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听言,小杨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字。
风泉一笑,继续说:“第三,为什么凶手杀害死者后,并没有将凶器和死者遗物等这类重要的罪证丢掉,反而将它们整齐的收在自己的抽屉里?”
“难道是因为凶手变态?”
“不,凶手决不是变态,我想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通过前两条线索查到他以后,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是这两件凶案的真凶。”
“什么?”
听言,小杨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风泉盯着他,一笑,摊开手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听着呢。”
小杨也不客气,立刻就问:“凶手为什么要刻意给我们留下线索,要我们找到他?”
“你说呢?”风泉卖了个关子,反问小杨。
小杨想了想,斩钉截铁道:“因为凶手变态!”
风泉顿时无语,一只手捂住了脸,一只手伸出了大拇指:“噗!你厉害!”
小杨刹时垂下头,脸通红,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其实凶手之所以这么急着让我们查到他,完全是为了让我们早早结案,从而隐瞒一件事情的真相。”
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消,小杨抬起头问:“什么真相?”
风泉满面严肃的说:“这个真相就是,我们在关西村建筑工地发现的第一名死者俞宏海,根本就不是那名叫叶翔的少年所杀,它的凶手另有其人。”
“不会吧!”小杨吓了一跳,忍不失声叫了出来。
然这时,风泉家的门铃也不合时宜的响了。
风泉起身走过去打开门,一位身着天蓝色作业服,戴着蓝帽子的清秀少年正站在门外。
少年的头发很长,刘海垂在额前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好,我是电信公司的,请问是你家的网线出了问题吗?”
“是啊,也不知怎么的,从今天早晨开始就联不上网了,麻烦你赶紧给我看看吧!”
说着,风泉将少年请进了屋。
(二)
“你是说杀害俞宏海的凶手是他的女儿俞清琳?”
“就当时掌握的情况来看,只有她的嫌疑最大。”
“怎么说?”
“首先,死者俞宏海于案发当日下午七点左右,在自家附近的商店里买过酒水,这么说明死者案发当日下午曾回过家,而死者的女儿却坚持说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其次,我曾问过死者的女儿,她和父亲的关系如何?她的回答是父亲对她很好,但事后我从她家邻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可若她是凶手的话,凭她一个女孩子家,又岂能在杀死自己的父亲之后将比自己重30kg左右的尸体运到两里地外的关西村,并进行分尸呢?”
“一个女孩子要将比自己重30kg的成年男子尸体运到两里地外,的确有些困难,但倘若运走尸体的是男孩子的话,事情恐怕就会简单许多。”
“你的意思是,杀害俞宏海的凶手是他的女儿,而运尸和分尸的却是那名叫叶翔的少年?”
“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分尸的拉锯本就属于那名叫叶翔的少年所有。”
“那他分尸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理由很简单,只是出于想要替女孩隐瞒杀父的真相,而制造出关西村建筑工地就是凶案第一现场的假象罢了。”
“真该死,想不到他从一开始就在误导我们。”
“与其说他在误导我们,倒不如像前几天那件案子一样,说他是在保护女孩更为贴切。”
“保护?有这么保护人的吗?“
“或许这就是少年人口中所谓的爱情吧!”
(三)
夜,很深。风,凛冽。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心还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那个姓风的警察和那名姓杨的警员在客厅里说的话,他在卧室里听的清清楚楚。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人竟如此厉害,居然单凭着这次他救了清琳这件事,不仅猜出了他并非当年杀害了清琳爸爸的凶手,而且通过那时商店老板的口供,判断出了真正凶手应该是清琳。
更可怕现在这人已经派出了那名姓杨的警员前往关西村去寻找他当年和清琳相识的证据。
如果真找到证据的话,岂非这人所有的推断都将成立?岂非才逃出恶梦的她,又将跌入另一个恶梦中去?岂非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不,不能这样!
他抬头望着天,如今他的天空只剩下最后的一颗星星,若连这点星光也熄灭,他将再也找不到苟活于这个世上的理由。
不,绝不能让这点星光熄灭!
看看表,此刻距离那个姓杨的警员上火车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为了她,也为了自己,他绞尽脑汁去想,当年在村里还有谁知道他和清琳相识这件事。
一分钟,五分钟……时间逝去了半个小时。
重拾起所有残存在脑中的记忆碎片,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然后,他僵住了,双手在冷风中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脏如同被万箭射穿了一样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足足说了一万遍,直说到声带撕裂,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他颤抖着走向了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114。。
(四)
“喂,小杨,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这才刚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呢。”
“啊?怎么回事?你不是买的昨天晚上的火车票,应该今天中午就到了呀,怎么拖到现在?”
“哎,再别提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闲着无聊,竟大半夜的不睡觉,给火车站打恐吓电话,称他在某节车厢里安置了烈性炸药,害的火车直到今天早晨才发车。”
“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你也别发牢骚,这种事情我们不也曾处理过吗?”
“嗯,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先去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早晨再帮你去关西村调查。”
“好的,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行,我知道了。”
“嗯,拜拜!”
“再见!”
火车站熙熙攘攘,挂了风泉的电话,小杨的耳朵几乎都被吵坏。
“别挤了啊!喂,别挤了!”
大叫着,小杨终于夹着行礼挤到了街上,回首这段路,走的简直就像打仗一样。
“咕……”突如其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自腹中传出来。
小杨揉揉肚子,伸手打车,决定先找个上点档次的地方美美的饱餐一顿再说。
可惜呀,可惜,路上的出租不算少,小杨的手举的也比别人都高,但偏偏没有一辆车在他的面前停下。
“真是个鬼地方,居然连打个车都这么困难!”
暗骂一声,也没什么办法,小杨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打车。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辆空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欣喜,忙拿起行礼准备上车,可谁知这时一个人却抢在小杨之前上了车。
“喂,你这个人要不要脸。”
小杨火了,也顾不上什么文明不文明的了,张嘴就要痛斥这个没脸没皮的抢车青年,只不过最后当他看清了这个人的容貌之后,骂街的话还未出口,先给怔住。
“怎么是他?他不是那天给泉家修电脑的小伙吗?他怎么来了?”
小杨嘀咕起来。
(五)
这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路,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三年了,这条路还是那么坎坷泥泞,似从来未改变过,而这个人却改变了太多,她的面容看来比从前更加憔悴。
眼眸不受控制,突然热泪盈眶。此刻,倚在窗边,望着屋内侧卧在硬塌上的这个人,他强压在心底整整三年的愧疚,一时间如潮水般尽数袭来。
现在,他好想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声对不起。从前哪怕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他说声对不起,这个人总会笑笑原谅他。
奈何这次他却始终没有说出这三个字的勇气。
他怕,怕这个人不原谅自己,更怕若再一次面对这个人那双永远充满慈祥的眼睛,自己将再没有向这个人下手的狠心。
渐渐,夜冷了,他的心也冷了。
恍然,月白了,他的脸色苍白。
他的泪如雨下,对双轮换着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是无声的,这个人注定了永远也听不见。
终究,只为了保护他心中最爱的她,他弯下腰捡起一块乏煤。堵住了这间屋子的烟囱出风口。
“对不起,您的大恩大德小翔来生再报。”
“对不起!”
(六)
黄昏,夕阳下。
天地已被夕阳染红,小杨手上的两张照片已被夕阳染红。
“大爷请问这两个人您认的吗?”
“俺不认得。”
“大娘,请问照片上的这两个人您有印象吗?”
“额没有印象,小伙子!”
今天,整整跑了一天,翻遍了关西村村东村西,想不到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不禁使此刻腰酸背痛,一身臭汗的小杨,觉得又是气愤,又是气恼。
路越走越短了,夕阳也开始向山的那一边沉了,如今只剩下村里的这最后一户人家,如果连这家人都无法证明照片上的叶翔和俞清琳相识,那么恐怕事实就是叶翔和俞清琳根本不相识。
因为这户人家住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凶嫌叶翔的父母去世之后,将他一手拉扯大的奶奶。
夜,如期而至,天上的星星占据了天空。
当夕阳完全被大山遮住的时候,小杨终于走过了这条难行的小路,站在了叶翔奶奶家的院门前。
蓝色的锈铁双开门,破烂的红砖矮墙,未贴瓷片的简陋门庭,三年了,村里的其他村民,几乎都已将自家的院落加层翻修了一遍,却不想,这一家依旧还是三年前的那模那样,并未动寸土片瓦。
“哎,自己唯一的孙子至今下落不明,如果换做是我,恐怕也不会再有整修房子的心情吧。”
想到这儿,小杨的脸上不禁多出了一份感伤。他叹了一口气,拍响了院门。
“当,当,当。”
院门没有上锁,轻拍三下,却没有人回应。
“当,当,当。”
又重拍了三下,院门开了,却不是被人打开的,是自己开的,院内黑漆漆一片。
怎么会这样?院子没有人,院门却不上锁也不上栓?
职业的嗅觉告诉小杨,这其中一定有事。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摸起靠在门背上的木棍,提高了警觉朝着院子里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七)
“不好了,泉,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小杨,说话的声音异常焦急。
风泉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别着急,有什么慢慢说。”
小杨喘起两口气:“昨天调查了一整天,不仅没有查出任何线索,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风泉仿佛已意料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凶嫌的奶奶也与昨夜身亡了。”
“什么?”听言,风泉脸色大变,好险没从椅子上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拿起电话,站起身,直走到窗边,深呼几口气后,才总算是平复了些情绪。
“死者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死于煤气中毒。”
“这么说是意外死亡?”风泉问。
“不,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