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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可以缓冲悲痛,但那只是暂时的。时间留下的刻痕,不是说抹掉就能够消失得一干二净。
“多可惜的初恋。”夏川宁拿起酒杯碰了碰,“有空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很伤感的。”
☆、Chapter03
酒吧内闹哄哄地,人们都挤在舞池上下敲着鼓点带出的节奏。然而吧台这一边却像另一个世界,隔绝了般让人满意的安宁。桌面倒映灯光穿透龙舌兰日出后投下的细微昏黄,同文东熙现在的心情很融洽,他时不时左右张望,最后像是放弃了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面前的夏川宁:“对了,你最近见过辛洵辙这小子没有?”
“不久前……见过。”夏川宁正全神贯注地调和着鸡尾酒,漫不经心地回答:“昨晚他才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和女朋友接吻呢。哇!那叫热吻。”她自己想起来也忍不住笑了。
文东熙脑门竖了三根黑线:“那么猖狂啊?”
“拜托少爷,那是‘goodbyekiss’!”她停下手中的活,丝毫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那个女孩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可别提有多过瘾了。”
文东熙像是深思过后得出了结论:“咳……那是他活该。”潜台词是:辛洵辙你也有今天,嘻嘻嘻嘻……乐透了。
“倒也不是,说不定明天他就会搂着上次调戏你的那位逛到你面前say‘hi’了。”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臭小子,死性不改。”
“喂!”
“嗯?”
夏川宁正以一种很诱惑的姿势趴在他面前,琥珀般晶莹的眼睛就逼近面前:“你失踪的这个月去干嘛了?”略带审问意味。
“我……”文东熙欲要回答的此刻猛一瞬间被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打断了。
“麻烦一下请给我冰水。”急促的气息随对方往吧台一扔的包包传了过来。文东熙侧过脸去,纤细的手指贴在了衬衣心脏的部位,被呼吸带动也在一起一伏。她也感觉到他的眼神,斜睨一眼,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后,稳定耸动的双肩往舞台走去。
“她是谁?”文东熙也不清楚为何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询问。
“冥爱。”夏川宁答道,语气平淡,尝试给对方一个微笑,算是天衣无缝地掩饰了自己的不悦:“我们酒吧的歌手,唱歌可好听了。”
文东熙始终未能将目光从那个叫“冥爱”的“酒吧歌手”身上收回。
她的皮肤很白,如仅在午夜绽放的昙花,吸收月光的精华,绝美。
及腰长发犹如黑夜中悬挂天边的幕,很黑很直。
更重要的是她的双眼,眼瞳幽黑,隐约中像是藏了无处遁形的隧道,迷茫的眼神看上去只会让被人愈加迷惘。她的眼睛不是别人的镜子,在那里你从不会看到你自己。
不是钥匙是否合适的问题,而是你压根就找不到能够容纳锁口的地方。
她看透了一切。
从麦架上抽下麦克风,倚靠在一旁的高脚椅,和乐手稍微用眼神示意——干净利落且潇洒。
吉他拨动的旋律通过扩音机响彻了布拉格之春的每一个角落,空灵的歌声传递着歌曲主人公无声的内心独白: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此时一股不知名的香气隐约弥漫全场,醉人,使其昏昏欲睡。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舞台上的她正凝视着远方,像是凝视着那位若有若无的爱人。她化作了情人的眼泪,捧在手心的晶莹剔透,摔落在地的易碎心伤。
“这一分情永远难了,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呢,永明。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爱你怎幺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噙在眼眶里的晶莹来自和大海一样无色的泪滴,小心将它擦拭在手背上,你会看到那份甜蜜爱恋过后的伤痕此刻正*裸地展现在你眼前。
“缘难了,情难了。”
她直起身来微笑颔首,尔后继续。
文东熙被冥爱如潮水般覆盖而来的歌声所涅没,他的头脑被冲洗得一干二净。他像是忘记了般地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和回神。
再回首,恍然如梦。
她犹如流连在山涧澄澈水面折翅的白天鹅,那种清水洗涤过后的空灵,以及婉转的悲怆。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开在溪水边的山谷幽兰,在如此温柔似水的歌声灌溉下会绽放怎样的美丽。
他没有留意到,此时猫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须臾后,是有多复杂地隐入了无出遁形的黑暗。
有个女孩喜欢上你了。
长时间的连续演唱,冥爱终于稍微显露疲惫。一把名牌都挂在身上衣着光鲜的男人上前,堵住了正欲从台上下来的冥爱。
手握两瓶啤酒,用意很明显。
右手的那瓶,刚下药不久。
他先是送上虚伪的友好之笑:“冥爱,你唱得真棒。来,先喝口就歇歇,我保证你一会儿很high。”
冥爱眉头微蹙,不做声地饶开那个大麻烦回到吧台,边收拾书包边交代道:“川宁对不起了,明天一早要交的作业,今天只能唱到这儿了。”
“别这样啦。玩玩又不会耽误什么。”此时最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喝一口。”
“你算是够了,郭德杰。”冥爱虽背对他,但却面若冰霜,声音也压得十分低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里下了药。”
“下了又怎样。”对方的话里不仅听不出丝毫畏惧,还特意把声音调高了分贝,似乎好让吧里的人都听得清楚:“我今晚就是*,怎样?婊子我见多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般清高的,装给谁看啊?想跟老子搞的人从街头派到街尾……”
“郭德杰,你适可而止。”夏川宁警告道。
郭德杰瞪了她一眼,并未理会:“你以为你是谁?算个老几?”
冥爱久蹙的眉头终于得以松懈,一丝诡异的笑容从嘴角浮现。她一手攥紧了手中的包包,不紧不慢地走向郭德杰。
“对啊,我算老几。”她瞟了一眼他,识趣地接过他右手递过的酒瓶,高举起,笑:“祝你快乐。”接而瓶颈像是无力地倾斜下来,黄色带泡沫的液体一涌而出。
酒瓶很快就空掉了,她心满意足还回酒瓶:“你说我算老几?”十分友善地拍拍对方的右手,说:“谢谢了哈。”潇洒万分转身离去。
“哐当”一声,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在冥爱左脸庞划下了一道伤口。她惊愕地回过头去,只看见郭德杰一脸不悦地扔下残留的瓶颈,走了。
身旁的文东熙面部表情痛苦得扭曲,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臂抑制不了地一个劲颤抖。
冥爱稍翻了个白眼,心想:真一多管闲事之人呐。
急诊室内飘浮的是十年不变的消毒水味。打至从进医院来,辛洵辙就不停在他耳边唠叨,实在受不了了:
“伤口不太深,可还是会留疤。回到家以后记得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伤口不能沾水,要按时换药……”
“哦哦哦。”文东熙像鸡啄米般点头。末了,他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变罗嗦了?”还没来得及补上“和妈妈一样”这一生动对照,就被对方一把捏住大腿给拧了回去。
辛洵辙全然不理会文东熙那比猪还要豪迈的“嗷嗷”叫声,别过脸去对一旁的冥爱说:“跟我出去交费吧!”说完两人颇有默契地并肩而走,把文东熙独自留在了原处。
回来的时候只剩冥爱一人了,她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读不出喜怒哀乐。
“回家以后要及时换药,还有,不能吃辛辣的事物。”
文东熙有些无奈,实在忍不住打断:“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学着那小子了。”
冥爱白了他一眼,转身正准备离开,却被文东熙一连串“哎”给哎哎哎哎回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从语气里隐约可以察觉到她不耐烦。她眼看文东熙来到柜台问护士要了一张创可贴,撕开后径直来到面前,正要用手背拨开自己左脸颊旁的头发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文东熙笑笑,提醒:“你的左脸也伤了。”
冥爱伸出手想要接过,然而文东熙不让,很是无奈地问道:“你看得见吗?”
冥爱的身子顿了顿,干脆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即使很清楚听见他在背后大嚷:“喂!你的那个ming;是明白的‘明’,还是名字的‘名’啊?”也没有犹豫停下脚步。
文东熙双手叉腰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长吁一口气:“还真酷呐。”
☆、Chapter04
得知儿子英勇负伤,文世浩可是极其豪爽地放了他一星期的病假,并不忘叮咛:“虽然是手臂受伤了,可脑子还得工作啊。对了,上次和你提及的新产品开发你有头绪没有?”
当然——没有,文东熙仰卧在床上,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地死盯天花板。
我的脑袋现在比白纸还要干净。他翻身,想:都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敲傻了,那还真叫人郁闷……桌面的手机自刚才开始就响个没完,要命!实在无法忍受铃声轰炸的文东熙翻身跃起,不耐烦地抄起手机,本想挂断的他犯下了人类历史以来冲动时刻最严重的过错——我居然……错按了绿色键,还没来得及挽救,对方早已光的速度开始破口大骂了:“我都快要把手机打爆了,你怎么才接!如果你在不接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报警。”
文东熙稍微不能够理解:“报警,为什么?”
“以为你在家死翘翘了。”
文东熙虽然不明白“翘翘”是什么意思,但单纯从“死”字大概可以明白个所以然:“你看我像那种受了点小伤就会倒下的人吗?正常人报警都会认为我的手机被偷了。”
“就你那熊样?还指望有小偷盯上你。别人不可怜你给你零花就算万幸了。”
“嘿!”文东熙开始很辛洵辙较劲:“拥有正常思绪的人都会觉得我腰上缠了万贯。”
“注意主语,词语搭配和成语正确运用。”辛洵辙耐心地一字一句提醒道:“小子,把中文练好才来和我斗吧。”
文东熙一下子败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说:“你出来吧。”
餐厅内的琴师先是灵活地把琴键来回拨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容,优雅地整理好坐姿,来自《reason》的平静音符从他的指尖缓缓泻出。
文东熙慢悠悠地叉了香肠往嘴里送,并未忘记询问辛洵辙今天打扰自己的理由。然而辛洵辙不急,倒是难得地在思考怎样开口,待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时,对方已经用餐完毕了。文东熙往自己的牛奶里下了点糖,随便问问:“哎,冥爱的‘冥’怎样写?”
“亓官冥爱?”正欲开口的辛洵辙感到有些意外。
这回意外轮到文东熙:“她还叫亓官冥爱?”
“你指的是前天你无缘无故为她挡了酒瓶逞英雄,然后害的人家十分无奈带你到医院的那个女孩吧?”
修饰还听长篇大论的,听不懂。但大概也是其所指,文东熙小朋友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姓‘亓官’,名为‘冥爱’,ming;呢。是‘冥想’的‘冥’。”
“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