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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凝翠翻牌了吗?”,趁着慕曦打量的功夫,函奕昀熟门熟路的向那个胖女人问道。
“哟,还真不巧,凝翠姑娘牌子刚给翻了!”老鸨笑脸没停下,抹得鲜红的嘴也没停下,“要不,我让嫣秀伺候两位爷,虽说凝翠是我们这的红牌,可嫣秀也不差的,俗话说的好,梅兰竹菊,各有千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不用了,我们等。”函奕昀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顺手丢出了一张银票,“给我们先找间雅房歇着。”
“那就随你们吧!”老鸨叹了一口气,懒洋洋的接过银票,瞄了一眼,这一眼一看就像被雷打到了一般,眼睛都直了,她随手拉住一个龟奴就高声命令着:“快把贵客带到天字一号去。”
“如果可以,请快一点。”函奕昀的嘴角轻轻勾起,又递出了一张银票。
“是是是,是是是!一定一定!大爷,你先请!先请!”老鸨叠声应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叠好银票,小心的揣进怀里。
龟奴在前面领着路把函奕昀和慕曦往后面带,函奕昀满意的听见后面老鸨在跟一个小龟奴交待:“去,给凝翠传个话,就说我说的,快把那边回了,这边有贵客到。”
银子的本事,他一向知道的。
穿过一片小小的花圃,一道孔门,眼前是一座绣楼。函奕昀和慕曦被引进了一间雅房,龟奴殷勤的送上了好酒好菜,在函奕昀打了重赏之后,喜笑颜开的退下了。临走不忘带上门,给两人留个清静。
小口啜着酒,尝了点菜,慕曦暗暗点点头,虽不是十分珍馐美味,却也相当不错了。
“别小看了这里的厨子,有些还是有绝活的。毕竟他们也要在这上面赚银子。”看出了慕曦的意思,函奕昀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来这里的人眼里就只有姑娘呢!”慕曦吐了吐舌头,又挟起一块翠玉豆腐咽下了。放下杯筷,慕曦开始向函奕昀一一询问心中的好奇。
“为什么大堂里都没有什么人,按常理,不是应该有酒客点了姑娘在作乐吗?”
“常理?”函奕昀抬起眉毛,“哪个常理?”
“……”慕曦一下子语塞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好像一直都是自己的想象。
看出来了,函奕昀失笑,他一边斟饮,一边说:“为什么会没什么人,道理很简单,这种地方一般是点灯时分才开门做生意,直至清晨打佯。入了夜才是最上生意的时候。我们是傍晚过来的,时辰尚早,客人还没上门,所以你没看见什么人,这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其二,下面不是你想的那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只是点牌子的地方。你在大厅的时候不是看见墙上挂着些木牌子吗?”
慕曦回忆了一下,在楼梯的尽头似乎是挂了些木牌子。
“那些都是妓女的名牌,分别写着名号,客人要是看中了,点了牌子,就将写了字的那面翻过去,就是翻牌,也就是告诉后来的人这个姑娘有客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谁是谁呢?”
“经常来的嫖客自然是有老相好的,若是第一次过来,老鸨自是会引个路。若是挑剔一点的客人,老鸨还会领着几个标致些的在楼下的隔间里让嫖客挑。如有中意的,会让姑娘把客人带进自己的房间招待,不会留在大堂里。所以那个地方只是暂时的待客而已,酒水什么的都放的很简单。当然,你说的那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只是少数,凡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聚会作乐也会要个雅间,一来免了打搅,二来避了丑态。”
“那我们呢?”
“按规矩是该在外面等的,可天底下的规矩没有和银子过不去的。”函奕昀自信的笑了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凝翠的绣楼。”这是银子使的好处。
“绣、楼?”慕曦一字一字念着。不是只有好人家的姑娘才住在绣楼里避嫌吗?
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不懂,函奕昀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就是妓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下等的几人挤一间也是常事,待到接客时,老鸨自会安排一间房,好一点的平日里就有自个独自的一间。再好一点的不但有独间还能有可使唤的丫头。当然最上等的,就像凝翠,可就相当于“群芳阁”的招牌了。不光是独间还有独立的小楼,丫鬟伺候自是不必说,老鸨还会刻意栽培,琴棋书画都会请人教导。不但捧出了红牌,还抬高了身价,不过,真是红极之时,老鸨也得让上几分了。”
“那灯上的字迹是客人留的吗?不是说有很多风流才子会在这里流连吗?若说是他们的墨宝也不奇怪,可是是不是俗媚了些?”慕曦说的还算好听。
“那是他们自己找人写的,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让嫖客都能很快的‘热’起来。”函奕昀冲着慕曦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慕曦只当没听懂。
“嗯,还有……”
就这样一问一答,天色渐渐黑沉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许多。直到门外想起了脚步声。
是两个人!
一个圆润的女声在外面小声说着:“妈妈,我知道了,这里我自会好好伺候的。您就放心吧!”
接着一个脚步渐远,另一个走至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让二位久等了,小女子真是失礼!怠慢怠慢!”珠帘一掀,走进一个国色天香的娇艳女子,未语先笑,只见她珠翠满头,却只显贵气不觉俗丽。红唇带笑,凤目轻眺,流转间风情万种,酥媚入骨。一身艳红的罗衫,映的她格外妖艳。
惊鸿 第二十一章(中)
“凝翠在这里向二位赔礼了!”她落落大方的从桌上执起银壶,分别为函奕昀和慕曦斟了一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青葱玉指拈起小小的酒杯,“小女子先干为敬,就算向两位赔不是。还望两位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子的怠慢之过。”她一仰脖子,将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个豪爽大方的女子!慕曦的眼中带着欣赏。
放下酒杯,用丝绢拭了拭唇角,凝翠问道:“两位是第一次来吧,不知是何方人士啊!”言语间仍是笑意盈盈,字字脆圆入耳,动听至极。
慕曦踢踢函奕昀。下面是你了。
“飘摇客!”函奕昀吐出三个字。
“呵呵呵,尊驾真会说笑!”凝翠神色未动分毫,只是掩唇而笑,声如银铃,花枝微颤,更是媚人,“我们才是浮萍飘絮,任风招摇呢!您这样的大爷笑话了。”
“空|穴来风处。”函奕昀微微一笑,接了一句。
凝翠一震,顿时敛住了如花的笑魇,双目满是警戒:“尊驾,是哪位座下,未曾见过啊!”
函奕昀不答,伸出右手,握拳,只留拇指在心口顶了一下。
魁首!凝翠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可是印象中,魁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她上下打量着函奕昀,桃花面上流露出狐疑之色,描绘的极其美丽的秀眉也蹙了起来。
“你不信我!”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函奕昀眼一厉,向凝翠看去。
“属下不敢!”迫人的气势让凝翠一下子跪下了。她心里信了,这样的强势,也只有魁首才有。
“谅你也不敢。”函奕昀冷冷说到。
“风旗编下,风耳朵十三亦羽见过魁首。”此时的凝翠,不,是亦羽已经收起了所有的风情和轻佻,恭恭敬敬的跪在函奕昀面前。
“起来说话吧,这里一切从简,别让人怀疑了。”函奕昀放缓了语气。
“是!”亦羽站起身,敛袖,低眉顺目的站在了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放肆。
慕曦在桌下又踢了他。
函奕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相信你也隐约听说了,最近风声比较紧,我只是易了容而已。最近社里可有什么异常风声没有?”
“这……”虽然不明白魁首为什么会向自己解释,亦羽还是要尽自己的责任,只是那个消息……
“有什么就说吧!”
“是!最近社内人事异动频繁,人心动荡,惶惶不安。虽然听说是魁首下的命令,可属下觉得有诸多不可。”亦羽一边说,一边小心用眼角瞟着函奕昀的表情。
“继续!”函奕昀面无表情,似乎无所动,这让亦羽心中惴惴。
“属下发现三年前被我们剿灭的暗血盟最近又在活动,而且似乎针对我们焐缍础!薄�
“嗯!”
“还有,据属下密探所知伍长老的势力这几个月来发展的很快,已经有好几位堂主向他倒戈,十大长老中也有半数以上被他拉拢了过去。且他近来做事越发嚣张,社中还传言,大权即将旁落,最近社内大小事宜均是伍长老擅自定夺,冒用魁首之名越俎代庖。而且还有传言,说他暗中勾结了黑虎寨。近日,有黑虎寨一行人马下榻焐较拢粝氯衔允羰怠K允粝露返ú虏猓槌だ弦咽峭寄辈还欤庥乒 币嘤鸸淖阌缕鲁鏊行闹兴裕凰低辏⒖坦蛳铝恕W约阂韵虏紊希咽谴竽娌坏溃衷谟置挥腥吩涞闹ぞ荩郯锕孀约禾硬还烫谩F涫邓嫡夥笆彼鸵丫ё疟厮赖木鲂牧恕!�
“你没有说错。起来吧!”函奕昀看着这个“大胆”的下属,也露出了欣赏之色。冒死进鉴,好胆识,好见识。而且对焐缡侵倚墓⒐ⅲ绱巳瞬哦ㄒ赜谩2还榛⒌氖纸诺够拐嫱斓模膊煌髯约号闼嬲庠狻!�
没有怪罪,反像是称赞,亦羽心中一惊,莫非魁首是早已知晓?还默然应许?这可是干系到焐绲拇嫱霭。子Ω貌换岵幻靼渍飧龅览戆。 �
“魁首,恕属下越矩,属下现还有一事不知。想请魁首解惑!”
“你问!”
“属下原先以为空|穴不来风,传言虽有一些根据却大部分失真。可如今看来却至少有七分真,而且现在也的确是伍长老在总坛执掌大权,是吗?”
“没错!在总坛下令的是伍虎!”函奕昀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亦羽只是试探,没想到竟是一语成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顿时刷白。
“魁首难道无法阻止?”事态难道已经发展到连魁首也没办法的地步了吗?难道伍虎真的有那么大本事?焐缒训谰鸵僭谖榛⒌氖稚希渴虑橐丫挥型旎氐挠嗟亓寺穑恳涣奈屎畔褚桓龈龃蟠复冈谝嘤鸬男纳希耸币咽切纳袷兀桓辞迕鳌=棵赖娜菅找嗍チ搜丈!�
“当然不是!”函奕昀嗤鼻。一句话把亦羽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可……”她仍是不太明白。
“我自有我的想法。”不必向你告知。函奕昀一向高傲若此。
聪慧的亦羽很快想明白了其中蹊跷:“难道魁首是故意的?”
“凝翠,你是聪明人!”函奕昀一句话已点明了所有。
“可是魁首不会不知道啊,您这样纵容他,会让焐缦萑胨姆治辶眩诙凡欢系木车兀嵯菸尹旗于万劫不复啊!如今社内已是人心离散,社外又有暗血盟在一旁虎视眈眈,您这样会毁了焐绲摹!彼淙缓汝郎裆绯#梢嘤鹬榔渲欣骱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