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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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ⅱ-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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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刮面生疼般。

  到了后来,风声渐止,四周再听不见剑啸,他每一招都像刺入虚无空间般凝静寂然,如此半个时辰后,白衣忽然化作三十六道身影,每道身影皆带着数十道剑光,如此交错,重重无尽,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

  最后,只听一记清亮吟啸,所有身影又合而为一,并在瞬间迸开裂石般的威力,半尺内诸树尽皆折裂倒塌。

  待扬起的尘埃落定,贺靖白衣不染,木剑未断,笑吟吟地看向脸露欣慰的孟飞卿。

  「如何?师父?」他将木剑随手往后一抛。

  「很不错,短短一年里,你就能领略到其中五成,真是难得。日后只要时时练习,便能臻化境。」孟飞卿嘉许地点点头,随手折下一根木枝,秤秤重量后,他回头道:「不过有几个地方还得再加强。」

  手腕一抖,气注尖端,孟飞卿一边使起破天三十六剑式里的中后部分,一边解释:「『天地无声』这招,靖儿你认为是无,但它的要旨乃在于是有亦是无、非有亦非无,有无相生,真空妙有。」

  说着,木枝往前平刺,一瞬间,贺靖竟觉孟飞卿手里无剑,但一回神,那树枝已没入前方树干中,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假使那树是人,只怕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孟飞卿回过头,「明白吗?」

  贺靖颔首。「明白了七八分,剩下的我会再加紧练习。」

  孟飞卿微微一笑,「慢慢来没关系的,当初师父也花了好多时间,那时得到剑谱时,好像是大宋朝……诶,不对,是大唐……呃,究竟是哪一个呀……」

  见孟飞卿习惯性地仰头又要开始回想,贺靖只得苦笑。「师父,这不是重点,不去算也没关系的。」

  孟飞卿猛一回神。「啊,靖儿你说的也是。」

  老实说,他还真的算不出个所以然来。

  闲话不提,孟飞卿又指点贺靖一阵,待出谷打食的殷非墨回来,这才结束。

  如此又过半个月,这日,贺靖站在自个儿的小屋外,看着岩壁上横七竖八的刻横,沉思了一阵后,他拾起树枝,在上头又划下一道。

  山中无日月,靠的便是最原始的计算方式。

  加上刚才那一画,这壁上共有二百九十个「正」字,表示他已在初月谷待了四年;再不久他便要满十七岁了,为此父亲还差信鸽给他送了一封信。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呀……」想着信笺上头父亲的嘱咐,贺靖心中已有定夺,遂返屋收拾好东西,往孟飞卿居住的屋子而去。

  门一开,除了孟飞卿外,还有黏他黏得牢紧、出落得更加美丽的殷非墨。

  「靖儿,怎么了?」

  静静瞅着一同生活好几年的两人,贺靖心头涌升起一股感伤,最后才在孟飞卿讶然的目光下,往地上一跪,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前,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靖儿,你这是做什么?」孟飞卿吓了一大跳,连忙拉起贺靖。「做错什么事了吗?啊,是你忘了洗衣煮饭吗?别担心,师傅不会为这种事罚你,你别这么在意。」

  「师父,我难得感伤,可以请你别破坏气氛吗?」贺靖没好气地横了神经越来越错的师父一眼。

  「咦?」孟飞卿听贺靖这么说,更加惊慌。「靖儿,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师父,说不定师父能帮得上忙。」

  横了在旁笑得东倒西歪的殷非墨一眼,贺靖收起无奈,将来意说出:「师父,徒儿是来向你告别的。」

  「嘎?为什么?」

  见孟飞卿一脸震惊并且大受打击的模样,贺靖连忙解释:「放心,徒儿并没有责备师父的意思。实在是因为父亲交代,所以想到外头游历,增长见识。」

  见孟飞卿脸上的打击消退后,随之又挂上一抹难过,贺靖拍拍他的肩。

  「师父舍不得徒儿吗?」边说,边往收起笑并用眼神警告自己的殷非墨瞧。

  「师父的确很舍不得,可是到外头增长见识是好事啊。」虽然觉得失落,但又有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所以师父并不会阻拦你,虽然还想教靖儿你许多东西,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也是不得已的啊。」

  贺靖微笑道:「师父放心,徒儿会常与你联络的。」

  「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孟飞卿打起精神点点头,「师父有东西要送你,你先在外头等一下。」说着,便走向屋内。

  见状,殷非墨走上前,笑道:「这么快便要走了?」

  孟飞卿一不在,贺靖立即换上狡黠的笑,凑近殷非墨,压低声音道:「感谢我吧,非墨,我可是留你与师父单独相处呢!」

  「可不是。」殷非墨也不再装乖,薄唇扬起邪魅的弧度。「日后定不会忘了你一份大礼的,师兄。」

  「好说,可别忘了时时向我回报进展哪!」

  「没问题。」

  言罢,两只狡猾的狐狸同时笑出声,拿着布包走出门的孟飞卿见了,也露出欣慰感伤的笑容。

  「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师父看了很开心。」之前还常吵嘴呢!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又狡诈地相视奸笑一阵,这才回过身。

  「靖儿,师父没什么东西送你,这里头有一把剑,名唤『素练』,你带着防身用吧。」孟飞卿将手上市包放到贺靖手上,忍不住又仰起头。「这剑好像是师父在大宋那时得到的……呃,还是后唐那时……」

  「师父,求你别算了。」贺靖一翻白眼,连忙制止,再算下去只怕自己天黑都出不了谷。

  孟飞卿这才停下。

  这时,贺靖拿出一只信鸽放在殷非墨手上,「非墨,这鸽子是干啥用的,你心知肚明吧?」

  「我明白。」殷非墨收下那只信鸽,一手搭上贺靖肩头,「师兄,出门在外定要小心,待我有空,会去找你叙叙旧的。」

  听出殷非墨话中有话,贺靖眼一睨,丝毫不在乎地一耸肩。「我还怕你不成?」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在这处月谷内毕竟同处了三年之久,朝夕相依,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眼见时间不早,三人便往初月谷外走去,又依依话别—阵,贺靖这才一扬手,在孟飞卿含泪不舍的目送下,开始了他另一段人生。

  ***

  洛阳城里春光好。

  百花烂漫,草长莺飞,花香、酒香、茶香、脂粉香……各种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令人神迷心醉。

  酒旗在香风中飘扬,行人在街上穿梭不息;二月十五花神诞,最堪游赏。

  「少主……不,少爷,您瞧街上好热闹啊!」大街上,一仆衣打扮的小厮兴奋地踮高脚尖,手搭在凉棚上往石桥那里望去。

  只见石梁河畔青柳垂枝,间杂着盛开的粉色杏花;许多人手拿红彩围在杏柳旁,系在枝桠上;春风一吹,彩带随风摆荡,自成独特风景。

  被唤「少爷」的人笑道:「这便是洛阳的花朝节了吧,阿圆,咱们过去看看。」

  这人正是出外游历的龙观澜。

  只见他一身青色儒衣,眼瞳灼然有光,浑身散发出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息,压根不像练武之人。

  「好!」阿圆笑开一张清秀小脸,与龙观澜一步步挤到人群中,他一边挤,一边护紧身上包袱,喊道:「少爷,人多,您可得小心一点。」

  「你也小心。」龙观澜说话的同时,也忙着向被自己碰到身子的游人道歉。

  人可真多!

  他从金陵一路往西,越走便越见繁华;这洛阳不愧是东都,富庶荣郁,与六朝古都的金陵相比,略胜一筹。

  迎面走来几名娇声谈笑的女子,发边都插着一枝盛开的鲜艳桃花,她们身着薄纱,美好的胴体若隐若现,龙观澜一见,连忙别开脸不敢看,这洛阳城……民风可真开放。

  转眼间,一主一仆已挤到堤岸旁,恰巧是那几名女子所立之处。只见她们试着要将红彩挂上树,却因身形娇小而构不着。

  见状,龙观澜便替她们拉低枝桠,在她们感激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视线随即飘到远处去。

  人潮左推右挤,龙观澜忙护着身材娇小、与旁人笑嘻嘻谈天而没注意到脚下的阿圆。

  半晌,阿圆仰起头,兴奋地将自己探来的讯息告知龙观澜:「少爷,听说今晚会挂花神灯呢,咱们留下来看热闹,好吗?」

  「好啊。」歇息几晚再走,应该没有关系。

  见阿圆他应承后又转头和他人聊了起来,龙观澜也将心思转到这一川风景上头。可是看着看着,却觉旁边有道视线直盯着自己,他侧过脸,发现是那群姑娘中离自己最近的那位。

  她靥带红晕、星眸含嗔,见龙观澜看向自己,立即小小声说了句:「请你……别这样。」

  「咦?」他怎么了吗?龙观澜不解。

  那名姑娘红唇抖了半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龙观澜心头虽觉狐疑,也不好意思多问。

  随后,却听那姑娘「啊呀」一声低呼,龙观澜愣了愣,便见他浑身轻颤,咬了咬下唇后,忽然一抬头。

  「放手!」声音虽小,却明显带着怒气。

  「放手?」龙观澜又是一愣。「放什么手?」

  女子音量又大了几分:「奴家虽出身青楼,但此处并非百花居,你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种勾当,快放手!」

  「嘎?」

  龙观澜还未及反应,那女子身旁的伙伴已听清楚,纷纷转过脸问:「小青,你怎么了?」

  名唤「小青」的女子红着脸怒声道:「他……他把手放在我身上,乱、乱摸乱捏的……」

  「我?」

  龙观澜还来不及辩驳,那却人已提高嗓门,指着他的脸骂道:「这位公子,我们虽是青楼女子,也是有自尊的,岂容你任意糟蹋?瞧你相貌堂堂,衣着也不寒伧,若真有需要,花点钱到咱们百花居来解决便好,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吃咱们豆腐!」

  啥?龙观澜愕然,「我没有啊。」从头到尾,他的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怎么可能……

  然而那群女子压根儿不信。

  「你还敢狡辩?」见龙观澜猛摇头,她们立时提高音量,指着他鼻子喊道:「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下流的男人偷吃人豆腐,居然还不敢承认!」

  闹轰轰的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赏花游人的眼神齐刷刷地往龙观澜身上看去,直将他看得窘红脸,说不出半句话来。

  「少爷?」阿圆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好半晌,龙观澜才涨红脸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

  「说话还结巴,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耳听众人议论纷纷,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明显带着鄙夷,龙观澜羞窘到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那名叫「小青」的姑娘开始抽抽噎噎、哭得好不委屈,更有自诩正义者拉住他的手,嚷嚷着要报官。

  阿圆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护主心切地立刻跳出来大吼:「你们少胡说八道,我家少爷人品最端正了,作啥报官,上什么衙门!」一面喊着,一面拍掉旁人拉扯龙观澜的手。

  现场一团混乱。

  龙观澜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正着急问,忽听小青身或传来几声悦耳低笑。随即又响起一声男子的惨叫——

  「唉,那人看起来这般蠢呆,一被抓到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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