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亦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她比烟花寂寞亦舒- 第2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挥胁炜矗靠囱踊沟猛惺倭帧!�
        
        想到托寿林,心都寒了,他此刻不再属于我,我如何再叫他为我服务?想到一段缘分就此无端端散掉。好不伤感。咎由自取,谁都不同情我。   
        我拿垫子压着面孔。   
        编姐说:“终于伤心了,是吗,出去争取呀,怕还来得及,不必为一点点自尊而招致无法弥补的损失。在金钱与爱情之前卖弄自尊,是最愚蠢的事。”   
        我不出声。   
        “心如炸开来一般是不是?”编姐笑问。一副过来人之姿势,无所不晓。   
        “不写了?”我顾左右,“把我们见瞿马利之过程全部纪录下来了?有没有遗漏小节?”   
        “没有,一点也没有,我把马东生的皮鞋款式都写下来。”   
        “他穿什么皮鞋?”   
        “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缚带皮鞋。”   
        很适合他。他就是这么一个高贵诚实的人。   
        编姐打着阿欠,收拾桌子上的文具,打算结束这一天。   
        “睡觉没有?”她问。   
        我问她:“我是否应该找一份工作?”   
        “早就应该,在年轻时,不务正业叫潇洒,年老之后,没有工作便是潦倒,佐子,你很快要三十岁了。”   
        “我可以嫁人。”   
        她不答我。   
        我自己都颓丧地说:“大概嫁了人更加要做。”   
        编姐笑毕回房间去。   
        我在床上翻腾了一夜,第二天喉咙痛。   
        清晨,编姐来推我,“醒醒,张律师找你。”   
        我自梦中惊醒,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睁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才接过电话筒。   
        “徐小姐,我们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还有什么?”   
        “徐小姐生前的衣饰,房东通知我们,叫我们去清理,我们商量过,觉得叫你去看看最好,有用,你就留下来,无用的,你负责丢弃。”   
        我完全醒了,这么大的责任落在我身上。   
        “那宅子已租出去,两个月内要交房子给新房客,一切东西要腾出去装修。”   
        “好的,我立刻去。”   
        我套上牛仔裤。   
        编姐说:“我也去,姚晶出了名的会得穿衣服,我要去开眼界。”   
        我们到了老宅子,张律师把锁匙交给我们,他叫我们在十二点之前办妥此事。   
        我们找到卧室,家具已经搬空。在套房中间,连接着浴间,我们找到衣帽间,地方足足有卧室那么大。   
        一排一排的衣架子上挂着款色特别得匪夷所思的服装,色彩淡雅美丽得如童话世界中仙子之装束,有些是轻纱,有些钉满珠片,有些镶羽毛,吹一口气过去,衣料与装饰品轻轻碰动,仿佛有灵性似的,以为它们的女主人回来了。 
        
        女明星与美服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可以在这大堆大蓬的衣服中找到姚晶的影子。   
        我们一件一件拨着看,有中式有西式,春夏秋冬,外衣里衣,有些不知是怎么挂着的,裙子的绫罗绸缎足有七八层,金碧辉煌,搭着的皮肩,有些是皮裘,有些是鸵鸟毛,有些是亮片,看得我眼花缭乱,几乎没一头栽倒在地。 
        
        编姐拎出一件长裙说:“看!”   
        唉呀,这是一件肉色的薄纱衣,完全透明,只有在要紧部位钉着米色的长管珠,高远看去,但见它些微地闪着亮光,性感得不可形容。   
        姚晶怎么会穿这样的衣裳?我冲口而出,“这是我梦想的衣裳,我要它。”   
        “配这个披肩。”编姐取出一件白貂皮镂空的披肩,一格一格,做得剔透玲珑。   
        姚晶的毕生精力就在这里了。   
        我们又看到姚晶的鞋架,足足有百多两百双鞋子搁在那里,都抹得干干净净,什么质地都有,从九公分高之黑缎鞋到粉红色球鞋,大多数属于同一个牌子。鞋子的名贵不在话下,最难得的还是鞋子的洁净度极高。 
        
        再过去便是手袋,晚装的都有一只只盒子装着。   
        我们如进人仙宫的小孩子,把盒盖打开细看,有好几只是K金丝织成,我惊叹:“现在我知道姚晶的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价值连城、虚无缥缈、根本不实际的东西,用来装扮她自己,使她看上去犹如一个神仙妃子,更加流星般灿烂,明亮耀目,使人一见难忘,烙在心头。   
        我们在她的皮裘中巡回。   
        “给谁?”我说,“这些衣物给谁?应该如何处置?”   
        我们两人都目为之眩。   
        “但我们必须在中午之前搬走它们。”   
        “同马东生商量,我们家哪里放得下。”   
        呵是。马东生。   
        大宅的电话线已经切断。我奔出空洞的屋子,到管理处借,马东生说他会在三十分钟内赶到。   
        我坐在更衣室内,对牢镶满水银缨络的镜子,仿佛看到姚晶隐隐杳杳地出现,脸带微笑,嘴角生风,如与我们颔首。   
        我多么希望她可以再与我见一面。姚晶,因为我终于了解你明白你,在你去世之后,我触摸到你生前的一切。   
        我拣起那件豹皮的大衣,将之放在面孔边,我最后一次见姚晶,她便穿着这件衣裳,洒脱地,随便地,不当它是一回事。   
        他们说,越是穿惯吃惯,有气派,见过世面的人,越能做到这样。编姐说:“我早听一位阿姨说过,皮大衣根本不用冷藏,随便挂在家中,只要不过分潮湿,二十年、三十年都不会坏。” 
        
        我笑一笑,女明星与皮大衣的关系……犹如学生与功课,作者与书籍。   
        马东生来了。   
        他精神非常地紧张,只向我们点点头,我们领他进去看那彩色缤纷的一屋霓裳。他很震惊,错愕的程度不在我们之下,他带来许多巨型空纸箱,我们七手八脚地把那些根本不可能折叠的衣服,全部折起放下去。 
        
        三个人默默地装了七、八个箱子,马家的司机亦过来帮忙,两只手挽住十多件大衣出去,把他人都遮住了,来回七八次才搬清。   
        马东生的神情渐渐松弛,额角冒着汗,他忽然温柔地向我们说:“你看安娟玩物丧志,你瞧瞧这些衣架子。”   
        衣架全用缎子包扎,多数还吊着干的花瓣布包。   
        我深深叹口气,有什么用呢,这样贵族有什么用呢,生活得无往而不利的人——并不是姚晶类。   
        我们再向马东生看去的时候,发觉他在流眼泪。他有多久没见姚晶了!在她的衣冢中,他回忆到什么?   
        我一向尊重他,拍拍他的肩膊,把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6…04…12 11:04:07)     
        他静静问:“你们会不会笑一个老男人无故流泪?”    
        “别开玩笑,马先生,眼泪还分老嫩?”我说。    
        编姐白我一眼,像是怪我在这种错误的时刻卖弄幽默。    
        但我那句话效果倒还好,马先生吁一口气说:“人不伤心不流泪。”    
        他是这样地爱她。不一定要英明神武的小生才可以有资格恋爱,感情面前,人人平等。我们从开头就觉得马东生是个最懂得感情的男人。我说:“我在想,这些衣服,或许可以给马利?” 
           
        马东生点点头。    
        他吩咐公司的人开了三辆十四座位车来,才把衣物全部搬走。    
        “徐小姐,我很感激你。把她的遗物转交给我,你不会后悔,我会好好保存它们。”    
        他走了以后,我们也回家。    
        编姐与我身上都沾了衣帽间香薰的味道,挥之不去,整个经验如幻如真。    
        “他会把那些衣服怎么样?”编姐问。    
        我不假思索地说:“他会回家做一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把这些衣服全部挂上去,然后天天在房间中坐着,回忆他与姚晶共度的日子。”    
        “他真的会那么做?”    
        “绝对会。”我非常肯定。    
        “他这样爱她,怎么还留她不住?”编姐问。    
        “你父母也爱你,为什么你还是搬出来住?他不能满足她,什么都是假的。”    
        “你这话说得好不暧昧。”    
        我苦笑,不再回答。    
        我们在晚上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在赴瞿家途中,编姐犹自说:“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我穿到什么地方去?我完全没有用。”没有一件样子是安分守己的,务必要把全人类的目光都勾过来,而且跟着还要叹一句:多么高雅美丽有品味。    
        我是个普通人,用不着这类盔甲来装扮。做人做得这么触目突出,成为众矢之的,多么危险。    
        一开始就骑虎难下了,然而我不必担心这一点,我还没有资格享受这种痛苦。    
        我们拐个弯,去接石奇。    
        他在门外等我们,看见我们后大大松口气。    
        答应我们穿得最普通,结果还是忍不住要露一手,全身白,加上白球鞋。他那张注过册的面孔使途人频频回头向他张望。    
        他静静地上车来,缩在后座。黝黑的肌肤使他双目更加明亮,牙齿更加洁白。    
        不知他这一次出马要用天赋的本钱吸引何方神圣。    
        我们到得比较早,马利亲自来应门,她仍然是女学生家常打扮,轻便秀丽,头发束条马尾巴,穿条紧上身的洒裙,平底鞋。    
        编姐立刻说:“这身打扮,记不记得?”    
        我马上想到旧画报中看过的,姚晶初人影坛时,最流行的这种装扮。马利长得真像她母亲,石奇在一边发呆。    
        我们为她介绍石奇,马利对我们很亲热熟络,对石奇就很普通,她竟没有把他认出来。    
        石奇枉费心机了,我百忙中朝他眨眨眼睛。    
        “爸妈很快下来,我们先到露台坐坐。”马利招呼我们。    
        瞿家一看就知道是好家庭,客厅素净大方,悬着,小小的酸枝木镜框,上面写着:基督是我家之主。气氛柔和慈祥,使客人心头一宽。    
        露台极大,放几张旧的中国式藤椅,已经洗刷得红熟,非常舒服,臀位处松凹进去一点,我老实不客气坐下。    
        我们三人把石奇撇在客厅。    
        “徐阿姨,”马利同我说,“你知道爹爹刚才叫我去看什么?”她一面孔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知道,衣裳。”    
        “哎!他说是我生母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