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莲(宫廷,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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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莲(宫廷,虐)-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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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觉得眼睛很痛,刺痛得有些苦涩,一会儿眼前又渐渐模糊起来。
  男人低下头,长长的黑发被吹得凌乱不堪,挡在他的脸前,让人看不清表情。
  许久之後,峡谷深处终於有了动静,李忆红著眼睛叫众人起来,又咬著嘴唇说了几句什麽,风很大,被吹得断断续续的,众人听著听著,眼眶却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哭什麽!?将军英雄一世,他的士兵,绝不能有软弱之人!”李忆眼眶通红地大叫,声音跟著身体,在风中轻颤。
  “阳城还在贼人手里,我李忆拼死一生,也要帮将军挽救回来!”李忆有些激动,甚至说话都带著些浓重的鼻音,雪白的带子狂乱地在他头上飞舞,缠著他漆黑的发丝,更显得刺眼突兀起来。
  众人沈默著,也许更是无言的支持著,李忆最後还是没有说什麽,只是抖了抖嘴唇,眼眶处奇异地泛著红,闭了闭眼,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庄严,肃穆,悲怆,心伤,似乎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葬礼,葬礼进行了一个上午,等到再次率军回营的时候,那高高的峡谷之上,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风过无痕,静静的,就像是谁都没有来过一般。
  李忆愣了愣,眼光不自觉地瞥向那处,出神了一下。
  白予灏失魂落魄地走回大帐,身上还穿著吊唁用的雪白衣袍,宽大的袖袍被吹进一些尘沙,抖一抖,都扑扑簌簌地落到地上。
  他的头上也同样系著样式简单而苍白的带子,长长的带子斜耷下来,落在他的耳边,和漆黑如墨的长发混在一起。
  白予灏脚步踉跄地坐进一把椅子中,像失了全身力气一般,手抚著额头,额前的长发尽数垂落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似乎也一并掩埋了他的所有的心伤,所有的悲痛。
  他就这麽呆了一会儿,默默的,很久都不再动作,过了片刻,帐外渐渐传来连接不断的脚步声,虽然沈重,却也有些乱哄哄的,白予灏动了一动,终於从手掌中抬起头来。
  李忆这时正好进来,手中捧著一只鸽子,见他也是穿著这麽一身白色的丧服,不由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又开口:“白大人……”
  白予灏轻闭下眼睛,眼眶泛著些不自然地红色,瞥开头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忆走近,犹豫了一番,将手中的鸽子递了出去:“白大人……刚才回来的时候,它就在栅栏上等著,看样子……似乎是等很久了……”
  白予灏微微侧目,本来表情极淡,见是一只鸽子,突然又惊慌起来,连忙伸手去接,又不小心打破了桌上的茶盏。
  李忆失笑道:“该是一只信鸽,脚上绑著信笺,我猜想大人最近一直放鸽子,该是大人的……”
  白予灏甚至没有听他说话,只是手忙脚乱地将那信笺解了下来,还未拆开去读,拿著信纸的手,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李忆不禁有些奇怪,心中唏嘘不已。
  白予灏深呼了口气,停了一停,才有力气打开信纸。
  信上是不长的几个字,墨迹崭新,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一个地址,写信的人看来十分懒惰,又不愿写长了,寥寥几笔,却让白予灏轻轻一震,指尖开始不停地颤抖,几乎就要拿不住那薄薄的信纸。
  白予灏只觉眼眶一热,有什麽湿润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刺痛了他的眼睛。
  李忆看他忍得辛苦,体贴道:“白大人……若是心里难受,就不要硬憋著……”
  白予灏闭上眼睛,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又颤抖著拿著信又读了一遍,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小心读著,读完之後,又端端正正地折了几折,这才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李忆隐约听他念到“苗疆”的字眼,又不好意思发问。过了半天,才道:“怎麽?白大人要出去?”
  白予灏点点头,站起来,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守著这里……”说著抬头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李忆……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孤注一掷。”
  李忆轻轻一震,没有说话。
  白予灏垂下眼帘,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一些东西,东西不多,无非是一把长剑和一些瓶瓶罐罐而已。收拾好了,白予灏也招呼了一声,当日就骑马离开了。
  苗疆地处偏南,气候湿润,常年栖息著毒蛇虫怪,倒是研究毒物药人的一座圣地。
  苗疆血人离幽名满天下,银发紫瞳,性格孤僻冷漠,身边常伴一只银色雪貂,懒懒的,蜷在他白皙幽雅的脖颈处。
  离幽性格古怪,不怒不笑,却独独对药人蛊毒十分热衷,相传他年轻时候其实与一般人无异,黑发黑瞳,後来也不知中了什麽蛊毒,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离幽杀人从来不问原因,从来随性而为,只当试验药性,後来凭空多出一女,名唤离月,此女虽然脾气倔强,但性子又不乏女子该有的天真烂漫,因此深得离幽宠爱。
  前些时日,离月公主被送入煜羡王朝和亲,这本是美事一桩,女孩大了迟早要嫁人的,离幽对此,虽然不甚同意,但也没多加阻拦。过了几天,突然不知道又接到了什麽消息,离幽怒气冲冲,对著下人们冷言冷语一番,还顺手毒死了几个看著不顺眼的,然後就蒸汽一样的人间蒸发了。
  消失了一阵,离幽平安归来,顺手还捞回来了多日不见的离月公主。
  小公主满腔委屈,扁著小嘴怨来怨去,整日不是摔瓶子就是摔碗,显然心情不好,每每被离幽一呵,却都怕怕地不再多嘴。
  本来是跟情人私奔,哪知道这家夥也不是什麽好东西,看见自己的父王,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没尿了裤子。哼!小公主甩袖一挥,桌上的花花瓶瓶也别想安生,顿时劈里啪啦地摔个粉碎。
  小丫鬟听见声音,立即敲了敲门:“公主?”
  离月扁了扁嘴,好似还不解气,突然打开房门,将小仆吓了一跳。
  “哎呀……”小丫鬟拍拍胸口,长抒了口气:“公主你要吓死我……”说完又惊魂未定地长拍了两下。
  “你个死丫头!本公主心情不好!”离月撒泼一般地骂,抱胸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
  “月儿……你这是怎麽了?”有人在身後轻拍她的肩膀。
  离月恼怒地一拨拉:“烦著呢!谁都别理我!”
  “哦?”男人挑了挑眉,呵呵地笑了几声,走到她的跟前。
  “肖叔叔!”离月受惊般的弹跳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在离月的心中,这位肖叔叔是父王请来的贵客,父王待他犹如兄弟,她从来未见父王如此紧张过一个人,即便脸上依然冷淡冷漠,甚至恶言相向,可是父王心里的紧张,她却是实实在能感受出来的。
  肖烜眼神黯了一下,随即笑问道:“这是怎麽了?那样的人,还值得你生气?”
  离月扁嘴:“不是啦!我早就不生那个人的气了,没意思,我是气父王!”
  “你父王?他是关心你,才将你带回来的。”肖烜微笑著道。
  离月拉住他的袖子,轻摇:“其实我就是不想和父王在一起啦,冷冰冰的,谁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小公主抽泣两声,可怜兮兮的。
  “你跟我说你爱那个男人,我才费尽心机地帮你逃跑的。”肖烜不满。
  离月挠挠头,吐吐舌头道:“只有您才肯帮我啦,别人看见我,早躲的远远的了,其实我也只是想跟父王反抗一下啦……并没有爱那个人的意思……”
  肖烜佯装生气地不理她。
  “嘿嘿……”离月讨好地为他捏背,捏到他尾椎的地方,他忽然“嘶”了一声,好像忍著剧烈的疼痛一般,眉都皱到了一起。
  离月吓得连忙松了手。
  肖烜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什麽,旧伤罢了……”
  离月嗯了一声,不敢在胡乱接近他,只是将他扶起来道:“我不气了不气了,您也快点回去休息,吓死我了……”
  肖烜失笑,摸了摸她的头,索性道:“那好,我回去看看,你别生气了。”
  离月嗯嗯地直点头,乖巧地将他送了回去。
  然後接下来,又是她一个人了。
  小公主漫无目的的转悠,一会儿赏花,一会儿看湖,一会儿跳东墙,一会儿又翻西墙。
  总之是怎麽也闲不下来。
  众人皆叹,这样的性格,偶尔玩玩私奔的事,娱乐娱乐大众也不奇怪……
  阳光很好,离月一个人也玩得颇为尽心,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走著走著,就不自觉地来到自家的冰窟室。
  冰窟室是父王修建的,用来保存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奇珍衣草,怪花珍兽,平日离月因为害怕,是打死也不会去的,今日却忽然来了兴致,犹豫一番,便抬脚迈了进去。
  通往冰窟有一个长长的石梯,阳光被隔绝起来,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离月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心里禁不住有些紧张。
  终於下了最後一个石梯,离月眨眨眼,好奇地看著被冰块冻住的奇异珍草,心里也忍不住兴奋起来。
  她是跟著离幽长大的孩子,虽然性格可爱洒脱,却还是遗传到了一点点父亲的骄傲和喜好,对著有些丑陋无比的虫子毒蛇,她也只是刚开始怕了一下,後来反而越看越喜欢。
  不自觉地越走越向里,冷气也越来越强,离月缩了缩脖子,觉得冷的不行了,刚想回去,忽然一个什麽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冰窟虽然照不进阳光,但整块整块的冰石还是散放著晶莹剔透的色彩,倒也不至於黑暗得厉害,离月隐约看见冰窟深处摆放著什麽,长长的,黑黑的,居然不像普通冰块的形状。
  她心里好奇,以为终於发现了父王的宝贝,顿时欢欣雀跃,小跑著奔向那里。
  那是一座冰床,表面盖了一层黑黑的布,黑布下面像是盖著什麽东西,突起奇怪的形状。
  离月微微皱眉,脚下却不再迟疑,伸手过去,掀开一角。
  “啊啊啊──”离月手下一抖,脸色瞬间刷白,被吓得蹬蹬倒退几步,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黑色的长布随著她的动作缓缓掉落,幽暗泛著蓝光的冰床上躺著一人,却像是早已没了呼吸一般,虽然紧闭著眼睛,却依然眉角锋利,冷冽倨傲。

  醉莲 第六十七章

  白予灏吁了一声,收紧马缰,驻马观望。
  眼前便是苗疆地界,树木开始渐渐高大茂密起来,周围泛著湿润毒障的气息,空气渐渐不再清澈干净,反而慢慢的,笼罩上一层阴沈的颜色。
  白予灏眯了眯眼,心中略略盘算一番。前面毒蛇孽气,骑马前行,反而太费时间。这烈马虽然世上罕见,也确实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然而对付这些毒蛇障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了。
  白予灏翻下马背,轻拍了一下,那烈马居然好像听懂意思一般,晃了晃马尾,再嚼了几口草,便马头一调,小跑著离开了。
  白予灏轻抒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粒什麽,直接吞入腹中。
  苗疆的地界,也不知被离幽做了什麽手脚,偏偏仅这一域,环绕毒气障雾,脚下密草丛生,爬行诸多毒虫毒蛇,嘶嘶地叫著,白予灏一步一步踩著上面,每一步都不得不谨慎应付,小心翼翼地用长剑挑开高及膝盖的草丛,反复查看脚下有没有什麽爬来扭去的虫子之後,才敢落下第二脚。
  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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