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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吃得可还舒心?”善安在旁边淡淡问。
等酒席撤了,康王爷心里跟猫抓似的,只盼着还能再见见白秋怜,听善安这么一问,忽然想到,如今这白秋怜在他手上,还不是任他处置。
“善先生……。”康王爷笑容可掬,“我看这白秋怜甚是可疑,失忆一事真假难辨。你负责起兵大事,身边放着他也是个隐患,不如将他暂时放在本王那里由本王看管,为先生分忧可好?”
善安黑瞳黯了几分,淡笑道:“多谢王爷,不过我曾与他交情深厚,如今他失忆,举目无亲,我照顾他责无旁贷,怎敢劳王爷大驾?”
康王爷一听,敛了笑:“善先生,还望以大事为重,本王只是代为照顾,自不会亏待他。善先生日后若事成,必为上位者,难道还在意这区区一人么?”话语虽语调平缓,里面的威胁却显而易见,权势与美人,只择其一。
善安极快地掩住眸中闪过的阴狠,叹口气道:“既然王爷愿为我分忧,我便却之不恭了。还请王爷停留一日,等我帮他打点一下,明日再托付与王爷如何?”
康王爷自然答应,美滋滋地走了。
等善安回到枫林包围的小院,进到屋中,就见白秋怜静静坐在那里,冷冷看过来。
“……。秋怜。”善安走上前去,“方才委屈你了。”
“………今日的委屈若与日后的比起来,恐怕算不了什么。”白秋怜讥笑一声。
善安笑笑:“那康王爷管我要你,我已答应他,日后你的委屈可就不归我负责啦。”
白秋怜噌地站起身,怒视善安,恨声道:“你当我是什么?随意馈赠的物品么?我信赖你你却这样对我,分明是欺我失忆无亲无靠,我现在便走,就算饿死街头也不用你管!!”
善安连忙按住他,苦笑道:“别急别急,我同你开玩笑呢。我怎么舍得让你走。”
白秋怜推他,他却搂得更紧,牢牢将白秋怜锢在自己怀里。
“你!!——”白秋怜气得眼眸晶亮。
“听我说……。”善安凑近白秋怜耳边,轻声道,“明日我假意送你走,不过是想放松他的警惕,在路上我会设下埋伏,你不必担心。”
白秋怜转头看他,沉默不语。
“只是麻烦你明日要稍微忍一会,我定让他后悔动你的念头。”善安柔声说着,语末扬起噬血的味道。
他见白秋怜安静下来,松开手,过了一会,白秋怜望着他道:“……。善安,你可曾,没有利用没有算计,单纯地对待过一个人?”
善安怔住,脸色白了白,后退一步,嘴唇动动终究没有说什么,从屋里走了出去。
康王爷在苏城有一处宅邸,从善安这里走着不足半个时辰便到了,宅邸不大,原是这康王来此度假的别院。
第二日,善安和康王爷商量,白秋怜对外是已死之人,自然不能露面,特地准备了一顶软轿,由康王爷的亲兵护送,抄小道人少的地方走,康王爷满口答应,笑眯眯地和白秋怜进了轿子。
“咳,咳,王爷,他就托付给您了,请您一定好好照顾他。”善安在轿边嘱咐。
“放心!我不会亏待他。”康王爷放下帘子,示意起轿。
轿子稳稳地从后门出去,顺着小路走远,善安站在门口目送良久。
白秋怜坐在轿子里,面无表情,康王爷在旁边,时不时瞟他两眼。
抬轿的人很有经验,上下颠颤的恰到好处,步伐一致稳健。几名亲兵也不说话,跟在旁边。
轿子里沉默了一阵,康王爷忽然抓住白秋怜的手,笑嘻嘻道:“我也唤你秋怜可好?如今你跟了我,决不会委屈你。”边说边揉捏他修长的手指。
白秋怜厌恶地抽回手,撇开脸不说话。
康王爷拉下脸来,冷笑几声:“你莫要在这摆清高,当初在皇宫里时的风骚哪去了?还是对善安动了情,想来个忠贞?”
白秋怜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善安的打算,他肯这么大方把你给我才奇怪,定是打算半路生出事端来。可惜,咱们专走闹市大路,我看这么多人他如何下手。你最好别指望回去了,老老实实的听话伺候好我,我便疼惜你些。”康王爷阴恻恻道,伸手在白秋怜光滑的脸上摸了一把,白秋怜慌忙闪开。
轿子果然没有按善安的建议走,直挑苏城最大的街道,晃晃悠悠,格外显眼。道路两旁多是酒楼,商铺,人声嘈杂。
康王爷与白秋怜同坐一轿,哪还忍得住规矩,时而挑挑他的发丝,时而摸摸他的手,时而凑近嗅嗅他身上的清香,白秋怜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僵,怎奈轿子只有这么大空间,躲也躲不掉,几乎想一头冲出轿去。
终于康王爷手臂一圈,将白秋怜结结实实搂住,心花怒放——
“混蛋!”白秋怜气极,大力挣开。
康王爷扯住他的衣袖,作势又要扑上去,狭小的轿子里,两个人争斗起来。
轿子忽然停下,外面一片人声鼎沸,如同夏日蝉鸣般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康王爷注意到,沉声问。
“回禀王爷,道路前面拥挤着大量乞丐难民,不便前行,不如等这股人潮过去再前进?”一名亲兵的声音传入轿内。
康王爷纳闷,将帘挑开看了一眼,果真如那人所说,宽阔的街道前方人头攒动,毫无章法,多是些难民乞丐,衣着褴褛,满面灰尘,冻得面目发青。不知道为什么大量聚集在这里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加上路旁摆摊的小贩,整个街道胡乱不堪。
看罢,康王爷扫了白秋怜一眼道:“难道这就是善安的打算?”
第四十九章看罢,康王爷扫了白秋怜一眼道:“难道这就是善安的打算?”
白秋怜始终不发一言。
外面嘈杂的声音变大,人潮从轿子旁涌过,甚至因为拥挤而碰撞轿子,外面的轿夫和亲兵更被挤来挤去,嘴里咒骂着,却又无计可施。
两个人坐在轿子里等待,其实,如果仔细倾听分辨的话,会从这杂乱的人声中听到几声怪异而压抑的尖叫,只是这叫声太短促,就像声音刚滚到喉中就被生生截断般,瞬时被一浪浪杂音掩盖。
“怎么回事?”康王爷渐渐感到有些不安,一种仿佛一个人呆在森林中孤立无援的感觉席卷上来。
“来人,来人。”唤了好几声,然而无论是亲兵还是轿夫,都没有回应,周围只有没意义的嘈杂。
康王爷的脸色变得难看,瞪着白秋怜:“真是好计谋,已经将我的人都支开了么…。或许,已经杀了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阴暗起来。
“……好狠的善安,为了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你现在还在我的手上,不如就让你护送我回府好了。”说着一把拽住白秋怜的胳膊,推出轿子。
白秋怜踉跄地从轿子里出来,猛然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下意识用手去挡,周围有此起彼落的吸气声,人群的流动似乎慢下来。
“走。”胳膊被康王爷粗暴地抓住,他看看周围,地上有不明的血迹,亲兵和轿夫早已消失。
白秋怜微微蹙眉,低着头由康王爷拽着走进人流,已经很久没到外面来,周围的一切那么陌生。
乞丐和难民有些反应不过来,任他们在缝隙中穿梭。
康王爷很紧张,小眼左顾右盼,走得很快。对面一个笑嘻嘻地人迎过来,脚下发软,一下子撞到两个人中间,康王爷大怒,一把揪住他往旁边甩,那人偏偏很重,千斤坠似的,吊在他抓住白秋怜的手臂上。
“你!!——”康王爷没撑住,松了手,大惊。
那人也不说话,笑眯眯看过来,俊朗的五官说不出的灿烂。
白秋怜被眼前的人山人海晃得眼花,周围的乞丐难民拥挤着推桑着,他在其中努力维持平衡,抬眼向四周望去,初冬的阳光明亮而没有温度,蓬乱的头发和灰色的布衣充满视野。
不经意间,视线撞上一双闪耀的星眸,鲜明英挺的面貌,清晰的五官投下淡淡青影,简单的布衣挡不住高大身躯散发的气势。那人拨开周围的人,直直往白秋怜这里挤过来。
明明应该是狼狈不堪的事情,那人做起来偏偏还带着一种从容沉稳的气度,四两拨千斤般,将人潮分开,迈着大步,脸上带着冷静和执着。
白秋怜看着他来到面前,站定,温热的呼吸喷出白雾,发丝未乱,黑黝黝的瞳孔晶亮,满满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白秋怜觉得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仿佛越过万水千山来到面前,带着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和沧桑感,让他一下子就回握住,沉溺在掌心的温暖中………
“我们走。”他盯着白秋怜,声音带着磁性,不大却能盖过所有的嘈杂。
白秋怜怔怔看他,他拉住白秋怜便要往外走——
“……秋怜!”远远一个声音穿过来,惹得两个人扭头去看。
在街道入口,人群末尾,一个人匆匆翻身下马,风尘仆仆,温润的脸上有着急切和喜悦。钻入人群,顾不得衣服撕扯,朝着白秋怜拼命挤过来。
“……戴玉石?”旁边的人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鲁莽!!快让人到他身边保护!”
“是,陛下。”
白秋怜看着一个人迅速朝戴玉石的方向挤过去,而戴玉石正被乞丐和难民挤的左摇右晃,艰难地行进——
忽然,白秋怜感到握住自己的手缩紧,心里跳了一下。
在戴玉石两旁分别插进两个人,普通相貌,却走得极快,似乎轻轻一推旁边人就会闪开。戴玉石奋力向前,完全没有注意,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想到光天白日之下,在这么多人之中会发生什么。赵启彻这边的人离他较远,看到此景,纵然心急也无法插翅飞过去,只大吼一声:“小心!!——”
为时已晚,两个人已欺身到戴玉石身侧,白秋怜隔着那么多人看不清,只望见戴玉石面露诧异,瞬间软倒,被两人架起匆匆离去,在杂乱中消失无踪。
“陛下,快走吧,善安的人来了。”侍卫低语。
赵启彻低头看向白秋怜,对方抿紧唇,碧眸闪烁。
那边康王爷已经被人挤到五米外,挣扎着怒骂,东方炎也注意到情势,开始往外围挤。
“陛下!”侍卫催道,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从人群各个不同的方向有人挤过来。
白秋怜垂下眼帘,握住赵启彻的手攒紧又松开,再抬眼时,绿眸清澈决然,飞快道:“我不认识你。”然后朝着康王爷挤去。
赵启彻的眼眸闪过无数情绪,像深潭无法看透,指尖还存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却好像能将手烧出一个洞。看着单薄的白衣,他决断地转头,立刻迅速离开人群,趁来人没有追上,隐没在街道中。
“白大人。”就在白秋怜快要到康王爷身边时,一个人贴近拦住他。
“让您受惊了,我送您回善先生处。”那人面无表情。
白秋怜看看他,又看看被挤得衣冠不整的康王爷。
“您不用担心康王爷,善先生已有安排。”说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