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less 作者:漆年(文秀网2013-07-3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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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less 作者:漆年(文秀网2013-07-30完结)-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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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有多遥远。
  他转向她,眼里带有味道很淡的杀气,像混有悲伤和恨意的糖浆,粘稠得都快要流出来了。他伸手递过手中的袋子,并未正视过她一眼。
  冥爱犹豫片刻后伸出右手捏住了袋子的外侧,手臂上血红的伤痕引起了文东熙的注意。他投去询问的目光只换来女生的轻轻摇头。他长吁一口气,似无意却有意的沉重语调:“亓官冥爱,你说话真的……很伤人耶。”
  她的目光里掺杂了保护色,如同蒙上白茫茫的大雾,读不懂她在想什么。
  文东熙抿了抿下唇,神色凌厉,他的不悦闷在胸口,浮现在脸上。他不容忍她就此敷衍,不可阻挡的锐利目光帮她把涣散的精神聚集起来:“如果你觉得我喜欢你会给你带来困扰,那么……我可以尝试……不去爱你。”他微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多撑会儿——他意识到,这句话只会给自己伤害,而不是对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难过涌上她的心头,她有点吃惊,但还是很镇静地摇摇头。那柔弱的身躯好象稍微碰碰就会倒下。
  文东熙轻轻叹了气,有点疑惑不解地要求道:“亓官冥爱……说声‘对不起’……很难么?”
  “……抱歉。”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她低着头,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东熙。冥爱在心里喊道。谢谢。谢意如一眼清冽的泉水洇出,她甚至想很冲动地上前几步搂搂他,安抚那个自己刻意掀开却并非故意的伤口。可惜时间无法倒流,即使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抚平糜烂的伤疤。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脏。
  因此。我只可以目送你失望的背影离开,仅此而已。
  东熙,你不知道吧。像我这么骄傲的人,说出“对不起”和“谢谢”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可那天我还是被你逼着说出了“抱歉”,你却很失望。
  我挑战了你的忍耐极限,你对我失去了以往的温柔。在我面前的你,尽管眼神凌厉,可伤害的人还是自己。那样的你,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我终于醒了。
  ——亓官冥爱
  2007?秋
  旷了两天的课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大学已不像小学每每迟到都会有值日生挨个儿登记。
  记勤的那位女生现在应该同辛洵辙约会吧?真是辛苦他了,音乐,烛光,服务员,鲜花,红酒还有上等牛排——一切原本挺美好的,只是一抬头就得面对一身粉红青春无敌的大龅牙,无奈还是该低下头把仇恨发泄在此时非常顺眼的五分熟牛排上好了。
  “亓官冥爱你给我记住了。”出门是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嘶吼。
  “我会的。”语气淡淡无起伏,若无其事地套上鞋,“我劝你最好专心吃饭,因为只有把注意力摆到牛排上,才能够忽略猪排的存在。祝你失败。”
  肉丸子汤正冒着热气,漂浮在表层的菜叶像一叶扁舟。冥爱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就是有点烫。
  她一边喝着汤一边浏览刚买的画册,其中一副有个女孩穿起了华丽飘渺的婚纱。她愣了愣,掏出手机查阅叶苏的电话号码。幸好没有删掉,她思忖了好久。然后抓起书包匆匆去上课了。
  傍晚她又找出那张被捏皱的喜帖。素雅的颜色,玫瑰花标本静静地在那儿躺着。她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正式的邀请。它更类似一封信。冥爱想应该是当时情绪太激动了,什么也没看清楚。她心平如镜地打开,卡片的里面简单的话呈现在她眼前:
  “冥爱,不知你能否接受我们的婚礼。因为在那以后就没得到过你的消息了,如果你能够来,我们会很高兴的。我们迫切得到你衷心的祝福。”
  冥爱惊住了。原来他们一直惦记着自己。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文东熙。眼泪揉碎了她的视线……
  ——“谢谢。”


☆、Chapter20

  圣诞节如约而至,走在大街上,无不洋溢红绿摆交织的温馨气氛。稚气未脱的孩子们只要一望见身披大红袍,脚蹬大皮靴,脸蓄络腮花白大胡子的圣诞老人。瞳仁就会亮晶晶地闪闪发光,不顾一切扑上去,晾出两只花朵般的小手在他周围一蹦一跳,焦点毫不意外聚集在圣诞老人肩上扛着的大包袱上。
  扮演圣诞老人的那位笑呵呵地派送礼物,隐隐透露出丝丝无奈。
  雪下了,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下了。地面铺成厚厚的一层,踏上去刷刷作响。
  冥爱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内心深处的忐忑不安化作一只四处乱撞的惊慌小鹿,欲要撕开刚愈合未久的伤疤,逃逸出去。
  但“出去”并非意味“解脱”,反之,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的不正常,现在什么都不正常了!精神恍惚,目光也失去了焦点,嘴里不断呵出团团白雾,只是吸气时无法控制地倒吸一口冷空气,冲得大脑凉凉的,肺部也是刺痛的冷——所有意识:该哭的、该笑的、该疯的、该镇定的……如同电脑程序删去了一样,除了头晕和咳嗽,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空白空白的,还有比这更可怕了么?
  雪花飘落到头发上,融化了的雪把它都粘成一块块的,鼻子被打湿的那部分也冻得通红。
  惊恐似慢性毒药,一秒紧逼一秒从心底氤氲而生,似恶魔的尖牙利爪捕捉流动的血液。即便大口呼吸也是憋得脸色发青。
  意识被还回来了。她愈加恐慌,双手不由自主搅着头发。眼眸完全涣散且浑浊不清,双唇颤抖着重复“不可能”这三字,由始至终的一句话。
  她呼哧着气,或是喘,更似泣。
  此时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不留神往前倾就会落个粉身碎骨,往后倒在枯败的野草上——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路人时不时将目光停留在这个头发蓬乱、神志委靡的女人身上。感觉她就像刚被人抢劫一笔钱的可怜虫。
  物理课上老师曾经说过,雪在融化的过程中需要吸收热量。因此,尽管初春阳光挥洒得淋漓,也是很冷很冷。
  那股柔软的寒意是残忍的,它潜入皮肤深层,挥舞锋利的斧子一截一截把骨头断掉,钻心的疼。不过,似乎已经比不上了吧?
  瞳仁边缘泛起无边无际瑟瑟发抖的绝望,胃里止不住阵阵恶心。冥爱摔到路边的花圃边上,丝毫不顾形象“哇”一下子全吐了。
  路人仍旧在路过,她,久久伫立在原地。时间在眼角流失时停止了。
  惨绝人寰。


☆、Chapter21

  医生的话听起来永远像诅咒,刻在记忆磁带上反复播放,剪也剪不掉。要么就像现在整卷抽走,使得脑袋空荡荡的,什么也可以不想。
  医生不知道冥爱把年龄报大了,一脸和蔼可亲的笑是可以理解的:“从报告上看,如果没有错的话。您确实是怀孕了。恭喜恭喜,您先生知道以后一定很高兴的。”
  冥爱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可以走出医院大门的,一眨眼,没了,一切都毁了。她目光散涣,拉扯着沉重的身子不知该向何方。她又想哭了,尔后*牙关拼了命忍着。即使她很不喜欢这种抒发感情的方式,却又不得不借此排遣。
  有时候觉得,哭,其实是一种毒药。
  她握紧拳头,指甲咯得只剩下疼。她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着脚步转了个弯,然后头也不回地重新踏入医院的大门。
  对不起。她默念道。对不起,对不起……
  内疚得只剩下“对不起”。
  “圣诞节派对么?我可不怎么兴。”辛洵辙摆摆手中的报告,往走廊的一头走去,不经意皱皱眉头,耐心解释道:“这个‘兴’呢……是感兴趣的意思……哎呀差不多啦……昨夜才值完班又接着上了8个多小时。大爷……我知道你不是我大爷,打个称呼而已……我已经18个小时没合眼了,没精力也没时间跟你瞎折腾……什么?布拉格之春,你请客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我就说嘛,公司的派对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就是。好,一言为定,我待会儿下班就立即到。”辛洵辙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把报告交到妇产科的医生手中。
  “您父亲体内的肿瘤是良性的,而且还处于中期,”他详细地给对方分析,“按照您父亲的情况,现在是治疗的最佳时期,只要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可以安排手术进行切除……”
  辛洵辙在对方的千恩万谢中被送出了门。她再这样鞠躬下去,辛洵辙恐怕都成为她爷爷了。
  “说真的你不用谢我。”辛洵辙牵强笑道:“这只不过是……”
  “如果你这么焦急的话,再等一下就给你安排人工流产手术。”
  “恩,我知道了。”那个身影的主人点点头,倚靠在墙的边上。
  他瞪大眼睛,彻底懵了,确切地来说——傻了。压抑不住内心翻腾的十万个“为什么”,快步上前扳过对方的肩膀脱口就问:“怎么会是你?”
  “亓官小姐,我现在就到手术室准备。到时候会有护士带你过去的。”
  医生离开时留下的异样目光让冥爱不舒服,她淡淡地掰动嘴唇:“你先放手。”
  辛洵辙惊讶得合不上嘴,他打量眼前正狠瞪她的亓官冥爱。布满血丝的眼球睁大,异常可怕。
  两人僵持有一段时间,冥爱生气地甩开他紧抓的手臂,在对面长椅的一头坐下了。
  辛洵辙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调整着心情也走过去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疲惫的面容被宽大的手掌挡住了。即便想好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开口:“谁的?文东熙的吗?”
  “不是。”她一直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绝望。
  辛洵辙收回手掌,急忙问:“那么会是谁的,你怎么突然就……”他怔住,认为不说为妙。
  “呵,是我自己贱。”她嗤笑一声,随后又低下了音调:“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记起,你也甭管,好不好?……不要再逼我了。”
  他黯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心情愈发的糟却压抑得很平静。他啃着食指作认真思考状,“这件事不可以在让别人知道可,特别是学校。”好歹也是一句建议:“听见了吗?”
  声音悄悄消失在走廊的这一头。
  辛洵辙踯躅在手术室外面,大气也不敢出。更别提门上亮着的那盏红灯是如何得叫他心神不宁。
  门被轻轻地拉开一道缝,护士探出头部,悄声喊道:“辛医生,那位小姐身体太虚弱了。麻醉以后缓不过来,麻烦……”
  “我知道了。”辛洵辙镇定地推开门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把神志模糊的冥爱从冰冷的手术台上抱下来,面色铁青地离去。
  直至将她放在舒软的床上仍不放心,本还想叮嘱她一大堆注意事项,留意到她那张苍白的脸以后就收住了那心。写了纸条留在茶几上,道了声:“保重身体”后轻掩上门。
  拉开车门又气急败坏地摔上,天空暗下来很久了。手机很不识趣地响了,他瞪了眼屏幕显示的联系人,吼着接听:“我这就去,别催了行不?”不等对方回答就猛按挂断键发泄。
  喷出的团团白气在上方萦绕,捏碎了他的视线。冷风不住灌入衣领,针扎一样,连最后的知觉也被抢走。
  额头抵在手臂上稍微休息。呼啸的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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