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已惘然 作者:昔童忆(晋江2014.3.10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只道当时已惘然 作者:昔童忆(晋江2014.3.10完结)-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本来还是艳阳高照,骄阳似火的天气,谁成想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苏依将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朝宿舍跑去,地上全是泥水,很是泥泞,裤子上也是泥点斑斑。只是刚刚高考完的他们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学生时代的苦寒时期已然熬过,到处都是狂欢的人群,解脱的畅快,这点雨水根本算不了什么。
  
  头上突然罩下一顶黑色的雨伞,苏依抬头望去,展廷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惊喜交加,傻傻的看着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展廷笑道。
  
  一年来,他们除了书信往来,几乎没怎么见过面,而彼此书信的内容又大多是安好,勿念,苏依如此,展廷也是如此,所以,正如展廷不知道苏依这一年经历了什么波折一样,苏依对于展廷的现在,也知之不多,但她觉得这些都没什么,他们马上就要相聚,她马上要踏进他的生活,一年的阻隔根本算不得什么,苏依这样想着。
  
  未来似乎过于美好,她算来算去,被满满的幸福蒙蔽了双眼,以至于最后,独独算漏了命运。
  
  展廷又把雨伞往苏依那儿挪了挪,牵起她的手,继续道:“别愣着了,快回宿舍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回家。”
  
  苏依笑着点头,和展廷一起朝宿舍走去。
  
  两人从宿舍出来时,雨势渐小,展廷伸手拭了拭,觉得这样的雨,即便不打伞也淋不到哪儿去。他帮苏依提着行李,先跨了出去。苏依紧跟着,亦步亦趋。
  
  “你怎么跑来了?”上车后,苏依问展廷。
  
  “我们课不多,再说你高考,我怎么能不来。”展廷笑着解释道。
  
  苏依但笑不语,侧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兴奋的看向展廷,笑道:“今年的核桃树终于结果了,虽然只有两个。”
  
  展廷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苏依又重重的点点头:“是真的,我知道你暑假要在A市工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去找你,把核桃也给你带过去。”
  
  “等你去了A大我们就能像正常情侣那样了。”展廷说这话时,黑色的瞳仁闪着希冀的光,装作漫不经心的揽过苏依的肩膀。苏依嘴角含笑,她想,熬过了吗?真的熬到头了吗?幸福,指日可待了吧。
  
  展廷并没有在家过多停留,第二天便踏上了回校的列车。苏依允诺,过些日子她会去看他,当然,也会把那两颗小核桃带上送他。
  




☆、破镜尘筝

  等成绩的日子总是无聊又紧张的,没有新意的一天天,提心吊胆的一日日,既闲的发慌,又紧张的要命,是谁说无论你担心与否,考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改变。苏依很想问问说这话的人,您是真的不担心吗?这世界无时无刻不是变故,不是突然,没有一秒不因着意外,脱离预定的轨道,她预测不到以后的不幸,只能担心着,害怕着,更祈祷着不幸不要降临。
  
  苏依十八年的人生里,大部分都是衰运,然而这一次,祷告居然灵验。
  
  她考得很好,非常好,出人意料的好。
  
  她可以去A大,甚至更好的学校。
  
  这份喜悦揣在心头,像夜晚的萤火虫,时不时跳出来,成为暗夜里的一点光明。十几年的期盼一朝成真,强烈的喜悦和兴奋积聚心头,苏依竟然失眠了,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过些日子她要去见展廷,远赴他乡见情郎,总不能太寒碜。
  
  某个早上,就在苏依满脑子都在构思着怎样才够惊喜,才算意外,才能让不苟言笑的展廷开怀时,家里那个平日里安静的几乎不存在般的电话突然响了。
  
  专心致志思考的苏依,因这意外之铃,吓了一跳,拿起电话,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考了多少,怎么不告诉我?!”
  
  苏依不记得亲戚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心急火燎关心着自己成绩的人,这声音从老旧的听筒里传来,有些变质,不大听得出本来的样子。
  
  苏依硬着头皮回应道:“请问您找谁?”
  
  “找你!苏依,别装糊涂!”对方倒是可以听声辨人。
  
  苏依更觉头皮发麻,思忖片刻,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脾气,在她有限的人生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是完全符合这些特质的。
  
  “啊,周纪垣啊。”
  
  “废话,除了我还有谁!”周纪垣燃烧的愤怒即便隔着千万里,依然波及到了这里,尽管只是听着,苏依仍旧感觉到了那弑人的气焰。
  
  “有事儿吗?”苏依尽量做到波澜不惊,对付周纪垣,不可硬碰硬。
  
  “你出来一下!”对方耐心用尽。
  
  “我,可能没……没空。”她是真的没空,她在算账,在计算着怎样才能把给展廷的惊喜变得更像惊喜。
  
  “那我去找你!”
  
  “不,不用了……那个,我,不在家。”
  
  “你到底在哪儿?!”从声音判断,周纪垣只差摔话筒了。
  
  “在家。”果然还是不善长说谎,再小的慌,也不会圆,最后只能露馅。
  
  听筒那边出现了诡异的沉默,听不见声音,却能听见沉重的呼吸,似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那个,要是没事……。”苏依试探着开口。
  
  “你挂一个试试!”
  
  苏依果断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苏依还没来得及转身,老旧的电话便催命似的再次叫了起来。
  
  她无语至极,不准备再接,只是这电话,以及电话那头的周纪垣,将锲而不舍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苏依酝酿惊喜的那点心思,也终于被这连环夺命催彻底消磨干净了,俗话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无论想做什么,得先把周纪垣这小鬼收了。
  
  “喂。”苏依淡定如斯。
  
  然而,对方就不这样好脾气了。
  
  “苏依,你好样的,你敢挂我电话是吧!你这个混……,别不识好歹!有本事你再挂一个试试!”周纪垣有些气急败坏。
  
  苏依叹口气:“好。”
  
  “别,别挂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苏依再次挂断电话之前,周纪垣终于举白旗投降了。
  
  “有事儿吗?”苏依老生常谈,三句话不离“有事儿吗”。
  
  “有,今天照毕业照,过来吧。”周纪垣的气势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带了点乞求的味道。
  
  苏依这个人,脾气犟得很,偏偏最受不得别人恳求,也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周纪垣已经低姿态到这种地步,苏依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即便,周纪垣口中的那个班级,她没有一点好感。简单的收拾了收拾,换了身行头便出门了。
  
  苏依一下公交,远远的,就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四处张望,焦灼的身影。
  
  她装作看不见,低着头,准备从他背后绕过去。
  
  冷不防的,左手被人拽住。
  
  “去哪儿?!”
  
  苏依回头看去,果然,有些人是躲不过去的。
  
  “啊,好巧。”苏依一副好久不见的模样瞅着周纪垣,客套的表情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周纪垣看着这个样子的苏依,直恨不得破口大骂,苏依,你来这招是吧,巧,巧,巧个屁,我在这儿等你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巧啊。
  
  苏依感到此刻的周纪垣周身都在冒着寒气,就连眼神也镶上了一层冰碴,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似乎真的会六月飘雪,八月飞霜也也说不定。
  
  周纪垣拽着苏依冷笑几声,面上阴晴不定:“来的是挺巧的,走吧。”
  
  苏依有些踉跄的前行。周纪垣自顾自的大踏步走着,丝毫不顾因被他拽着,而变得行动不便的苏依。
  
  “那个,周纪垣……。”
  
  “说!”
  
  “那个,那个我腿脚挺灵便的,你不扶着我,我,我可能会走的更顺利点。”
  
  周纪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凤眼微眯,不辨喜怒。
  
  苏依偷暼周纪垣一眼,自知引火上身,干脆保持沉默,以静制动。
  
  “苏依!”周纪垣终于开口。
  
  “嗯。”
  
  “你不仅不知好歹,你脑子也有病,时不时还抽抽两下,你这种人真是不可理喻极了!”
  
  “我知道。”苏依默认。
  
  周纪垣气结,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愤愤的回以一记白眼,彻底无视之。
  
  苏依很久没来过这个她存在将近两年的班级,难得,他们还记得自己。准确来说,他们那吃惊的眼神,讶异的表情,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突然来访打破了原有的生物链,而是周纪垣死死握着她的手,惊乱了平静的春波水。
  
  昔日水火不容的冤家对头,居然也可以手拉手,一派友谊万岁的大好光景。这场景,堪比萨达姆牵着小布什悠然自得的在广场放鸽子,高呼:和平真好。
  
  苏依脸上红云盛开,眉头微锁,弯了黛眉。
  
  周纪垣薄唇微扬,不可察觉的一笑,牵在一起的手握的更近,当然,这仅是单方面的,苏依自始至终,都处于奋力挣脱状态。
  
  毕业照照的很是不顺,起码苏依觉得实在点背,周纪垣站在她身后,倒是意气风发,少年笑弯了的眉眼间,尽是温柔。可苏依因着始终没有挣脱开的左手,连站姿都是歪着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若不是这照片是花了钱的,她真是不要的心思都有了。
  
  好不容易解散,三年同窗情,千来个埋头苦读的日夜,彻底宣告结束。
  
  苏依看着眼前人头攒动,勾肩搭背,吆五喝六相约不醉不归的众人,沉默的退场,三年时间,她终究没有完全融入这里,这里留下过她的辉煌,也给她带来了太多心酸。这个年纪的他们,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却总喜欢穿着“幼稚”的防弹衣,做着人神共愤的事,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别人,并以此为乐。
  
  不过,无妨,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多年后再回首,不过弹指一笑间,似云似雾,如指间沙,匆匆而过,终不可寻。
  
  周纪垣会在半路截住她这种事情,苏依丝毫不觉得奇怪,周纪垣出牌,从不遵循常理,偶尔还会耍诈无赖出老千,这些都是他的风格。
  
  苏依看向他,眉目间盛满笑意,没了以前的抑郁,恬淡而舒朗,莫名的平静了周纪垣那颗极尽焦躁的心。
  
  周纪垣伸手,苏依却把手背到了身后,前车之鉴太可怕,被周纪垣牵手,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多半是有去无回。
  
  周纪垣讪讪:“苏依,我们认识三年了,加上小时候的过节,整整八年,你怎么,总是排斥我?”
  
  苏依不语,排斥吗?或许吧,她与周纪垣如果非要加上那算不得认识的几年凑够八年情谊的话,那么,她与展廷,则是十二年的相依为命,朝夕相处,那敢情深入骨髓,融入血液,和生命一起,至死方休。这是任何人都比不得的。
  
  “我对你存的什么心你当真不清楚?”周纪垣脸上挂着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