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 作者:etherl(晋江2014.5.1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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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 作者:etherl(晋江2014.5.13完结)-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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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映的身体痊愈后,应着容若的要求便带他满杭州城的乱逛起来,她在杭州虽是日子不长,倒也知道几处清泉流水的好地方。几日行走下来,懿映终是一扫心头积郁,变回了之前不拘一格的性子,和容若也愈发相熟起来,她更是肆无忌惮地打趣他。
“没想到这趟来江南竟然遇到了姑娘这样的好知己,真是不虚此行。”走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容若和声道。
“知己?公子认朋友怎么这么轻易,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哪里知晓公子的心意了。”懿映的声音在空巷里面分外清明,虽是反驳却不失和悦。
“不是知己,你又为何取了我的扳指去,又怎知我爱的是白梅。”容若转过头,那日虽未言明,懿映看出容若对白梅别样欢喜,第二日便剪了几枝与他。
“我说过我是妖孽的,自然什么都知道了。”懿映笑道。
容若轻嗤一声,“谢姑娘又说自己不是小青,那是何方神圣?” 
“无名小辈罢了。”懿映踢着石子,“既然说是知己,还要叫谢姑娘这么生分。”
“你不是也叫我公子?”懿映听着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不再言语了。

明明还没有开春,这日杭州城里竟又下起了倾盆大雨,不一会儿便在青石板路上积起了没及脚踝的雨水。懿映窝在别苑里面也没事情做就跑到了书房去翻翻大词人看的书。却不想容若正在里面写字,听到她进来便抬起头来,“怎么这么困倦的样子,别苑里没几个下人,不习惯么。”他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闲散惯了。”懿映摆摆手。书房正中放在一张花梨木大案,案上随意搁着几本藏青的线装薄书,一侧躺着笔架石砚。一旁的大理石小桌上设着一个洒蓝釉五彩花瓶,里面插着满满一束新鲜的白梅。东墙上挂着颜真卿的真迹“宁静致远”。“还以为你会题个什么有意思的词呢,却是‘宁静致远’这般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的。”懿映笑道。
“‘非澹薄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兼覆,非慈厚无以怀。’《淮南子》中传下来的句子到你口中倒成了没什么意思的句子了。”容若一笑。
懿映忆起他因着身份无法拥有向往的生活,赶忙扯开话题,“在写什么呢。”
“呃。”容若一惊想要收起纸卷却是来不及了,懿映已然瞧见那句“正是辘轳金井,满地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簞纹灯影。”
“咳咳,随便写写。”容若扭过头去尴尬地说道。
懿映也是红起脸,只得抬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一卷纸看了起来掩饰尴尬,上面眷的是苏东坡最有名的那首《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你喜欢这首?”懿映问?眼神凝在字上,言语之间也不辨喜好。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伤感不舍,凄婉痛绝,句句真情实意。都说意由心出,真情切意的句子自然妙。”懿映凝神看着眼前怅然背诗的少年,他这样高贵的家世、风华的才情、绝世的容貌,必是无数闺阁女子心中暗暗仰慕的对象,却不知这深情的翩翩佳公子今后会为哪个幸运的女子写下同样真挚动人的诗句。
可想起苏轼这个人,懿映还是摇了摇头,“我却着实不喜欢苏轼这个人。这么说来,你喜欢的我倒是全都不喜欢了。”
“各有所爱,又有何妨。可你这样相信真情的人居然不喜爱苏轼,是什么缘故?”容若也不介意。
“苏轼对王弗确实深情,死后无法同穴便在她坟前亲手种下了三万株松树。一曲《江城子》是真真切切地伤怀,不然也不会流传于世至今。那么王闰之呢,他再娶王闰之并与之恩爱之时莫非完全忘记了在九原种树时候手上的痛了么。”
“世人都说王闰之是承了王弗的样貌心性,如此也不能算东坡多情吧。”容若道。
“那就是把王闰之当成王弗的替代品了,王闰之是王闰之,王弗是王弗,他那样心思是把她们二人置于什么地位。王闰之死后苏轼还说什么‘泪尽目乾。旅殡国门,我少实恩。惟有同穴,尚蹈此言。’惟有同穴,惟有同穴,又是一幅深情的样子。生同床死同穴的誓言怕是也对王弗说过吧。”
“照你这么说,还确实两边都不圆满了。”容若道,淡淡地听不出语气。
“这还不算什么,王朝云呢,朝云比他小整整二十岁,你可别告诉我因为她姓王苏轼才喜欢她的。”懿映没好气道。
“苏轼老来能得朝云这一知己也是幸事,他屡屡被贬心中烦闷,你怎么这般不能谅解他。”容若叹息道。
“是啊,娇妻侍妾红颜知己,你们男人哪个不是这样。朝云在时常唱《蝶恋花》,她去后苏轼便说‘终生不复听此词’,还留下‘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这样的楹联,想是世间唯朝云一人懂他了。他倒是对每一个都如此深情呢。”懿映的语气有些嘲弄。
“你怎么如此计较这些,此一时彼一时,他之前深爱王弗之后深爱朝云有何不可?”容若并不认同。
“此一时彼一时?每人都说当时爱着便是爱了,那世上还就没有花心多情之人了?”懿映恨声道,她未想容若竟与那些贵公子哥们是一个心性,心中烦闷,转身便要离开。
“懿映!”容若见状赶紧起身唤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懿映听得愣了一下,怔怔地站在那里,“我要回京城了。”他踌躇道。
懿映一惊,一下从刚才的争辩中回过神来,“公子走好。”她低着头沉沉地道,说完就要走。
“懿映……”容若叫住她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其实呢,”懿映幽幽地转过身来,“本姑娘也有一桩事情要去京城,纳兰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同行好了。”
容若勾嘴一笑,“什么事情劳烦谢姑娘大驾?”
“拜见明珠大人。”懿映得意地笑了笑,扭头走了出去,留下不辨真假的容若傻傻地站在书房里。







第3章 第二章。相思直恁无凭据。

没几天两人便踏上了上京的路途。初几日倒还好,一路有说有笑地聊过去。杭城的春日来得快,他们启程时便已开出了连翘、迎春,而这一路上气候只是愈发干冷。马车上的日子仿若没有尽头一般日复一日,懿映渐渐觉得提不起劲来,身子也愈发不适起来,头昏脑热的,虽然容若已放慢了速度,待到了京城的时候懿映还是脸色煞白,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絮雪,去把我院子里的西厢房收拾出来。”容若对着迎出来的丫鬟吩咐道,便扶着懿映踏过了红漆大门,轻声道,“宅子里乱得很,你先去我屋里歇会。”
“公子不去见过老爷夫人么。”絮雪问。
“先别说我回来了。”听到这话,他顿时蹙起了眉头。
“可是……”絮雪还想说话,容若却扶着懿映径自走了。
虽是正午时分,即使拉下围帘屋里依旧亮堂的很,可懿映一碰到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深夜的时候昏昏沉沉醒过来一次又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蒙蒙亮了。懿映微微睁了睁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容若正坐在床边靠着床梁像是睡了过去,他莫非就这样靠了一整个晚上?懿映想着清醒了许多,便睁大眼睛好好地看了看他,认识了这么久懿映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容若的脸,这世上怎么能有人生得这样的好看,确实是如书上演绎的那般星目剑眉,风神俊秀的儒雅少年。
“醒了?”容若忽然睁开眼,对上了懿映咕噜噜转着的墨色眼眸。
“嗯。”懿映赶紧敛起眼神。
“唔。”容若站了起来,也有些尴尬,“要吃点什么么,我去拿。”
“那帮我倒杯水吧。”懿映轻声道。容若正靠着桌子倒茶,絮雪推门进来急急道,“公子,夫人问起您了,请您过去说话呢。”
“知道了。”容若淡淡答了一句,端着青花瓷茶杯走到懿映床前,“你既醒了便好,我先去一趟额娘那里,马上就回来。”懿映看着他点点头,容若又吩咐道,“絮雪,让厨房去做点清淡爽口的点心快点送过来。”
“好。”絮雪低头退了出去。
“絮雪……是你取的名字?”懿映问。
“是,取了苏轼那首 《闻捷》,‘故知无定河边柳,得共中原雪絮春。’”容若答道。
“还是你知道得多,我便是只能够想起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懿映一笑。
“东坡还不也是引了这一句。”容若温和地看了看懿映,“我先走了。”待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倒是深情款款无限眷恋的样子,懿映看着他给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容若走出去轻轻合上门。
懿映这才打量起容若的房间,看起来还是挺清简的。屋子东北角摆着一件紫檀木的镂空书柜,前面设了一只刻梅花的楠木案子,上面放着青花描山水的笔筒。晨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了进来,零碎地撒在案上的竹箫上,流苏在微风下微微晃动。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渐渐弥漫。

容若进到明府主堂,明珠与夫人已用过早膳,各自坐着喝茶也不言语,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不过分亲近。这些年倒还好些,爱新觉罗氏刚嫁进纳兰家的时候,明珠只把她当做格格供着,处处敬让。
“请阿玛额娘安。”容若打了个千请了大安。
“起吧。”明珠一下一下吹着茶水上面的浮沫,把问话留给夫人。
“不是昨儿个就回了么,哪家姑娘让你这么魂牵梦绕都不记得额娘了。”纳兰夫人的语气听似无所谓,眼神却已经不悦地看向了容若。
“谢姑娘不太舒服,儿子陪了她一会,耽搁了给阿玛额娘请安。”府中人多眼杂,跟着去杭州的小厮或许也早就向两位汇报了,既然瞒不住不如直接说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有家室了。”明珠点点头道。
“阿玛,”容若有些不好意思,“儿子还要问过谢姑娘的意思。”
“呵。”纳兰夫人冷笑了一声,“那你先去忙吧。”
容若虽是听出了额娘的不满,却也无心顾及,得了准便立刻退了出来。而檀木门之内,纳兰夫人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过了年容若就十七了,你也不上点心,赶紧给他挑一个好姑娘。”
“我倒是想着明年开春了可以送他去太学,孩子总还是立业更为紧要些。”明珠缓缓道。
“成家立业,总是要先成家的。”纳兰夫人有些焦躁,“不然这样子带个姑娘回来,像什么样子。你可是忘了他儿时,那道士言容若此生最大的祸患便是情,好在他这些年倒也没相识什么女子,出什么岔子。”思虑起那道士所言,纳兰夫人又是心头一紧。
明珠却并未在意,“容若正是少年,看上个姑娘也是正常,再说京城的皇族贵胄,哪个身边没有侍妾。”
“你便宠着他胡来,正房未娶,怎么能先纳妾。”
明珠只得道,“娶亲的事情,你去办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看上了哪家姑娘,你去求皇上赐婚。”纳兰夫人瞥了明珠一眼。
“好好好。我还有事要忙。”明珠说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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