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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时间已经到了,范小姐麻烦你出去吧。”护士小姐小声的提醒她。
“好。”她觉得鼻子齉的厉害,说话也带着重重的鼻音。“阿丞,我明天再来看你。”她知道舒亦丞听不见,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
看见范越西从病房里出来,小李连忙迎了上去:“嫂子。怎么样?”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虽说子弹只是打中了大腿,但是,因为他从摩托车上跌下来,撞伤了头,情况还是很危急。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小李想起了就后悔,若不是自己要和女朋友约会,也不会答应和大队长换班,那么大队长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想……帮阿丞转院。”事情发生的突然,舒亦丞也只是被送到临近的医院做抢救,小李按照他昏迷前的要求,谁也没告诉。只不过现在范越西已经知道了,这事儿自然不能瞒着家里,最好还是先把人送回总医院,都是熟人熟事的,她也安心。
她到走廊上给汪旗去了一个电话,想让他帮着忙安排一下,其实,也算和他通个气,到时候家里知道这事儿定然不太平。
没到半小时,汪旗就到了医院,范越西看他一脸的疲态,想起之前莫子妤说的事儿,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不过她也不说破,只是和他商量着要怎么给家里说。合计来合计去,最后还是范越西打了电话回舒家,那头是舒老爷子亲自接的电话,她绕了好些圈子才把这事儿给舒老爷子说清楚。
其实这事儿本就瞒不住,舒亦丞这次参与的案件是本年度的大案,出事没多久,电视就给转播了,当时报道的是有一名警务人员重伤入院,虽未提及姓名,不过上头碍着舒亦丞的关系,哪儿有不给舒启国汇报的道理。大概是因为舒启国也担心舒老爷子的身体,也没开口。到底范越西还是不敢隐瞒,交代了个彻底。
舒老爷子也是雨里来风里去多年的人物,只是年纪大了血压高点儿,听见这事儿估计还是觉得呼吸一窒,招了警卫员进来,立马派了车就往总医院去了,老爷子一出马,不用其他人多嘴,专家医师立了一排,说什么也要全力以赴把舒家这唯一的孙子给救回来。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舒老爷子坐在一边,看着那些专家会诊,他杵着拐棍不说话,那些专家早就感到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范越西坐了一会儿,觉得气氛压抑的很,他们一直说什么血块,什么神经,听得她云里雾里的,心情越发的难受。便悄悄的溜了出来,想到走廊尽头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谁知道那儿的小天地,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占领。偷偷躲在那儿抽烟的,正是汪旗。他见范越西出来了,知道她怀孕不能闻这些味道,将抽了一半的烟熄灭,看着她问:“怎么出来了?”
“闷得慌,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老爷子在,天大的事儿都能搞定。”范越西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摸出了一罐口香糖,倒了两粒出来,递给汪旗。“你的事儿……我听说了。”
他们两个人很难得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放到之前,这个画面就显得太过诡异了。
汪旗接过口香糖,对于她,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小鱼告诉你的?”他笑了笑,也是,凌沉沉现在是谁都给得罪了,怎么可能自己跑去范越西那儿说这些,惹得她笑话。“是,我不想拖了,可是,她还不同意。”
意料之中。只不过让范越西意外的是,最早提出分开的人居然是汪旗。当初他不是死都不肯撒手吗?事实总是对过去的种种讽刺的可以。“囡囡呢?她还那么小。”
“她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对于为什么会想要离婚,汪旗从头至尾只字未提,可是,他给范越西的感觉是,他已经决定了,那么的决绝。好像用了很久才终于下了这个决定,而一旦决定,就再也不能更改。
自己已经是浮萍了,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别人呢?
两个人都静默无言的看着窗外发呆。范越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谁曾想过曾经见面都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两个人,如今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呆着,不是“不共戴天”吗?儿时的过往,好像越发觉得幼稚了呢。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自然是舒老爷子,身后那一群白衣大褂们也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范越西也认识,上一次父亲住院,他就是父亲的主治医生,总医院脑科的刘主任。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吧。这时候正和舒老爷子说着话:“老首长,您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谈话间,舒启国和舒妈妈也陆续赶了过来,没过几分钟,就连舒启华也赶到了。大大小小的一家子总算是都在医院碰面了。
舒妈妈的情绪最是起伏,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舒启华安抚着嫂子,安静的听着舒老爷子和舒启国的谈话。范越西和汪旗都是小辈儿,站在一边,也插不上话,也只能默默的听着。
大抵是说,舒亦丞撞伤了脑子,有血块压住了神经,一时之间清醒不过来。但是情况并不是多么坏,只要手术能够成功的清理血块,康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个情节对于范越西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看的狗血电视剧不少,总会多多少少有男女主角因为车祸而撞伤头,脑子里有了血块,看不见东西,或者失忆什么的。那时候觉得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儿,当做笑话看看就罢了,情到深处,就掉两滴眼泪,想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如今自己的老公躺在病床上,她心里只是想着,就跟千万根针戳着疼一般,根本不敢往深了想。看见舒妈妈红着眼圈,她死死的攥着拳头,不让眼泪往下滚。
“当初做这一行就该想到会有风险,到底是为国家做牺牲,我们应该为阿丞感到自豪。”舒老爷子自己为国家奋斗了一生,小家前面是大家,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启国有自己事儿忙,就不要总往这医院跑,这医生护士一大堆,不用我们添乱。韵梅、启华,你们有空就来看看,有个什么地方,就搭把手。至于阿旗,你哥的事儿,你也上点儿心。”最后,舒老爷子才把目光落在范越西身上,“西子啊,你身子重,不方便,医院是非多,你不要常来。好好在家里养着,不用太担心。”
知道爷爷是在安慰自己,舒亦丞出了事儿,她怎么能不在,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忙是一点儿都帮不上,说不准还给大家添乱子,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没用。眼泪还是没忍住,哗啦啦的滚了下来。
看见范越西哭了,舒妈妈去拉她的手,眼眶更红了。“西子啊,妈知道你是好姑娘,这段儿事儿多,妈也顾不上你了。你还是回娘家好好养着,若是日后阿丞醒了,看见你有个什么,我们真是没法交代啊。”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舒妈妈又哭了起来。原本是想劝范越西,结果两人抱在一起哭的更厉害了。
舒启华心里也不好过,最近儿子和儿媳闹着离婚,家里乌烟瘴气的,汪旗好一段儿都没回过家了。她还不敢把这事儿往家里说,一直都瞒着。结果舒亦丞这边先出了状况,她心里也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堵得慌。
她横了儿子一眼,走到他身边说:“你跟我过来。”她言辞有些严厉,半拉半拽的把他扯到一边,火气终是没压住:“好你个小子,你给我玩儿什么失踪!这段日子也不回家!看你这副模样!邋邋遢遢的,像什么样子!”
汪旗原本也不舒服,还给母亲一顿乱骂,不耐烦的说:“我不想回去,看见心烦。”
“你烦个什么劲儿?当初是你要娶进门的,我拉都拉不住,如今可好了。你又闹着要离婚。现在阿丞出了事儿,家里自然没工夫管你们。若是给你姥爷知道,指不定发多大的脾气!你以为你想离婚就能成?”舒启华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才能把心里的那股子气给理顺了。
汪旗也知道这结婚容易,离婚难。舒家的颜面要顾着,凌家要给个说法……里里外外多少事儿。可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实在也受不了了。“我知道了。我晚上就回去。行了吧。现在哥出事儿了,我也不想管其他的事。姥爷那边,我日后知道自己去说。”他说完转身就走到舒老爷子身边,“姥爷,您身体也不好,这边儿既然安顿好了,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舒老爷子点了点头,朝着大家说:“启国啊,你就回去吧。这儿留着韵梅和启华。阿旗送我回去。西子啊,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别总呆在这儿。”
送走了老爷子,剩下了三个女人,范越西还不想走,她还想去先看看舒亦丞。却先被舒启华给拉到了一边儿,小声对她说:“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儿吧?”她脑子里正糊涂,这会儿哪儿有闲心管别的事儿,草草的点了点头。舒启华连忙说:“记得就好。”
舒妈妈走在前面,看见两个人在身后嘀嘀咕咕的,皱着眉头转过头来问:“你们干嘛呢?”
舒启华笑了笑说:“没事儿,我叮嘱西子照顾好孩子。嫂子,我给你说……”她难得热络的去拉舒妈妈。
范越西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舒亦丞的病情,她只想多看看他。只想多陪陪他。只想他早日好起来。
第十章 一触即发(10)
舒亦丞的手术安排在后天的早晨,由脑外科主任刘医生亲自操刀,打副手的都是医院数一数二的主任医师。毕竟舒家、范家的面子隔那儿放着,在舒亦丞的问题上,谁都不敢马虎。加上这一次又是为了出任务才受的伤,公安部那边也是相当的关注,一时间,舒亦丞俨然成为了街头巷尾人尽皆知的人民英雄,为了捉拿逃犯而奉献自我。
莫子妤都调侃范越西说,她才刚刚放过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继而就让舒亦丞给攻占了。他们两口子真是赛过了当下的影星明星了,干脆等到舒亦丞康复,他们就携手进军演艺圈,反正舒亦丞那张脸还算是吃的开,比起当红的男明星,一点儿也不逊色,好歹人家也是蝉联了好几届的警界第一帅哥嘛。
范越西知道莫子妤是怕她心情太过沮丧,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来逗她开心,这份心思,她还是很受用的。至少在没有舒亦丞陪伴的日子里,莫子妤陪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晚上还有新一季服装发布会,这是“范兴”和BOSS的第一次合作,她一直看的很重,其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插曲,能有今日的成果,她觉得很是欣慰,当然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场合。出席之前,她还要去准备一下,怀着孩子快六个月了,自己的肚子就像是一个膨胀的气球,偶尔看上去还有些恐怖。只不过这样的场合,她当然要穿的漂漂亮亮的。特地定做的礼服已经拿回家里,莫子妤也给她去了几个电话,催她快点回家换衣服,免得迟到了,就不好看了。
她刚从舒亦丞的病房出来,他的情况不好不坏,还是没有苏醒过来,虽然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但她心里总不是个滋味,神情也有些恍惚。
手机这个时候铃声大作,她以为又是莫子妤打来催她的,皱了皱眉,才看清楚来电的是米茜茜。拜她所赐,已经成功稳稳抓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