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妃苦苦相劝,得以保住她们的性命。惠妃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的子,半年后就发疯而死。樱妃思念七哥,终日流泪,父皇便让我认樱妃为母,聊慰她思子之情,从此她成了我的母妃。〃
景之默然,崇义给景之添了一杯酒道:〃今日是二哥崇怀和七哥崇歆的忌日。九哥素来与七哥交好,自七哥不在后,个性大变,是以今日不醉无归。四哥更是可怜,害人者是自己的生身母亲,救人者又是自己最敬爱的哥哥,虽然父皇母妃都不怪他,但他心中总是心结难解,难得他会如此喜爱你,一天到晚说他爱你〃景之满面红潮,轻声说道:〃殿下在说什呀!〃〃不是?〃崇义故意讶然道:〃我似乎常听他说呢!不过放心,宫中只除了你我他三人外,再无人知晓的,今日你便只管好好伴着他罢。〃景之不觉惨然,心下也软了,陪着席间各怀心思的皇子们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也不知道崇义和崇德是何时走的,更不知道自己和崇恩是何时被抬上锦榻的,只记得最后,看着崇恩的脸,心中的感觉竟是心痛。
夜风吹来,景之浑身一颤,难道对崇恩的心情竟有些动摇了?抬头处,远远望见小池那边似有一处宫墙掩映在树荫之中,风中传来似呜咽般的歌声:
〃接叶阴浓,坠枝香冷,乱鸦啼树。更听风一夜无眠,对镜晓妆,愁见落红如雨。独上小楼凭阑望,正天际归帆迷远浦。人何处。甚鸿雁不来,惊添霜缕。
相思到今更苦。怅身隔蓬山谁寄语。记长亭日暮,留春无计,芳期空许。漫说卷帘人情重,奈孤燕营巢无定宇。重门闭,任门外飞花飞絮。〃
听着听着,景之不觉痴了。
五 露溥幽草
断云残雨,洒微凉生轩户。动清籁萧萧庭树。银河浓淡,华星明来,轻云时度。莎阶寂静无睹。幽蛩切切秋吟苦。疏篁一径,流萤几点,飞来飞去。
对月临风,空恁无眠耿耿,暗想旧日牵情处。绮罗丛里有人人,那回饮散,略曾谐鸳侣。因循忍便睽阻。相思不得长相聚。好天良夜,无端惹起,千愁万绪。
嗯……好热!!好热!!!啊……嗯……救、救我……救救我!!身上如压了千斤重物,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起来。快!快!!〃想我怎么做?〃声音如从天边传来,丝丝缕缕钻入耳中,在脑中激荡回转积淀。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救救我呀!啊!!!!在体内鼓涨喧嚣的不安和焦虑终于找到了一个渲泻的出口。飘浮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身体如若无物,在茫茫虚空里,亦沉亦浮,亦幻亦真。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身体和心魂似乎都已空灵起来。原本暗无边际的夜空突然绽放出一线光明,这光明渐渐扩大,包裹了天地。一望
无际的青翠草地上,开满了红的、紫的、白的、蓝的花,一阵微风拂过,吹起细密的花雨,这些细小而艳丽的花便飞离了母体,随着轻风在如洗的蓝天下手拉着手儿欢快地流旋飞舞
啊!!
一声惊叫在紫辰宫内的墨香居内响起。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叩击声,青艾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太傅、太傅!出什么事儿了?〃〃没、没有!你别进来!〃杜景之慌张地叫着。〃是不是又做梦了?要不要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洗漱?〃〃不要!!〃就连杜景之自己也觉得这声〃不要〃喊得是又急又快。门外沉寂了一会儿,青艾方道:〃那,太傅大人,有事儿的话,记得青艾就在隔壁候着,您唤一声便成。〃〃知、知道了,你先下去罢!〃杜景之满面潮红,躲在被中答道。〃是,奴婢告退了。〃门外脚步声渐远,杜景之放下遮住脸的棉被,又羞又愧,差点掉下泪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强忍泪水,杜景之快速地套上厚厚的棉衣,开始整理床铺。抬眼望见床垫被褥上留下了羞耻的印迹,眼泪终于扑簌簌落了下来。〃竟会做这种梦,他日故去,叫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先贤圣道?〃抖着手将脏污的被褥卷成一团,景之越想越羞愧,越想越伤心,加之手足酸软,竟跌坐床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三个月前,景之莫名地被钦点为太子太傅去教导与自己年岁相差无几,又心怀鬼胎的太子,每日忍受太子崇恩动不动的言语挑逗和强迫亲吻。崇恩是君,景之是臣,君臣之礼不可违,所以景之只有忍,忍不了就躲,躲不了就跑,于是乎每日的授课便成了君臣二人的躲猫猫游戏,每日上演你追我躲的戏码。正当景之为此苦恼不已不际,一次月下饮酒竟让他的心产生了一点动摇。而崇恩自那日酒醉似乎也大为收敛,虽言语轻佻,但也不至淫晦,更不再乱触摸景之的身体。景之宽心之余,不觉对崇恩生出一丝好感,与崇恩的关系亦像师友了。转眼寒冬已至,自小生长南方的景之自是不惯北方酷寒天气,原来居住之地离紫辰宫又远,地处阴湿,又无人照料,于是景之一场大病之后,听从了崇恩和崇义的劝告,搬入了紫辰宫离崇恩寝殿相邻的墨香居。本是相安无事,谁料近日春梦连连,叫谨持慎守的景之苦恼不已。
打开房门,一股寒彻心脾的北风呼啸着卷扫而入,激得景之连打了几个寒战。好冷啊,景之搓搓手,紧缩着身子低头走了出去。没几步,见着青艾笑咪咪地迎上前来道:〃太傅早啊!〃景之扯出一丝笑容,牙齿直打颤,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刚才瞧见瑞公公,说殿下今日起了个大早呢,说是约好了十六殿下一起赏雪,想请太傅起后也一起过去呢。〃景之闻了轻皱了皱秀眉道:〃我怕着冷呢,还是不去了罢。〃〃这怎么可以!〃青艾睁大了一双美目,骇道:〃是太子殿下和十六殿下一力邀的呢,太傅怎可不去?殿下们与您相契,那是多少大臣们求之不得的事儿,只有您这么不上心呢。〃景之愁道:〃可是我怕冷,赏雪只怕是在翼然亭,那里又高,四面没个遮挡,万一要是在那里冻得倒下,岂不是败了两位殿下的兴致。〃青艾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手笑道:〃太傅莫担心,青艾有办法了,您在这儿等我一等。〃说着便跑了开去。景之在院内跺着脚,不停地向手中呵气,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禁心焦起来。不一会儿,青艾手捧着一个大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太傅!您久等了!〃景之见她从包中取出的东西不禁奇道:〃这是何物?〃青艾笑嘻嘻地取出一小捆干草,示意景之将鞋除下,然后细细地在鞋中垫上一层道:〃太傅莫小看这干草,此草名唤苦儿草,产自关外雪山之颠,极是难得的。只需将它薄薄地铺上一层,便有热气自生,保你足下不生冻疮。〃〃有这么神奇么?〃景之好奇地伸脚一试,却吓了一跳,〃好热,就象足下生了炭火一般。〃〃寒从足起。太傅有了此草傍身,自是不会冷了的。〃青艾言毕,又从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手炉来。炉身以黄铜铸就,小巧轻便,上饰金珠,雕龙刻凤,栩栩如生,外裹锦锻,炉里燃着精炭,不见半点火星,显是十分名贵之物。青艾将手炉交予景之笑道:〃这手炉是高丽国进贡的,不会烫手且持温甚久,太傅可以暖暖手,若冷得狠了,也可将其揣入怀中,这样必无碍了。〃景之手持暖炉,爱不释手,问道:〃这两件稀罕物,你是从何得来的,给了我,你用什么呢?〃青艾笑答:〃太傅且莫客气,这两件东西原也不是奴婢的,想青艾一介小小宫娥,哪里有此福气用上这样贵重的物器,便用了,也是会折寿的。只因樱妃娘娘十分畏寒,皇上着人特地上关外找寻御寒之物,在雪山上发现了山民们说的苦儿草,便一次采了许多回来。樱妃娘娘见用不着这许多,就赐了些给各殿的公主和皇子。前些时日,太子殿下唤了我去交我保管这苦儿草,曾言道,此物是要送给一个朋友。如今已深冬了,殿下目前的朋友也止太傅一人,青艾私下揣测,怕是殿下知道太傅畏寒,又不好意思直接给您,就故意让我保管着以备太傅不时之需,所以青艾今日私下做主,将苦儿草拿出来了。这手炉原是殿下幼时用的,多年不使,我料便给太傅使使,殿下也不会在意的。〃景之听了,心下感激,对了青艾作了个揖,笑道:〃如此,多谢青艾妹妹了!〃说完,欢欢喜喜地走开。望着景之的背影,青艾涨红了脸,心中又羞又喜,暗忖道:〃这杜太傅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温文而雅,人又生的俊俏,若哪个女子可嫁得他,真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呢。〃又忖道:〃只可惜自己容姿平庸,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虽然聪明伶俐,总不会入他的眼的。便若能得一个像他一样的哥哥,就是即时死了,也无憾了。〃想到此,青艾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杜太傅!〃刚行到坡脚,景之便见崇义远远地从亭中跑来。崇义穿了件大红的金丝绣龙的雪氅,氅边围着一圈雪鹅绒,更显得崇义小脸齿白唇红,映着漫天飞雪,煞是好看。崇义奔至景之身前,执起景之的手笑道:〃太傅,许久不见了,近日在四哥宫中住得可好?〃景之点头,心中却浮起梦境中的事,不觉又羞又惭,又不便说与人知,只得含糊答应。崇义见了,心中暗笑,并不表露出来,执着景之的手边走边问道:〃太傅,今日雪下得好大,你自小住在江南,可曾见过雪么?〃景之答:〃见是见过的,江南虽暖,每年总会有一二场,只不过不比北方声势,便是下了,也是细细微微,着地即化,纵积得少许,看上去也是脏脏的,不及这里好看。〃〃喔〃崇义眼珠转了转,忽又问道:〃自你搬入紫辰宫后,我四哥对你可有越礼之处?〃景之羞红了脸,待要不答又觉不妥,只得结结巴巴地回道:〃并、并无。〃〃哦?〃崇义挑起眉望着景之说道:〃这可奇了,原来四哥不是粘你粘得紧吗?怎的就转性了,莫不是他对你不感兴趣了?〃景之心中怦怦乱跳,挣脱了崇义的手,嗔道:〃我又如何知晓。只盼着太子殿下莫再兴什么怪念头才好。〃〃怪吗?可是我觉得四哥是真心喜欢你的呀!〃崇义皱了皱眉。〃殿、殿下!〃景之急道:〃太子是千金之躯,日后担负国家大任,幼读孔孟当知礼廉耻,怎可有龙阳之癖,岂不让天下万民耻笑。〃崇义撇撇嘴,心中大不以为然。景之激愤之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有崇义扶着。崇义细看景之脸色,不由问道:〃太傅近来身体不适吗?怎的脸色如此难看?〃景之手抚心口,皱眉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睡得不好。〃〃喔?怎么说?〃〃不知怎么,这几日夜夜做梦,梦醒总是四肢无力,睡眠不足,所以身体有些困乏。〃〃做梦?什么梦?〃景之哑然,忽涨红了脸,半天不答。崇义眼中精光一闪,心念急转,笑道:〃太傅莫忧,我有良方可治你的多梦,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包你药到病除。〃景之大喜,忙作了个揖道:〃微臣在此先谢过殿下。〃崇义心中大笑,暗道:四哥呀四哥,你这回可又撞到我手了。
这能行吗?杜景之满腹狐疑,看着手中的玉枕,想起崇义的嘱咐。且试试吧。叹了口气,杜景之吹熄灯火,枕将上去。玉枕散发出一股清香之气,让人神思清明,躺在床上许久,竟无一丝困意。景之暗暗称奇,崇义只说此枕可医多梦之症,却不料枕了上去竟了无睡意。景之苦笑着想,若不睡,便无梦,这样说来,此枕倒也的确有效。未几,闻得钟楼打了三更,景之闭上双目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