然心里咯!一下,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脸色变得更黑了。
“……白大人?”李忆小心翼翼地唤他。
白予灏咬牙:“图画好了就送入军帐,其他的,等我消息。”
“呃!是!”
白予灏看他一眼,眼神带著些冰凉冷漠,什麽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忆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是不是白大人被王爷传染了,竟也露出这样冰冷冷漠的眼神,果然,两个人在一起……是会被传染的。
军营和往常一般。照常该练兵的时候练兵,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将军失踪的消息被封锁的很好,只有几个时常走动的校尉知道,剩下的,便是暗中执行保卫任务的几个暗卫。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李忆和白予灏。
不过,除了这几人,还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人,便是映碧人混入煜羡大军的奸细。
其实奸细之辈自古以来便层出不穷,并不是什麽新奇之事,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奸细,在不远的以後,几乎覆灭整个煜羡大军。
也因此,陪上一个有情人的性命。
醉莲 第四十六章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夜色降临,夜凉如水,清冷高傲的月亮探出头来,淡淡的散发冷漠而高贵的月华。
军营的将士们点起火把,熊熊的火光中跃动在寒冷的空气中,偶尔寒风一过,火光虚晃一下,眼看著就要熄灭。将士们惊了一跳,连忙用手护住,过了片刻,微弱的火光才渐渐抬起头来。
这是映碧的军营。
不同於煜羡军队的银甲,映碧自古以来便崇尚紫色,以紫为尊。认为紫色才是权力与皇位的象征。俯瞰整个映碧,只有两个人,可以身著紫色。
一个是当今皇帝宁瑞海,这个自不必说。还有一个,自然是映碧皇太子──宁紫玉。
可是,在映碧,却有一个特例。
映碧崇尚武力,给了武人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几位将军更是直归皇帝管辖,其所作所为,其他重臣一律无权过问。也因此,映碧军队更受皇帝恩宠,皇恩浩荡,皆可身披紫甲上阵,以示军强国盛。这,对於每一个映碧人来说,是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映碧军人以此为傲,积极练兵,却不可避免地狂妄自傲,极易轻敌。
也因此,虽然映碧大军人数众多,明亮的火把又照如白昼,白予灏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耳目,极为成功地混入映碧军营。
一个极快地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映碧军营。
他压低帽檐,眼神左右一瞟,脚下却毫不停顿,走得虎虎生风。
“站住!”
背後猛地被人一拍,白予灏惊了一跳,眼神突然一暗,他转过身来,面上挂上截然不同的笑意。
白予灏在军队一直顶著尹清的面庞,此次夜探映碧军营,他犹豫了一阵,想著尹清的身份还是太过招摇,反复思索一阵之後,他还是将易容揭下,恢复自己的容貌。
“找我何事?”白予灏唇边凝笑,身上穿著映碧军人特有的紫色甲袍,清丽干净的双眸莹莹剔透,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动人心魄。
叶劭夕愣了一愣,心里暗叹眼前之人天人之姿,不过片刻,渐渐回过神来。
自己早已观察了他大半天,刚刚见他行色匆匆,不由心生疑窦,现在见他态度自然,心下略微一宽,笑道:“没什麽,只是觉得小兄弟面生,好似从不曾见过,在下愚昧,只想略略打听一番。
白予灏心下一震,随即眯起眼打量他,见他眉目锋利,神色冷锐,身穿的紫色甲袍比之一般士兵来更加繁复精巧,不由轻轻一震,这个人,当真像极了赢冽……白予灏微微失神,看著他的眼睛,不禁生出几分暖意。
叶劭夕见他紧盯著自己,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兄弟这麽紧盯著我做什麽……”
白予灏怔愣一下,顿时回过神来。
不像……白予灏低叹一声,心里想著他的赢冽果然是独一无二的。果然是无可替代的。眼前此人,虽然与赢冽相貌略有相像,也颇有几分他的冷锐与倨傲的味道,却终究不是赢冽,赢冽残忍孤独,强大寂寞,这样的男人,带著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不屑,完美得近乎残忍。
白予灏相信,普天之下,能与他比肩之人,绝无仅有。
“没什麽,只是觉得兄台像极了小人的一个故人……”白予灏知道他并非无名小辈,在映碧军营中恐怕也是颇有身份之人,说话不由带了几分恭敬。
“故人麽……“叶劭夕怔怔地重复,颇有些惆怅的味道,锋利的眉角微微转淡,好似陷入自己悲沈的回忆里。
白予灏心里想著赶快离开,急著要去见赢冽,毕竟这是映碧军营,一旦发现,还是颇为危险。
“大人……”白予灏提高声音提醒他。
叶劭夕轻轻一震,连忙回过神来,见白予灏微微奇怪地望著他,不由面上一红,锐利的眼神突然间清浅下去。
“……呃……小兄弟跟著哪位校尉?是哪个队的?”叶劭夕避开眼神,尴尬著转移话题。
白予灏怔愣。
这些问题他哪里知道?打仗数月以来,他唯一知道的,只是郁紫和陈青的名号,这也是因为他二人皆为主将,如若不然,就连他二人,他也是万万不会知道的。
白予灏微微皱眉。
难不成……他要说是郁紫和陈青座下的麽……这样的回话……岂不是直白地告诉人家,快来抓我吧,我就是混入映碧,心怀不轨的人……
白予灏头疼,心里正琢磨著怎麽回他才好。
“叶校尉,叶校尉!?原来你在这儿啊……”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急急跑来,看见叶劭夕,似乎是松了口气,连忙扯上他的衣袖催道:“太子都找你大半天了,你在这里干什麽呢……”
叶劭夕轻轻一震,眉宇微皱,竟有些微微的抗拒:“……太子怎麽找我……”
白予灏一下子松了口气,心里谢过这位大汉,闻言,目光看向叶劭夕,看见他的表情,又不由微微奇怪。
太子召见,对谁来说,莫不是天大的福分,可眼前之人却是浑身透著不情愿,这样的表现,怎麽能不让他奇怪。
大汉见他不动,拉扯的手不由重了重:“太子今日脾气大的很,据说是煜羡的什麽四王爷惹毛了他,这会儿,正转著地方找你呢!”
白予灏轻轻一震,顿时束起耳朵,等著下文。
叶劭夕抿唇不言,却僵直著身子,怎麽都不肯走。
“叶校尉……你也知道太子的脾气……”大汉搓搓手,有些为难:“您这不是为难我麽……”
叶劭夕轻轻一颤,静默半响,才缓缓回道:“我知道了。梁校尉你先回去。我稍後就来。”
大汉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乐悠悠地跑回,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催他快点。
白予灏虽然奇怪,却没有那份闲心搞清楚他们玩的什麽花样,此时此刻,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